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 章 黑水河敖烈戰鼉龍,西海龍王親來拿人
黑水河上。
那名頭戴斗笠的艄公撐著一條小船,緩緩靠近岸邊。
「幾位長老,黑水河寬有八百里,河中風浪又大,尋常船隻過不去。」
「我這條船雖然小,卻是用鐵木打造,保管能將諸位平安送到對岸。」
豬八戒看了看那條只能容納幾人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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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我們連人帶馬足有五個,你這船裝得下嗎?」
艄公低著腦袋,聲音有些沙啞。
「裝得下,自然裝得下。」
孫悟空盯著艄公看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
「莫說五個人,便是五十個人,你這條船也能裝下吧?」
艄公的身體微微一僵。
「長老說笑了。」
「我這就是一條普通小船,哪裡裝得下五十個人?」
「是嗎?」
孫悟空抬起金箍棒,在小船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鐺!
一聲金鐵交鳴傳開。
看似破舊的木船表面盪起一層黑光,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妖紋。
艄公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索性不再偽裝。
他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黑色鱗片的猙獰面孔。
「潑猴,既然你不肯上船,那我便親自抓人!」
艄公手中的竹篙化作一桿黑色長槍。
他抬手一揮,整條黑水河轟然震動。
數百丈高的黑色巨浪沖天而起,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爪,朝著玄奘當頭拍下。
孫悟空早有準備。
他伸手一點,一層金色光罩將玄奘、豬八戒與沙悟淨護在其中。
巨浪落在光罩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掀起。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俺老孫面前賣弄?」
孫悟空舉起金箍棒,正要出手,身後的白龍馬卻突然發出一聲長鳴。
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白龍馬化作一名身穿白色龍甲、手持長劍的年輕男子,擋在孫悟空面前。
正是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
敖烈看著那名黑衣艄公,眉頭緊緊皺起。
「你身上為何會有西海龍族的氣息?」
黑衣艄公也在打量敖烈。
片刻後,他像是認出了對方,臉上露出一抹嘲弄。
「我還以為是誰。」
「原來是燒毀殿上明珠,被西海龍王送上斬龍台的三表兄。」
「聽說你後來被人救下,沒想到竟淪落到給一個和尚當坐騎。」
敖烈聽到這句話,眼神冷了下來。
「你是姑母之子,鼉潔?」
黑衣艄公摘下頭頂斗笠,現出一顆龍首鼉身的腦袋。
「不錯!」
「如今我乃黑水河之主,人稱鼉龍大王!」
敖烈看了一眼河面上的妖氣。
「黑水河自有河神掌管,何時輪到你做主?」
「你私占水府,擾亂水脈,還想抓取經人,可曾將西海龍規放在眼裡?」
鼉龍大王冷笑道:「你連西海都回不去,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講龍規?」
「再說了,我母親是西海龍王的親妹妹。論起身份,我也是西海龍族。」
「就算舅父知道此事,最多訓斥我幾句,難道還能殺了我不成?」
敖烈不再與他廢話,手中長劍捲起一道水光,直奔鼉龍大王斬去。
鼉龍舉槍抵擋。
鐺!
長劍與黑槍撞在一起,掀起萬丈水浪。
兩人都是龍族血脈,對水行神通頗為熟悉。
一時之間,整條黑水河巨浪翻滾,水龍、水箭接連沖天而起。
鼉龍占據黑水河多年,早已將這片水域煉成了自己的道場。
他每一次揮動長槍,都能調動整條黑水河的力量。
敖烈雖然修為不弱,卻還要分出一部分法力護住兩岸,避免河水淹沒附近的村落。
交手二十餘個回合之後,鼉龍逐漸占據上風。
「三表兄,五百年不見,你的本事也沒長進多少!」
鼉龍大王放聲大笑。
「若是離開黑水河,我或許還忌憚你幾分。」
「可在這八百里水域之內,就算你父王親自來了,也未必能輕易拿下我!」
他張口吐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飛到黑水河上空,釋放出一道道陣紋。
整條河流像是活過來一般,化作一頭長達數百里的黑色巨鼉。
巨鼉張開大嘴,朝著敖烈一口吞下。
敖烈化作一條白色神龍,正要與黑色巨鼉硬碰,耳邊卻傳來了孫悟空的聲音。
「莫與一座陣法較勁。」
「你只管拿下那條長蟲,陣法交給俺。」
孫悟空一步踏出,出現在黑水河上空。
金箍棒迎風暴漲,化作一根通天神柱,朝著黑色令牌狠狠砸落。
「破!」
轟隆!
黑色令牌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在金箍棒下炸成碎片。
覆蓋八百里水域的陣紋接連崩潰。
那頭黑色巨鼉發出一聲哀鳴,重新化作漫天河水,落回河道之中。
鼉龍大王受到陣法反噬,張口噴出一股鮮血。
敖烈趁機擺動龍尾,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砰!
