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 章 鵝籠藏童，悟空棒打白鹿
比丘國街道上。
豬八戒掀開鵝籠外面的黃布，看清裡面的孩童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
那孩子不過五六歲，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衣衫。
他的手腳都被繩索捆住，嘴裡塞著布團，蒼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看到豬八戒那張豬臉，孩子嚇得拼命向後縮去。
「莫怕，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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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八戒趕忙放下九齒釘耙，伸手扯斷繩索。
「俺老豬雖然長得不太好看，卻不吃人。」
玄奘快步走上前，將孩童從籠中抱了出來。
「是誰將這些孩子關在籠中？」
周圍百姓聽見詢問，一個個低下腦袋，不敢說話。
孫悟空伸手攔住一名想要離開的老者。
「老人家，你只管說。」
「出了什麼事情，自有俺老孫替你做主。」
老者看了一眼附近巡邏的士卒，壓低聲音說道：「幾位長老有所不知。」
「我國陛下三年前得了一種怪病，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
「後來，宮中來了一位國丈。他精通煉丹之術，還將自己的女兒獻給陛下，封作美後。」
「國丈說，想要治好陛下的病，必須用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孩童的心肝做藥引。」
「官兵奉旨，將城中所有五六歲的孩童抓來，裝進鵝籠。」
「明日正午，便要送入宮中取心煉藥。」
說到最後，老者眼中已經流下淚水。
「我那唯一的孫兒，也在這些鵝籠里。」
「可陛下有旨，誰敢阻攔？」
玄奘臉色一變。
「一千多個孩童的性命，只為給一人治病？」
「世間哪裡會有這樣的藥方！」
孫悟空的火眼金睛掃過整座王城。
一股淡淡的妖氣籠罩著王宮。
其中一道妖氣帶著草木清香，根腳似乎並不普通。
另一道妖氣則透著狐屬特有的腥臊。
「什麼國丈美後，不過是兩隻妖怪。」
孫悟空冷笑一聲。
「八戒，將孩子放下來。」
「好！」
豬八戒掄起九齒釘耙。
釘耙所過之處，一個個鵝籠接連破碎，嚇得附近看守的士卒連連後退。
領頭將官壯著膽子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這些藥引都是陛下下旨徵集的！」
「膽敢放走他們，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孫悟空取出大秦通關文牒，隨手扔到他的面前。
文牒上的人皇印記亮起。
一條氣運黑龍在半空若隱若現，沉重的人道威壓籠罩整條街道。
「大秦取經使團！」
將官認出文牒來歷，嚇得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比丘國雖然遠在西牛賀洲，卻也聽說過大秦仙朝的威名。
那是一個擁有仙神坐鎮，統御南贍部洲的大國。
他們這些士卒哪裡敢招惹？
「先將所有孩子放出來。」
孫悟空收回文牒。
「陛下若是怪罪，讓他來找俺老孫。」
士卒們不敢反抗，只能取出鑰匙，打開沿街的鵝籠。
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孩童陸續被放了出來。
城中百姓得知消息後，紛紛從家中趕來，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痛哭不止。
玄奘看著這一幕，輕輕鬆了口氣。
「悟空，那兩隻妖怪該如何處置？」
「法師不必著急。」
「如今孩子已經救下，咱們先入宮倒換文牒。」
孫悟空看向王宮方向。
「俺倒要看看，那位國丈準備煉一爐什麼藥。」
……
王宮內。
比丘國王靠坐在王座上，臉色蒼白，眼窩深陷。
他身上的王袍寬大了許多，露在外面的雙手更是瘦得只剩下一層皮。
王座旁邊坐著一名容貌嬌艷的女子，正是比丘國美後。
一名身穿道袍、手持蟠龍拐杖的白髮老者站在大殿中央。
「啟稟陛下，大秦取經人玄奘法師已經來到王城。」
一名內侍快步走入大殿。
「他們不但放走了所有藥引，還帶著大秦通關文牒，正在宮外等候召見。」
美後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白髮國丈卻眼睛一亮。
「大秦取經人？」
「可是那個金蟬子轉世的玄奘？」
內侍回答道：「正是。」
國丈臉上露出笑容。
「陛下不必再為那些孩童煩惱了。」
「玄奘乃佛門金蟬子的十世轉生，一身血肉匯聚十世功德。」
「若能取來他的心肝做藥引，勝過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孩童。」
比丘國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他手持大秦人皇文牒，若是死在我國，只怕大秦不會善罷甘休。」
國丈走到王座前，低聲說道：「陛下服過貧道煉製的長生丹。」
「若在三日內不能煉出下一爐丹藥，先前積壓在體內的藥毒便會發作。」
「到時候，便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陛下。」
