第566章 重返洪荒，師祖也吃了一驚

  混沌深處，一朵青蓮緩緩停下。

  

  李青抬起頭，望著前方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笑意。

  到了。歸途中，他借混沌珠內的歲月流速，已經將大戰留下的傷勢養好。歸元劍也重新恢復鋒芒，靜靜懸在道果旁邊。

  只是法力能補回來，那種時時提防有人隔空拍下一掌的日子，他暫時不想再過了。

  天地人三道布下的遮掩仍在，洪荒的氣息沒有泄露半分。若不知其中門道，即便從旁邊經過，也只會將這裡當成普通混沌。

  他眉心三才道印一閃，虛空頓時向兩側分開。

  還沒踏進去，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先傳了出來。

  「捨得回來了？」紫霄宮前，鴻鈞負手而立，平心也在一旁。

  李青收起青蓮，笑著拱手：「事情辦完了，自然要回來。」

  鴻鈞正要開口，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

  那股氣息比離開時渾厚了不止一籌。尤其是道果運轉間隱約透出的生滅之意，連他身後的掌道印都有了感應。

  「太極中期？」

  「剛突破不久。」

  李青答得輕鬆，鴻鈞卻沉默了片刻。

  這小子出去一趟，境界又往前走了一截。再看看自己，混元大羅巔峰那道門檻，至今還沒真正邁過去。

  平心沒有問修為，先看向他手中的混沌珠。

  「裡面的人，都接出來了？」

  「能找到的，都在這裡。」

  李青攤開手掌，珠內景象隨之浮現。

  通天建木枝頭，一片片殘地各有光芒。舊渡口的石階已經修整過，古鐘懸在石門旁，沉淵爐正在替一團灰白細雨溫養本源。

  再不見半條黑鎖。

  平心看了許久，眉間終於舒展開來。

  「那歸墟道主呢？」鴻鈞問道。

  「死了。」

  李青邁進宮門，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鴻鈞腳步一頓。「你殺的？」

  「總不能是他想不開，自己撞到弟子劍上。」

  茶盞剛送到嘴邊，李青便發現兩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只好將杯子放下。

  好吧。這事似乎確實值得多說兩句。

  他抬手凝出一面水鏡，將奪取舊渡口、搬走原始界根，以及最後那場交鋒的景象依次展開。

  鴻鈞越看，神色越凝重。直到歸元劍刺穿黑色道果，鏡中的無界歸墟開始崩解，大殿裡依舊無人說話。

  「混元無極。」鴻鈞緩緩吐出四個字。

  那是他當年向李青講述時，也只能憑古老記載推測的境界。如今，竟真有一位死在了這個徒孫手裡。

  李青搖頭：「那老鬼的根基早就出了問題。若讓弟子對上一位根基完整的無極強者，該跑還是得跑。」

  「知道便好。」平心看著鏡中那隻拍落的黑掌，語氣微沉：「最後這一掌，若沒有青蓮，你未必撐得住。」

  「所以這趟回來，先好好修煉。」

  李青說著，袖袍一揮，石桌上多了兩隻玉瓶與幾枚玉簡。

  瓶中裝的，都是已經分清來源的無主源液。玉簡里，則記著太始新界的生滅，以及他從太極初期一路修至中期的真實感悟。

  「這些東西，兩位應當用得上。」

  鴻鈞拿起一枚玉簡，神念剛探入其中，指尖便微微一頓。

  一方天地在玉簡中誕生，毀滅，再度誕生。前後兩次開天，法則相同，山河卻已經完全不同。

  他沒有急著看後面，而是將最初那一段重新看了一遍。

  當年講給李青的道理，他自己自然明白。可真正走過那道門檻的人，留下的東西終究不同。

  尤其是道果失去主動干預之後，如何撐過第一次崩滅，正是他遲遲無法徹底放下的地方。

  鴻鈞閉目良久，忽然笑了。「老道當初給你指了一條路，如今倒要借你的腳印，看看自己停在了何處。」

  「那也是師祖先教得好。」

  「少來。」鴻鈞又將源液看過，封住瓶口，沒有當場煉化。這些源液能補積累，真正突破時該走的那一步，卻還得他自己來。

  李青見狀，便知道不用再多說。論修行上的耐性，這位師祖可比他足得多。

  鴻鈞收起玉簡，揮了揮手：「你今日便是將老道夸出花來，也別想把紫霄宮的茶樹搬走。」

  李青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空杯，頗有些遺憾。

  他還沒開口呢。平心被逗得輕笑，隨後也將屬於自己的玉簡收起。她需要參悟的方向不同，卻同樣能從那些天地生滅中，看見輪迴之外的變化。

  李青沒有將無極源晶一併拿出來。那東西的層次太高，連他自己都尚未真正參透。此時讓兩人直接接觸，未必比這些已經整理過的感悟更有用。

  在紫霄宮歇過一陣，他又去了八景宮。

  玄都正在丹房外整理靈藥，抬頭看見李青，先是一怔，隨後笑著迎了上來。

  「師弟這一趟，可走得夠遠。」

  「遠是遠了些，好在沒有空手回來。」

  李青取出一隻儲物玉匣，遞了過去。

  玄都打開匣蓋，只看一眼，手便停住了。裡面那塊赤金色的神鐵，有火道紋理自行流轉。便是隔著封印，仍能感受到一股綿長而純粹的火意。

  「這是……」

  「混沌中得來的無主神材，適合溫養丹爐。師兄先留著，煉化時讓師尊幫著看一眼。」

  玄都抬頭看他，半晌才搖頭失笑。當初送出護神符時，他還在擔心李青證道的安危。如今師弟拿回來的回禮，已是尋常混元都未必見過的東西。

  內殿中，太清老子的聲音傳來。「既然是他送的，收下便是。」

  李青走入殿內，依舊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又將為師尊準備的源液和道簡留下。

  太清聽過歸墟之事，沒有多問那場大戰，只在他離開前說了一句：「得了好東西，記得先化成自己的本事。」

  李青笑著應下。這一點，他比誰都上心。

  出了大羅天，他沒有再去別處，徑直落向東海。

  海風吹過山門，方寸山上的菩提葉沙沙作響。遠處還能聽見棍棒相交的聲音，夾著孫悟空不服氣的嚷嚷。

  「方才那一下不算，再來！」

  李青站在山道上，聽了一會兒，忽然屈指彈出一道氣勁。後山金光一閃。

  孫悟空只覺得手腕一麻，金箍棒險些脫手，頓時瞪大了眼睛：「誰？」

  「再打下去，後山的靈桃也不必留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孫悟空猛地回頭。下一刻，一道金光已經撲到山道前。「師尊！」

  楊戩收起兵器，緊隨其後。菩提樹下，蘇琉璃也放下茶壺，轉身望了過來。

  她先看李青的臉色，又看了一眼他已經恢復如常的氣息，這才輕輕笑了。「茶正好。」

  李青走過去坐下，端起茶杯，神情比在紫霄宮時還要鬆快幾分。

  孫悟空繞著他轉了一圈，終究沒忍住。「師尊，外面的寶貝，可比洪荒多？」

  李青瞥了他一眼。「想看？」

  孫悟空連連點頭，連一旁的楊戩都望了過來。

  李青將一隻儲物袋放在石桌上。袋口稍稍打開，五色寶光便映亮了半座山巔。

  孫悟空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這裡面隨便一塊石頭，怎麼都比他的氣息還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