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鳳仙郡怒碎天鎖，四海龍王齊降雨

  鳳仙郡外。

  孫悟空看著橫在雲層深處的金色鎖鏈，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那鎖鏈並非尋常法寶，而是由天庭神力凝聚而成。鎖鏈籠罩整座鳳仙郡，外界水汽只要靠近，便會被一股無形力量強行驅散。

  難怪此地連續三年滴雨未落。

  「大聖，你看出什麼了？」

  旁邊一名守城士卒聽見孫悟空剛才的話，連忙上前詢問。

  「天上有人不許你們這裡下雨。」

  孫悟空指了指城牆上的榜文。

  「這求雨榜是誰貼的？」

  士卒先是一愣，隨即激動地說道：「是郡侯大人親自下令張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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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來，郡侯已經請過數百名和尚、道士與民間異人。只要有人能求來一場雨，郡侯願意拿出一半家財作為酬謝。」

  「可惜那些人做了不知多少場法事，天上連一片雲都沒有出現。」

  士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聖既然能看出問題所在，求大聖救救鳳仙郡的百姓吧！」

  附近災民聽見他的話，也紛紛圍了過來。

  一雙雙滿是希冀的眼睛，全都落在孫悟空身上。

  「都起來。」

  孫悟空放出一陣清風，將眾人托起。

  「俺老孫既然遇到了，自然不會不管。」

  一名士卒快馬入城稟報。

  不到片刻，鳳仙郡侯便帶著滿城官員匆匆趕來。

  這位郡侯姓上官，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兩鬢卻已經生出大片白髮。身上的官袍洗得有些發舊，腳下靴子也沾滿泥土，顯然這些年沒少往城外災區奔波。

  他來到孫悟空面前，躬身行了一禮。

  「鳳仙郡侯上官氏，拜見齊天大聖。」

  「那些虛禮就免了。」

  孫悟空開門見山地問道：「三年前，你做過什麼得罪天庭的事情？」

  上官郡侯神情茫然。

  「下官雖然不敢說自己是什麼賢臣，卻也從未停止祭拜天地。每年齋天大典，所用供品一樣不少，怎會得罪天庭？」

  「祭品不少，不代表你沒有做過。」

  孫悟空取出金箍棒，在地面輕輕一頓。

  「鳳仙郡土地、城隍，出來見俺！」

  兩道青煙從地下升起。

  土地公與城隍剛剛現身，便一同跪在地上。

  「小神拜見大聖！」

  孫悟空抬手指向天空。

  「上面那條禁雨天鎖是怎麼回事？」

  土地公與城隍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為難之色。

  「說！」

  孫悟空聲音一沉。

  城隍不敢再隱瞞，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三年前的齋天大典，上官郡侯在府中與夫人爭吵。」

  「郡侯酒後一怒之下，踢翻了供桌，還命人將齋天供品扔到外面餵狗，更曾指天辱罵。」

  「恰逢大天尊巡視三界，看到此事，便降下天罰，在披香殿內立下米山、面山與金鎖。」

  「雞啄完米山，狗舔盡面山，燈焰燒斷金鎖，鳳仙郡才可重新降雨。」

  「那三樣東西皆有神力維持，凡間雞犬便是啄舔千年，也不可能將其耗盡。」

  上官郡侯聽到這裡，身體猛地一顫。

  他顯然也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原來……竟是因為此事？」

  上官郡侯臉上滿是懊悔。

  「那一日下官喝多了酒，又與夫人爭吵，確實做出過這等荒唐之舉。」

  「可下官後來已經重新擺下供桌，連續齋戒七日，向上天請罪。」

  「若上天心中有怒，只管懲罰下官一人便是，鳳仙郡數十萬百姓何其無辜！」

  孫悟空冷笑一聲。

  「你有錯，自然該罰。」

  「可因為一張供桌，讓數十萬百姓三年無雨，渴死餓死者不計其數，這算什麼天罰？」

  玄奘抬頭看著烈日下的災民。

  「敬天不該只敬一桌供品，身為一地之主，真正該做的是愛民。」

  「可上天若只盯著供桌，卻看不到百姓正在受苦，這樣的懲罰同樣有失公允。」

  孫悟空將金箍棒收回耳中。

  「法師稍等，俺去天上走一趟。」

  話音落下，他已經化作一道金光沖入雲霄。

  ……

  天庭，披香殿。

  孫悟空一路穿過南天門，直接來到大殿之中。

  只見殿內果然立著一座百丈高的米山與一座百丈高的面山。

  米山腳下，一隻拳頭大小的金雞正在緩慢啄食。面山旁邊，則趴著一條巴掌大的細犬，每隔半個時辰才伸出舌頭舔上一口。

  兩座山峰上都有神光流轉。

  金雞剛剛啄下一粒米，山頂便會重新生出一粒。細犬剛舔掉一點麵粉，缺口也會在瞬間恢復。

  大殿最深處懸著一把金鎖。

  下方豆大的燈焰搖搖欲墜，根本不可能將金鎖燒斷。

  「好一個永遠無法完成的條件。」

  孫悟空伸手拔下一把毫毛。

  「俺老孫今日便替你們完成！」

  他張口一吹。

  數萬根毫毛落在米山周圍，化作數萬隻金色雄雞。

  「啄！」

  數萬隻金雞同時張開嘴巴。

  一道道吞噬之力籠罩米山，整座百丈山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孫悟空又拔下一把毫毛，化作數萬條細犬，將旁邊的面山圍得水泄不通。