鼉龍倒飛出去,撞入河底,將水府前的石門砸得粉碎。
敖烈緊隨其後,一爪將鼉龍按在地上。
「現在,你還覺得自己能夠依仗黑水河與西海作對嗎?」
鼉龍依舊不服。
「你不過是仗著孫悟空出手破了我的陣法!」
「若只憑你自己的本事,未必能贏我!」
敖烈冷聲道:「西行一路,本就是我們師兄弟共同護送法師。」
「你既選擇用黑水河大陣,我為何不能讓悟空出手?」
「難不成只許你藉助八百里水脈,不許我請人相助?」
鼉龍被問得啞口無言。
孫悟空落入水底,扛著金箍棒走到鼉龍面前。
「這條長蟲倒是有趣。」
「占了別人的水府,還敢把自己說得如此委屈。」
「先讓俺老孫看看,真正的黑水河河神被你藏到哪裡去了。」
鼉龍臉色微變。
孫悟空懶得逼問,火眼金睛掃過整座水府,很快便發現後殿隱藏著一道禁制。
他抬手一指。
禁制應聲破碎。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從中跌了出來。
老者看到孫悟空與敖烈,連忙上前行禮。
「小神乃是天庭敕封的黑水河神。」
「三年前,這鼉龍突然來到黑水河,仗著龍族血脈與一身神通,占據水府,將小神囚禁在後殿。」
「他還命水族在河中掀起風浪,吞食來往行人。」
「請大聖與三太子為黑水河兩岸百姓做主!」
孫悟空看向鼉龍。
「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鼉龍知道事情已經無法遮掩,卻仍舊梗著脖子說道:「我是西海龍王的外甥,便是犯了錯,也該交由西海處置!」
「還真讓你說對了。」
敖烈眉心亮起一道龍紋。
一聲嘹亮龍吟穿透水府,沿著地下水脈直奔西海而去。
不多時,黑水河上空便出現了大片祥雲。
數千名蝦兵蟹將簇擁著一輛龍輦,從西方而來。
西海龍王敖閏頭戴龍冠,身穿金色龍袍。
大太子摩昂手持三棱鐧,跟在他的身旁。
西海龍王落入水府,先是看了一眼敖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當年敖烈犯下過錯,他不得不依照龍族規矩將其送上斬龍台。
這些年來,他雖然知道敖烈被救,卻一直沒有機會相見。
如今看到自己的兒子平安無事,修為也比當年更加深厚,心中自然欣慰。
不過,當著眾人的面,西海龍王並未多說。
他轉頭看向被敖烈按在地上的鼉龍,臉色迅速沉了下來。
「鼉潔,你母親將你送到西海,是讓你跟隨摩昂修行。」
「你卻偷走水府令牌,私自來到黑水河作亂。」
「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鼉龍看到西海龍王,先前的囂張頓時消失不見。
「舅父,我只是一時糊塗。」
「求舅父看在母親的面子上,饒我這一次!」
西海龍王冷哼一聲。
「若非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本王現在便廢了你的龍珠。」
「摩昂,將他鎖入西海寒獄。」
「沒有本王的命令,五百年內不得放出!」
「是!」
摩昂取出一條鎖龍索,將鼉龍捆住。
西海龍王又走到黑水河神面前。
「此事是西海管教不嚴。」
「黑水河中被毀的水府與水脈,西海會派人修復。」
黑水河神連忙躬身。
「多謝龍王。」
處理完鼉龍之事,西海龍王這才看向敖烈。
「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敖烈沉默片刻,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父王掛念。」
「孩兒一路跟隨玄奘法師西行,見識了許多,也明白了當年所犯之錯。」
西海龍王輕輕點頭。
「你能有所成長,便好。」
「待西行結束之後,回西海看看你母后。」
「孩兒記下了。」
西海龍王沒有久留,帶著摩昂、鼉龍與數千名水軍返回西海。
敖烈也重新化作白龍馬,回到玄奘身旁。
黑水河神催動神印,分開八百里水浪。
一條由河底白玉鋪成的通道,出現在眾人面前。
玄奘一行順利渡過黑水河。
此後的一個多月里,眾人又遇到了幾伙攔路小妖。
那些妖怪沒有強大背景,修為也不過天仙、玄仙。
孫悟空甚至不曾親自出手,豬八戒與沙悟淨便將他們盡數解決。
這一日,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
城門上方,刻著「車遲國」三個大字。
眾人剛剛來到城外,便看到數百名衣衫襤褸的僧人,正戴著鐐銬,在士卒的看守下搬運巨石。
一名老僧體力不支,跌倒在地。
旁邊的監工立刻舉起長鞭。
鞭子還未落下,便被一隻毛茸茸的手掌抓住。
孫悟空輕輕一扯,便將監工連人帶鞭拽到面前。
「車遲國雖然尊道,可什麼時候規定,尊道便要虐待僧人了?」
監工看著眼前的孫悟空,嚇得臉色蒼白。
「這……這是三位國師定下的規矩。」
「虎力國師、鹿力國師與羊力國師神通廣大,能求雨降雪,陛下對他們言聽計從。」
「他們說佛門僧人蠱惑百姓,這才命人拆毀寺廟,將僧人抓來服苦役。」
孫悟空抬頭看向城中。
三股濃郁的妖氣從王宮方向升起。
與此同時,王宮道觀內。
三名身穿道袍的道人同時睜開眼睛。
虎力大仙望向城門方向,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大秦來的取經人,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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