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 章 十年紅塵,內閣與千古良方!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自大明開國,天下承平,轉眼間已是十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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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裡,大明朝的疆域內多了一位名滿天下的「青衫神醫」。
他行蹤不定,手持一根翠竹長竿,肩背破舊藥箱。
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只要遇上有緣的疑難雜症,皆能妙手回春。
其實,在離開靠山村開始真正遊歷之前,李青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位老父親「老李頭」,便已經壽終正寢了。
李青回憶起老李頭臨終前的那個夜晚,心裡總會泛起一絲波瀾。
當時,李青本想去深山尋幾味猛藥,強行為老李頭再續命三五年,卻被老人家笑著握住了手,果斷拒絕了。
「青兒啊,爹這輩子活夠本了。人這一生本就滿是苦水,老天爺讓咱走,咱就痛痛快快地走。
要是靠著那苦藥湯子,天天癱在病榻上苟延殘喘,連翻個身都得人伺候,那爹寧願早點下去見你娘。」
老李頭走得很安詳,臉上帶著笑。
從那以後,李青在這滾滾紅塵中,便真的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了。
而遠在金陵城龍椅上的朱五,也深知李青絕非凡俗之輩,那是真正的陸地神仙,所以他從未派兵去強行打擾。
不過,大明的錦衣衛遍布天下,李青每到一處治病救人,消息總能傳回京城。
朱五每次收到情報,都會樂呵呵地親筆寫上一封書信,派人快馬加鞭送去。
信里沒有君臣之別,全是些家長里短:
「兄弟,咱前幾天又把北邊的韃子揍了一頓!」
「兄弟,朝堂上那幫文官天天吵架,煩死咱了,還是和你聊天痛快!」
李青偶爾也會回信,寥寥數語,卻總能讓這位鐵血帝王高興好幾天。
兩人隔著千山萬水,倒真像是一對相交莫逆的老友。
........
這一日,江南春早,煙雨濛濛。
李青恰好遊歷到了大明的都城——金陵。
剛在秦淮河畔的一處簡陋酒樓里坐下,點了一壺濁酒和半隻燒雞,酒樓的大門便被人一把推開。
幾個穿著常服、眼神銳利的便衣護衛迅速散開,守住了各個要道。
緊接著,一個身穿絲綢富家翁打扮、卻難掩一身霸道龍威的黑臉漢子,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哈哈哈!兄弟!可想死咱了!」
朱五一見李青,眼眶都有些發紅,毫無皇帝架子地衝上來,給了李青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李青微微一笑,順手給朱五倒了一杯濁酒:「十年不見,你這黑臉倒是圓潤了不少。」
「哎,天天坐那破龍椅上,能不長肉嘛!」
朱五大大咧咧地在李青對面坐下,抓起桌上的燒雞就撕下一條腿,一邊嚼一邊嘆氣。
酒過三巡,敘完了舊。
朱五放下了酒杯,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眉宇間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愁容和疲憊。
「兄弟,咱今天親自出宮找你,除了想你,其實.....也是有事相求。」
朱五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青飲了一口酒:「可是為了皇室中人?」
「是玄兒的長子,咱的大孫子,朱英!」
朱五一拍大腿,虎目中滿是焦急。
「那孩子半個月前染了不知名的惡疾,高燒不退,渾身抽搐。太醫院那幫酒囊飯袋全都束手無策!兄弟,你醫術通神,救救咱的大孫子吧!」
李青放下酒杯,點了點頭:「走吧,進宮。」
.......