  不過片刻，米山與面山便被吃得一乾二淨。

  維持山峰的神光剛想重新凝聚，孫悟空已經掄起金箍棒，一棒砸在陣法中央。

  轟隆！

  兩座陣法同時崩碎。

  隨後他屈指彈出一縷太陽真火，落入金鎖下方的燈芯。

  原本微弱的火苗瞬間暴漲，化作一條金色火龍，將整把金鎖吞入腹中。

  咔嚓！

  金鎖應聲斷裂。

  籠罩鳳仙郡三年的禁雨天鎖，也在同一時間出現無數裂縫。

  「大膽孫悟空！」

  值守披香殿的靈官帶著天兵沖了進來。

  「此乃大天尊設下的天罰，你怎敢擅自破壞！」

  「米山已經被雞啄完，面山也讓狗舔盡，金鎖更被燈火燒斷。」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

  「三個條件俺全都照做了，哪裡算是破壞？」

  靈官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凌霄寶殿方向傳來。

  「既然三事已成，便撤去鳳仙郡禁雨令。」

  昊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命四海龍王、雷公電母即刻前往鳳仙郡，降下三尺甘霖。」

  孫悟空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抬頭問道：「上官氏衝撞天威，罰他一人便是。鳳仙郡三年間死了那麼多百姓，這筆帳又該算在誰頭上？」

  凌霄寶殿沉默片刻。

  昊天緩緩說道：「一地之主承載一方氣運。君主失德，天地自然示警。」

  「示警能讓幾十萬百姓跟著受罪？」

  孫悟空冷聲道：「君主有錯便罰君主，拿百姓性命替他承受天罰，俺老孫不認這個道理。」

  天庭眾神無人敢開口。

  過了許久，昊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鳳仙郡枉死之人，命地府妥善安置。再由司農神官賜下靈谷種子，幫助當地百姓恢復生計。」

  孫悟空朝凌霄寶殿看了一眼。

  「這還差不多。」

  他沒有繼續停留，轉身下界。

  鳳仙郡上空。

  那條布滿裂紋的金色鎖鏈轟然破碎。

  四海龍王帶著雷公電母、風伯雨師同時趕到。

  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遮住了炙烤大地三年的烈日。

  轟隆！

  雷聲響徹雲霄。

  豆大的雨滴從天空落下，砸在龜裂的大地上。

  起初只是稀稀落落的幾滴，隨後便化作一場覆蓋全郡的瓢潑大雨。

  乾涸的水井重新滲出清水，斷流三年的河道也開始流淌。

  無數百姓沖入雨中，張開雙臂，任由雨水打濕身體。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抱著親人放聲大哭，還有孩子趴在泥水裡大口喝水。

  司農神官緊隨四海龍王落下雲頭，將三隻裝滿靈谷種子的玉匣交給上官郡侯。這些靈谷耐旱易活，三個月便可成熟，足以幫助鳳仙郡百姓度過最艱難的第一年。

  上官郡侯雙手接過玉匣，再次向雲中眾神行禮。

  上官郡侯同樣跪在雨中。

  「多謝大聖救我鳳仙郡百姓！」

  「這場雨不是給你的。」

  孫悟空落到他的面前。

  「你的過錯，自有你自己承擔。」

  「從今日起，打開所有官倉賑濟災民，免去全郡三年賦稅，再帶人修渠鑿井。若是讓俺知道有人借災情中飽私囊，下一次落到鳳仙郡的便不是雨，而是俺老孫的棒子。」

  上官郡侯重重叩首。

  「下官謹記！」

  大雨連續下了一個時辰，正好浸透土地，卻沒有引發洪水。

  玄奘一行在鳳仙郡停留三日，等到賑災之事全部安排妥當，這才繼續西行。

  兩個月後，一座繁華城池出現在道路盡頭。

  城外校場上，三名身穿錦袍的年輕王子正在比試武藝。

  其中一人手中長槍不慎脫手，直奔玄奘飛來。

  孫悟空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槍尖。

  那王子用盡全身力量，也無法讓長槍移動分毫。

  另外兩名王子看到這一幕，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好厲害的本事！」

  「敢問幾位可是大秦來的取經使團？」

  得到肯定答覆後，三名王子對視一眼，竟同時跪在孫悟空、豬八戒與沙悟淨面前。

  「求三位上仙收我們為徒！」

  而在他們身後的城門上，正寫著三個大字。

  玉華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