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 章 三光神水活仙樹，四位菩薩試禪心
五莊觀後園。
清風舉起金擊子，對著樹上的一枚人參果輕輕敲下。
那人參果剛一脫離枝頭，便朝著地面落去。
明月早有準備，手持一方丹盤在下面接住，將人參果穩穩托在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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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參果五行相畏，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若是直接掉在地上，頃刻間便會鑽入地脈，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名道童一連打下兩枚人參果，送到玄奘面前。
玄奘看見盤中的果子生有四肢五官，形如剛出生的嬰兒，頓時嚇了一跳。
「二位仙童，這怎麼是兩個孩童？」
清風解釋道：「法師莫怕，此乃我五莊觀的草還丹，又名人參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方能成熟。」
「聞上一聞，便可活三百六十歲；吃上一枚，更能增壽四萬七千年。」
玄奘哪裡肯信，只覺得這是道童殺害嬰兒煉成的邪物，連連擺手。
「貧僧不敢吃，二位快些拿走。」
清風明月勸了幾句，見玄奘始終不肯，只能將兩枚人參果端回房中，分著吃了。
兩名道童吃果時雖然關緊房門，卻瞞不過豬八戒那雙耳朵。
豬八戒聞著從門縫裡飄出來的果香，口水流了一地，急忙找到孫悟空。
「猴哥，猴哥！」
「五莊觀後園有一株人參果樹，樹上的果子吃一枚便能活四萬七千年！」
孫悟空瞥了他一眼。
「你本就是仙身，活上幾萬年有什麼稀奇？」
「壽元不壽元倒在其次，老豬只是想嘗嘗味道。」
豬八戒搓著雙手，壓低聲音道：「那兩個童子打了兩枚果子，只給玄奘法師一個人吃，根本沒有咱們的份。」
「法師又把果子當成了嬰兒，不肯動口，最後全便宜了那兩個道童。」
「猴哥，咱們好歹也是客人。他五莊觀這般待客，也太小氣了些。」
孫悟空原本沒把人參果放在心上，被豬八戒說了幾句，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俺倒要看看，這人參果究竟有什麼稀奇。」
他捏了個隱身訣，悄悄進入後園。
人參果樹高達千丈，樹冠遮蔽大半天空，濃郁的乙木生機與大地本源在枝葉間流轉。
孫悟空繞著古樹轉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放在一旁的金擊子與丹盤。
他學著清風明月的樣子，接連打下三枚人參果。
三枚果子被帶回客房，孫悟空、豬八戒與沙悟淨一人一個。
豬八戒性子最急，拿起人參果便塞進嘴裡。
還沒等他嘗出味道，一整枚果子便滑進了肚子。
「沒了？」
豬八戒咂了咂嘴，一臉茫然。
「猴哥，沙師弟，你們吃慢一些，讓老豬再聞聞味道。」
孫悟空哪裡理他，兩三口便將人參果吃得乾乾淨淨。
人參果入腹，化作一股精純生機融入四肢百骸。
對於尋常仙人而言，這股力量足以增長大筆壽元，可對已經踏入太乙金仙的孫悟空來說，也只能算是滿足口腹之慾。
不久之後，清風明月前往後園清點果實，很快發現少了三枚。
兩人立刻想到孫悟空等人，氣沖沖地找了過來。
孫悟空倒也沒有抵賴。
「果子是俺老孫拿的。」
「你們說個價，俺賠給你們便是。」
明月氣得滿臉通紅。
「賠？這人參果一萬年才結三十枚，你拿什麼賠？」
清風也怒道：「好一群偷果子的賊和尚！我家老爺好心讓我們招待你們，你們卻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孫悟空自知理虧，起初還忍著沒有發作。
可清風明月越罵越難聽，最後更是關閉觀門，催動五莊觀內的地脈陣法，要將幾人困在院中，等鎮元大仙回來處置。
四面八方的土黃色鎖鏈從地下升起，直奔孫悟空等人纏繞而來。
孫悟空心中一急，取出金箍棒，朝著腳下陣紋掃去。
「給俺開！」
金箍棒砸碎了院中的陣法節點。
然而，五莊觀的地脈大陣與人參果樹本源相連。陣法被蠻力打破，狂暴的力量順著地脈倒卷回後園。
只聽一聲巨響，人參果樹周圍的土地大片裂開。
那株生長了不知多少個元會的天地靈根，竟被震得連根拔起，轟然倒在地上。
滿樹人參果剛一接觸泥土，便全部遁入大地，消失不見。
孫悟空看著倒下的人參果樹，臉上的怒色頓時僵住。
「這……」
「俺老孫只是想破開陣法，沒想推倒這棵樹。」
清風明月跑到後園，看到倒下的人參果樹，嚇得面無人色。
這時，萬壽山上空忽然傳來一聲冷哼。
「好個無法無天的猴頭！」
一道土黃色仙光從天而降，化作一名頭戴紫金冠、身穿無憂鶴氅的中年道人。
來人正是五莊觀之主，地仙之祖鎮元子。
鎮元子看見倒下的人參果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大袖一揮，一股無法抵抗的吞噬之力籠罩整座五莊觀。
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連同玄奘，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全部收入袖中。
