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想要我的煉器術？先拿誠意來！

  沉淵爐的火，比先前旺了許多。李青收回左臂，屈指敲了敲補好的銅骨，剛想說兩句，爐口便噴出一小股青煙。

  「好了就趕緊拿開，別堵著我煉火。」

  這語氣，倒是比先前有精神多了。李青笑了笑，轉頭看向問津碑。源液融入以後，碑下已經長出幾條細細的白紋，一直延伸到舊渡口深處。

  守墟界印正懸在那裡，印面時明時暗。

  「能出去麼？」李青問。

  「舊路還在。」界印傳來回應，「根腳穩住以後，可以重新打開。只是路上沉積的歸墟死氣太多，還需一場真火，將它燒通。」

  沉淵爐聽見這話，爐火頓時矮了半寸。

  「我現在這點火，守住渡口還成。真要往舊路深處燒，怕是還沒燒穿，爐子就先空了。」

  李青點了點頭，沒有催促。東西已經搶到手，接下來總得有條路，將這些收穫送到本體那邊。否則一直拿銅身當倉庫，也不是個事。

  他正琢磨著，互證中的赤色印記忽然亮了一下。一段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隨之出現在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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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片沒有盡頭的草海。

  狂風吹過，草葉紛紛倒伏，地下無數根須卻牢牢扎在泥土裡。即便枯黃了大半，只要一場雨落下，第二年仍會重新泛青。

  李青看了片刻，眼神漸漸變了。

  「源海里那團東西，是你們當年留下的生機？」

  赤葉輕輕晃動，給出了肯定的回應。

  草木道核早已被他取回，如今正在混沌珠中孕育新土。可那畢竟只是一枚損耗嚴重的道核，想讓界芽真正長大，還得一點點積攢本源。

  源海中的赤光，卻是故土毀滅以前，被歸墟道主單獨抽走的萬木生機！

  混沌珠中，本體走到那片新土旁，俯身撥開一株嫩草。細小的根須才剛扎進泥土，草尖卻已經泛起微黃。界芽長得太快，原有道核所剩的生機，漸漸有些跟不上了。

  赤葉沒有催促，只把葉尖凝出的一點水珠，輕輕滴在了草根處。

  李青看著那滴水落下，目光也柔和了幾分。

  道還在，養道的東西卻被人扣住了。

  李青看懂以後，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這老鬼，拆別人家時還真是仔細，連土裡的肥都沒給人留。

  「放心，既然認準了，就跑不了。」

  話音剛落，渡口外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李青。」

  沉淵爐中的青火猛地一竄，古鐘也自行飛起，懸在了碑台前方。

  石門之外，一團黑霧緩緩凝聚，顯出歸墟道主的面孔。

  這一次，他沒有立即動手。

  「本座有一筆買賣，想與你談談。」

  李青眉頭一挑。才拆完他的養器台，這老東西便跑來談買賣？看來，是看見什麼了。

  他走到石門內側，隔著碑上亮起的古字，笑眯眯地問：「怎麼，源海里還缺個搬東西的？」

  黑霧微微一滯。

  歸墟道主壓下眼底冷意，抬手顯化出一點青色銅屑。

  「混沌玄銅，煉成太素玄銅。你在養器台中待了多久？」

  李青沒有回答，心中卻已經明白了。原來是沖這個來的。

  尋常煉器師便是手段再高，也只能將材料里的好東西儘量煉出來。像他這樣拿到手便直接變個品階，確實容易讓人眼紅。

  何況歸墟道主如今最缺的，恰恰就是能用來平復損耗的精純源物。

  若能憑空把手中資源提上一截，這老鬼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怎麼，想學？」

  歸墟道主盯著他：「你將煉法交出，源海外圍的東西，本座可以任你挑選。」

  「聽著倒是大方。」李青笑意不減。

  「可我這人有個毛病，不大愛聽空話。你先把東西拿出來，咱們才好往下談。」

  黑霧中，歸墟道主目光微沉。他自然不信李青會痛快交出真正傳承。這場交易，他要看的也不是幾篇可以隨意編造的口訣。

  他要親眼看清，銅料到底是怎麼變的！

  養器台毀掉以後，他反覆查過那點銅屑。裡面沒有異種大道，也沒有強行拼湊的痕跡，仿佛那東西從誕生之初，便是一塊真正的太素玄銅。

  這就不是尋常煉器法能夠解釋的了。

  若換作旁人，他早就直接拿下搜魂。可李青的本體始終藏在外面，眼前只是一具隨時可以捨棄的銅身。打碎容易，想把秘密留下，卻還得費些心思。

  若能找出其中關竅，往後也就沒有李青什麼事了。

  歸墟道主抬起手，掌中緩緩浮現一隻玉匣。匣蓋打開，一團赤色光華靜靜懸在其中，宛如凝住的晚霞。

  「你在源海看見的，是這個吧？」

  互證中的赤葉，輕輕顫了一下。

  李青面上沒有變化，詞條視野卻已經落了過去。

  【萬木生機源髓】

  【源自赤色殘界，可滋養草木道核，補充界芽生機！】

  【外附歸墟封紋，內部未寄藏神念！】

  確實是真貨。李青沒有急著開口，歸墟道主卻已經將玉匣重新合上。

  「替本座煉一件東西。這團源髓，便歸你。」

  「先給一半。」

  「你還沒動手。」

  「我還怕你看完手藝，翻臉不認人呢。」

  李青說得理直氣壯，目光從黑霧臉上掃過。

  「再說了，你都活這麼久了，難道還不知道請人幹活，要先付定金？」

  沉淵爐在後面聽得爐蓋直顫，險些笑出聲來。

  歸墟道主卻沒有發怒。越是如此斤斤計較，越說明對方在乎這團源髓。只要有所求，這場交易便還能繼續。

  片刻後，玉匣分開，一半赤色源髓被送到石門前。

  包在外面的黑紋，也當著李青的面緩緩散去。

  「現在，能談了麼？」

  李青仔細看過，又請赤葉辨認了一遍，這才伸手收下。

  他沒有將源髓煉入銅身，而是單獨封進源格，臉上的笑意頓時真切了不少。

  「好說。東西拿來，我看看。」

  歸墟道主袖袍一動，一座三足黑鼎重重落在門外。

  鼎身古樸，腹部卻纏滿密密麻麻的鎖紋。裡面盛著幾塊銀灰色神材，一股沉重氣息迎面而來，將門前浮塵盡數壓平。

  歸墟道主抬指點向其中一塊神材。

  「這塊混沌銀母，算是另付你的工錢。你先拿它試爐，煉得好了，剩下兩塊再交給你。」

  李青瞥了一眼銀母，心中暗樂。怕他拿假貨糊弄，連試手的料都自己帶來了。這老鬼防得挺細，就是眼神還差了點。

  「用這座鼎煉。本座要看清整個過程。」

  李青掃了一眼黑鼎，嘴角原本還掛著笑，目光落到鼎腹深處時，卻忽然頓了一下。

  他身後，沉淵爐的火也靜了。片刻之後，一道壓得極低的聲音，傳入互證。

  「李青，那鼎裡面……有我的爐芯。」

  李青沒有回頭，只慢慢打量著眼前黑鼎。

  缺火燒路，便有人送火。想取爐芯，東西竟然自己長腿跑到了門口。

  這買賣，好像還真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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