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諸道歸源，吞下去的給我吐出來！

  無界歸墟外，一道劍光破開黑潮。

  尚未合攏的裂口，被李青一劍撕得更寬。三十六品造化青蓮托著他踏入其中，所過之處，撲來的歸墟死氣紛紛退散。

  這一次，他沒有繞路。太始輪懸在身後，直接照出了內環深處正在移動的鎖網。

  一片片殘破陸地被拖向中央，有的已經碎去大半，只剩最裡面一點微光，還在拼命護著最後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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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看得眼神一冷。歸墟道主顯然也察覺到了來人。

  黑色石台上，那道始終與整個歸墟相連的身影，緩緩抬起頭。密密麻麻的世界虛影圍繞著他轉動，其中幾處卻已經明顯塌陷。

  「突破了？」歸墟道主掃過李青周身氣息，眼底陰冷之色越發濃郁。

  「你以為到了太極中期，便能與本座交手？」

  李青握著歸元劍，腳步沒有停。

  「我來接人。」

  「接人？」歸墟道主忽然笑了，五指向下一按，整片內環驟然沉降！

  一隻由無數道紋匯成的黑色巨掌，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落李青頭頂！

  李青抬手出劍。三千法則隨劍鋒匯聚，凝成一道貫穿黑潮的白光，狠狠迎了上去。

  轟！

  劍光與掌影相撞，四周殘界碎片當場化作飛灰。李青腳下青蓮連退數步，蓮光被壓得劇烈閃爍，握劍的右手也微微一麻。

  歸墟道主的巨掌，卻只是裂開了幾道細紋。

  境界的差距，仍在那裡。可李青看著那隻掌印，眼底反而多了幾分篤定。

  能接住，便夠了。

  「鍾老！」

  古鐘從青蓮上飛起，一聲清亮鐘鳴，驟然響徹內環。

  這一次，鐘聲沒有散向所有廢墟，而是準確落向互證中那些仍在回應的殘念。

  灰白細雨率先亮起。一滴幾乎乾涸的水珠，從碎裂河床上緩緩升起。它已經認出了古鐘，也認出了站在青蓮上的李青。

  「我還在。」

  那聲音很弱，卻清清楚楚傳入了互證。

  李青抬起左手，掌心透明道鏡隨之展開。

  【諸道歸源】！

  鏡中顯出細雨自己的印記，隨即照向貫穿那片殘界的黑色鎖鏈。歸墟道主當年沿著鎖鏈抽走本源，如今這條路，便成了源力回歸的去處！

  嘩啦！

  鎖鏈深處，忽然傳出一陣真實的水聲。

  歸墟道主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

  他胸口一條原本已經黯淡的道紋，竟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封存在其中的水行本源，正在順著原有源路，反向湧向那滴水珠！

  「你在做什麼！」

  歸墟道主抬手便要壓下那條道紋。

  李青卻先一步催動太始輪，輪光定住正在回流的那段源路，歸元劍緊隨而至，一劍斬開旁邊壓來的黑紋。

  「拿回它自己的東西。」

  水聲驟然大了起來。

  那滴水珠迎著本源，瞬間化作一片細雨，灑在已經乾裂多年的河床上。泥土深處，一截被反覆抽乾的舊根，終於重新泛起了水光！

  古鐘再次震響。石林之風隨之回應，冰火交纏的殘界也亮起兩團微光。

  一道，三道，七道！越來越多真實的印記，出現在李青掌中的道鏡里。

  歸墟道主體表的黑紋，開始一片片失控。

  他以無極修為強行鎮住的那些大道，本就沒有真正歸一。先前又失去原始界根，如今再被從裡面接連扯動，原本勉強維持的平衡，終於開始崩塌！

  「找死！」

  歸墟道主眼底凶光一閃，竟親手抓斷了其中三條源鎖！

  既然這些大道要反，那便連同對應的殘界，一起毀掉！

  三片殘地驟然下墜，裡面的微光也隨之搖晃。李青早就在防這一手。

  混沌珠入口在身旁打開，通天建木一截真實枝條探出，托住最先墜落的殘地。太始輪隨即捲起另外兩片，將它們一併送入珠中。

  「先進去！」

  細雨沒有猶豫，裹著剛剛取回的一部分本源，落進那片真正敞開的天地。

  混沌珠內，沉淵爐早已燒起溫潤爐火，守墟界印懸在一旁，穩穩接住送來的殘根。

  灰羽在碑台上來回飛動，替那些虛弱得難以動彈的殘物引路。

  第一片細雨落在舊渡口時，小火連忙縮到爐後，生怕自己的火星驚散了它。

  隨即，是一塊風聲不絕的石頭。

  一團相擁而存的冰火，一道只剩最後餘暉的日光。

  它們進來的時候，誰也沒有大聲開口。只是看見問津碑，看見那口熟悉的爐子，原本緊繃了無數年的氣息，終於一點點鬆了下來。

  而在外面，歸墟道主的攻勢，已經越來越重。

  黑色掌影接連落下，砸得青蓮四周不斷出現裂隙。李青沒有與他硬拼，只守著太始輪定下的位置，將一片接著一片殘地送入混沌珠。

  又一道掌影擦著蓮台落下，李青喉頭一甜，握劍的指節也滲出幾縷血色。

  古鐘立即飛回，想替他擋住後面的攻勢，卻被李青抬手止住。

  「別管我，先照住那幾條源路！」

  歸墟道主的力量確實強橫，可他能重新聚起的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慢。李青同樣在等，等那些深埋體內的裂痕，自己徹底崩開。

  完整造化玉碟不斷轉動，替他分清那些交錯的源紋。諸道歸源，則始終沒有停！

  「把門關上！」

  歸墟道主一掌壓向混沌珠入口，想將整條出路直接碾碎。

  李青眼神一凝，三千法則盡數匯入歸元劍，太極道果隨之轟鳴。這一劍，他沒有半分留力！

  銀白劍光迎著掌心裂紋刺入，將那隻已經接連受創的黑掌，硬生生劈開了一道缺口！

  古鐘趁勢護住最後一團金色餘暉，將它送入青蓮光幕。

  那團餘暉輕輕顫動，終於落進了混沌珠。

  李青掃過互證中的印記。這一片內環中，所有仍在回應的聲音，都已經進來了。

  一個沒有少。

  他緩緩收起敞開的入口，抬頭看向歸墟道主。

  「人齊了。」

  歸墟道主胸口，一道道失去束縛的道紋還在翻湧。他身後的世界虛影彼此碰撞，竟接連崩出了大片裂口。

  那些被他壓在一起的大道，正在趁著鬆動，爭搶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

  而那些已經離開的殘念，更握住了剛剛接回的真源，再不肯鬆手！

  歸墟道主死死盯著李青，身形緩緩站起。

  源海驟然翻湧。

  無數黑色源流從腳下升起，纏上他的軀體，強行將那些裂開的道紋重新壓住。

  一股遠比先前更加恐怖的氣息，開始在內環凝聚。

  「救走幾縷殘念，就以為贏了？」

  他的聲音低沉得仿佛從無盡深淵中傳出。

  「本座縱然舍掉這些大道，也要先把你留下！」

  李青看著那具不斷膨脹的黑色法相，掌心歸元劍緩緩抬起。

  造化玉碟上，無數道紋同時亮了。

  「巧了。」

  「我也沒準備讓你活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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