比丘國王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陣陣疼痛，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宣他們進殿。」
不多時，玄奘一行走入王宮。
玄奘取出大秦通關文牒。
「貧僧奉大秦人皇之命前往西方求取真經，今日路過貴國，還請陛下加蓋國印。」
比丘國王沒有接文牒，目光一直落在玄奘身上。
「玄奘法師，朕聽國丈說，你乃十世修行之人？」
玄奘看了一眼旁邊的白髮道人。
「貧僧確是佛門弟子。」
國丈撫須笑道：「陛下身患重病，需要一顆十世修行之人的心肝做藥引。」
「法師既然以普濟眾生為願，想必不會吝惜一顆心吧？」
豬八戒聽得火冒三丈。
「你這老東西說話倒是輕巧！」
「心肝挖出來，人還能活嗎？」
國丈不緊不慢地說道：「玄奘法師捨棄一人性命，便能救下一國之君。」
「這難道不是功德？」
孫悟空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一個捨棄一人，救下一國之君。」
「既然你這麼喜歡捨己為人，怎麼不將自己的心肝挖出來？」
國丈臉上的笑容一僵。
「貧道只是尋常修士，心肝無法入藥。」
「尋常修士？」
孫悟空火眼金睛大放。
兩道金光穿過國丈身上的道袍。
「分明是一頭白鹿，非要裝成個人樣。」
「還有王座旁邊那個。」
「你這一身狐狸騷味，隔著半座王城都能聞到。」
美後臉色驟變。
比丘國王卻猛地站起身來。
「國丈，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陛下不要聽這猴子胡言亂語！」
白鹿精知道身份已經暴露，手中蟠龍拐杖突然亮起白光，直奔孫悟空面門打去。
「壞我大事，今日便先殺了你！」
「就憑你？」
孫悟空站在原地沒有躲避。
直到蟠龍拐杖來到面前，他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杖身。
白鹿精用盡全身法力，卻無法將拐杖從孫悟空手中抽回。
孫悟空手臂發力，直接將他拽到面前。
隨後一腳踹出。
砰！
白鹿精口吐鮮血，撞碎大殿牆壁，一路飛出王宮。
美後見狀，搖身化作一隻白面狐狸，想要鑽入地下逃走。
豬八戒早就盯著她。
「妖怪，往哪裡跑！」
九齒釘耙落下。
白面狐狸剛剛鑽入地下半截，便被豬八戒一耙築了出來。
沙悟淨抬手打出一道法力，將她死死捆住。
王宮上空。
白鹿精現出一頭數十丈高的白鹿本相。
兩根鹿角閃爍著寒光，朝著追來的孫悟空撞去。
孫悟空揮動金箍棒。
「倒下！」
金箍棒砸在白鹿腦袋上。
白鹿精眼前一黑，四條腿同時彎曲，重重跪在地上。
堅硬的宮磚大片碎裂。
孫悟空再次舉起金箍棒。
白鹿精嚇得魂飛魄散。
「大聖饒命！」
「我乃南極仙翁座下白鹿！」
「你若殺我，仙翁定會怪罪！」
「怪罪？」
孫悟空冷笑道：「你在下界抓取一千多個孩童煉藥，還有臉拿主人嚇唬俺老孫？」
「莫說你是南極仙翁的坐騎，就算是他的親兒子，今日俺也照打不誤！」
眼看金箍棒即將落下，東方天際突然飄來一片祥雲。
一名額頭高隆、手持龍頭拐杖的白須老者落在王宮上空。
「大聖，棒下留情！」
孫悟空抬頭看去。
「南極老壽星？」
南極仙翁落到地面，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鹿，臉色沉了下來。
「孽畜！」
「貧道讓你看守藥園，你卻私自下界，與狐妖為伍，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白鹿精連忙求饒。
「老爺，弟子只是一時糊塗！」
南極仙翁沒有理會他，而是向孫悟空拱手。
「大聖，此事是貧道看管不嚴。」
「白鹿雖未真正取走那些孩童的心肝，卻已有害人之心。貧道將他帶回以後，會將其鎖入長生宮雷池五百年，以天雷洗去一身罪孽。」
孫悟空放下金箍棒。
「老仙翁願意依照規矩懲處，俺老孫便給你這個面子。」
「若再有下一次，可別怪俺的棒子不認人。」
「自然不會。」
南極仙翁抬手一點。
白鹿精身上的妖力盡數被封，身體也迅速縮小，化作一頭普通白鹿。
至於那隻白面狐狸，她這些年幫助白鹿精迷惑國王，還吞食了不少宮女。
南極仙翁並未替她求情。
孫悟空一縷太陽真火落下，將白面狐狸連同元神一同燒成了灰燼。
處理完妖怪，南極仙翁取出一枚青色丹藥，送到比丘國王面前。
「你體內積累了不少妖毒。」
「服下這顆丹藥，可以保住性命。」
比丘國王吃下丹藥。
一道青光在他體內流轉，原本乾瘦的身體漸漸恢復，臉上也多出了幾分血色。
妖毒散去以後，他回想起自己下令抓捕一千多個孩童的事情，臉上滿是慚愧。
「朕受妖怪蒙蔽，險些鑄成大錯。」
孫悟空卻沒有給他找藉口。
「妖怪迷惑你不假，可抓走孩童的旨意總是你親口下的。」
「今日若不是俺們路過，那一千多個孩子已經被開膛取心。」
比丘國王低下頭。
「朕知錯了。」
他當即下旨，拆毀城中所有鵝籠，又從國庫取出錢糧，補償那些受到驚嚇的百姓。
做完這些，他親自在大秦通關文牒上蓋下國印。
玄奘一行沒有久留，當日便離開了比丘國。
此後又行了一個多月。
這一日，眾人進入一片古木遮天的黑松林。
山風吹過，林中忽然傳來一陣女子的哭喊聲。
「救命！」
「有沒有人救救我！」
豬八戒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前方一棵古樹上，捆著一名身穿白裙、容貌秀麗的年輕女子。
孫悟空抬頭望去。
火眼金睛中，那女子身後隱隱浮現出一隻白毛老鼠的虛影。
而在不遠處的石碑上，刻著三個斑駁大字。
陷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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