等幾人重新見到光亮時，已經被鎮元子放在正殿中央。
孫悟空看著鎮元子，心中暗暗吃驚。
他已經是太乙金仙，卻連對方一招都沒有接住。
這位地仙之祖，修為怕是比彌勒還要高出不少。
「偷吃人參果也就罷了，竟還毀了貧道的天地靈根。」
鎮元子看向孫悟空，沉聲道：「若換成旁人，今日便是有十條命，也休想活著走出五莊觀。」
孫悟空沒有狡辯，拱手說道：「果子是俺偷的，樹也是俺不小心打倒的。」
「此事與玄奘法師他們無關，俺老孫一力承擔。」
「我與你師尊相識，貧道自然不會取你性命。」
鎮元子忽然說出的一句話，讓孫悟空愣在原地。
「你認識俺師尊？」
鎮元子冷哼一聲。
「何止認識。」
「當年你師尊曾來五莊觀做客，與貧道論道品果。後來更是借走地書，幫助西方修復地脈，又指點貧道前往幽冥參悟地道。」
「封神量劫時，貧道也曾應他相邀，下山相助大商。」
「貧道與你師尊論交，你這猴頭按輩分還要稱我一聲前輩。」
孫悟空聽完，臉上難得露出了尷尬之色。
偷果子偷到師尊故交家裡，還把人家的靈根打倒，這次確實丟人丟大了。
「鎮元前輩，此事是俺不對。」
「只要能救活人參果樹，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俺都認了。」
鎮元子臉色稍緩。
「這株人參果樹乃先天靈根，普通靈水無法救治。」
「你既然願意承擔，貧道便給你五日時間。五日內若能救活靈根，偷果毀樹之事便一筆勾銷。」
「好！」
孫悟空沒有耽擱，一個筋斗離開五莊觀，直奔東海方寸山。
方寸山巔。
李青正坐在菩提樹下品茶，見孫悟空急匆匆落下雲頭，連眼皮都沒有抬。
「闖禍了？」
孫悟空撓了撓臉，老老實實地將五莊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青聽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為師讓你西行磨鍊道心，不是讓你走到哪裡便闖禍到哪裡。」
「鎮元子當年對為師多有相助，那株人參果樹又與他性命相連。你倒好，第一次登門便將人家的寶樹連根打倒。」
孫悟空低著頭說道：「弟子知道錯了。」
「這次弟子沒有逃，也沒有怪清風明月。鎮元前輩說，只要救活寶樹，便不再追究。」
見孫悟空願意認錯承擔，李青臉色緩和下來。
他翻手取出一隻白玉瓶，遞給孫悟空。
「這裡面裝著三光神水。」
「日光神水消磨血肉，月光神水腐蝕元神，星光神水吞解真靈。三者分開皆是世間劇毒，合在一起卻是洪荒第一等的療傷聖水。」
「人參果樹只是本源受損，定重新煥發生機。」
孫悟空接過白玉瓶，喜出望外。
「多謝師尊！」
「去吧。見了鎮元子，替為師向他賠個不是。」
孫悟空再次翻起筋斗雲，不到半日便返回五莊觀。
鎮元子將人參果樹重新扶起，又召來地書穩住周圍地脈。
孫悟空打開白玉瓶，將三光神水盡數灑向樹根。
三色神光滲入泥土。
原本枯萎的人參果樹輕輕震動起來，斷裂的根須重新紮入大地。一片片翠綠嫩葉從枝頭生出，那些遁入地下的人參果也接連飛回樹上。
不過片刻，人參果樹便恢復如初，甚至比先前多了幾分生機。
鎮元子感受到三光神水中的氣息，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你這猴頭雖然頑劣，倒也敢作敢當。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
孫悟空拱手行禮。
「多謝鎮元前輩。」
鎮元子命清風明月重新打下幾枚人參果，在觀中擺了一場人參果宴。
玄奘得知這些確實是天地靈果，也終於放下顧慮，品嘗了一枚。
一場風波就此揭過。
第二日，取經隊伍辭別鎮元子，繼續向西而行。
數日之後，天色將晚。
眾人在一片荒山中看到了一座燈火通明的莊院。
一名老婦人帶著三個年輕貌美的女兒將眾人迎入家中，擺下酒菜，聲稱家中有萬貫家財，卻沒有男子繼承。
只要玄奘師徒願意留下，便可與她們成親，從此享受榮華富貴。
玄奘當場拒絕。
沙悟淨一心取經，同樣不為所動。
孫悟空的火眼金睛早已看出，這座莊院與四名女子都是神通所化。
他察覺對方身上佛光純淨，並無惡意，便沒有出言揭穿，只坐在一旁看戲。
唯有豬八戒望著滿桌酒菜與三名女子，心思活絡起來。
到了深夜，他偷偷找到老婦人，聲稱自己願意留下。
老婦人讓三個女兒蒙住豬八戒的雙眼，與他玩撞天婚。
豬八戒在院中追來追去，連一片衣角都摸不到，最後還被一件珍珠汗衫緊緊綁住，吊在後院的大樹上。
第二日清晨，玄奘等人醒來時，莊院已經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片荒林，豬八戒被幾根藤蔓吊在樹上，嘴裡不停呼救。
旁邊石碑上則留下了一首佛偈。
佛偈落款共有四個名字。
地藏菩薩、虛空藏菩薩、藥王菩薩、月光菩薩。
原來，昨夜的老婦人與三名女子，正是佛門四位菩薩變化而成，特意前來試探取經眾人的心性。
孫悟空揮手斬斷藤蔓，將豬八戒放了下來。
「呆子，昨夜的媳婦怎麼沒跟你一起走？」
豬八戒摔在地上，羞得滿臉通紅。
「猴哥，你早就看出她們是菩薩變化的，怎麼不提醒老豬？」
「俺若提醒了，還怎麼看你撞天婚？」
孫悟空與沙悟淨放聲大笑。
玄奘無奈地搖了搖頭，讓豬八戒收拾行李，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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