大明皇宮,東宮。
此時的東宮內瀰漫著濃烈的苦藥味和壓抑的氣氛。
李青跟著朱五踏入寢殿。
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位衣著樸素、面容慈祥的中年婦人正在床榻邊垂淚,正是朱五的結髮妻子,名震天下、賢良淑德的馬秀英馬皇后。
而在馬皇后身邊,站著一個面容憔悴、眼窩深陷的青年,正是當朝太子朱玄。
「神醫!這就是咱的內人秀英,這是太子朱玄。」朱五連忙介紹。
馬皇后和太子朱玄見到李青,竟要大禮參拜:「早聽皇上(父皇)念叨李神醫的大恩,求神醫救救英兒!」
「無需多禮。」
李青托起二人,走到床榻前。看著榻上面色青黑、氣若遊絲的皇孫朱英,李青眼底那抹隱晦的神通之光微微一閃,瞬間看透了病灶。
「先天不足,又受了極重的寒邪入體,傷了五臟根本,太醫院開的溫補之藥,反倒把這股寒氣給悶在了心脈里。」
李青取下背上的破舊藥箱,拿出幾根銀針,以極其刁鑽的角度,迅速封住了朱英周身的幾處大穴,護住其心脈。
隨後,他提筆刷刷寫下一張藥方。
「用附子、乾薑下猛藥,以毒攻毒,輔以黃連清其內熱。三碗水熬成一小碗,立刻灌下去!」
太監們不敢耽擱,連忙抓藥熬煮。
一碗濃烈刺鼻的湯藥灌入朱英口中。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原本昏迷不醒的朱英突然劇烈咳嗽了一聲,猛地吐出一口帶著腥臭味的黑血,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身上的高燒也如同潮水般褪去。
「好了!真的好了!」
朱五和馬皇后喜極而泣。
見孫子無恙,朱五大喜過望。
然而,李青的目光卻從朱英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的太子朱玄身上。
在李青那雙隱晦的神通眼下,他清晰地看到,太子朱玄頭頂那條原本代表著大明國本的璀璨金龍氣運中,竟然盤踞著一條黑線!
「太子殿下,你的病,比你兒子更重。」
李青語出驚人。
朱玄一愣:「李叔,我......我沒病啊?」
李青搖了搖頭。
「你面色枯黃,眼底浮虛。大明初建,百廢待興,你父皇事必躬親,你作為太子監國,更是日夜操勞。
這是極度的氣血虧空,積勞成疾!若不加以干預,你的壽數,恐難過四十五!」
此言一出,朱五宛如五雷轟頂,嚇得臉色煞白。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為了幫自己處理政務,朱玄經常熬夜批閱奏摺到天明。
「兄弟!你一定要救救玄兒啊!咱大明不能沒有他啊!」朱五急得眼圈都紅了。
「積勞成疾,藥石只能調理,無法根治。我給你開服方子,先固本培元。」
李青寫下一張藥方遞給朱玄,隨後轉頭看向朱五,語氣深邃,「你要想救你兒子,就得從大明的根子上治!」
......
當天夜裡,御書房。
只有朱五和李青兩人。
「兄弟,你白天說從根子上治......究竟是啥意思?」朱五虛心求教。
李青看著滿桌堆積如山的奏摺,淡淡說道。
「大明廢了丞相制,全天下的政務都壓在皇帝和太子兩個人身上,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會被累垮。你需要一套新的制度來分擔壓力。」
「我給你兩個建議。第一,設立【內閣】。從翰林院選拔有才之士充任內閣大學士,讓他們替你閱覽奏摺,提出處理意見,名曰『票擬』。
最後由你或太子用紅筆批示決定,名曰『批紅』。如此,既保住了皇權,又大大減輕了太子的負擔。」
「第二,設立【軍機處】。軍國大事,由你和幾位心腹軍機大臣密謀,直接下達執行,與內閣相互制約,防止文官坐大。」
朱五聽得雙眼放光,腦海中如撥雲見日,一拍大腿。
「妙啊!有了這內閣和軍機處,皇權穩固,玄兒也不用受累了!」
既然要治,李青乾脆好人做到底,順手將前世歷史中,那些為了延續封建王朝壽命的終極猛藥,一併拋給了這位開國大帝。
「除了政務,大明未來的隱患在錢糧和土地。我再送你三條策論當國策框子。」
李青用沾了茶水的手指,在桌案上緩緩寫下:
「【攤丁入畝】,廢除人頭稅,按土地多少納稅,讓沒地的窮人少交錢,有地的富戶多交錢,此為保民。」
「【火耗歸公】,將地方官收稅時私自截留的損耗統一收歸國庫,給官員發『養廉銀』,此為治貪。」
「【官紳一體納糧】,廢除讀書人和鄉紳不納稅的特權,天下人同耕同繳,此為安天下!」
轟!
看著桌案上那幾行水跡,朱五隻覺得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震撼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當了十年皇帝,太清楚這幾條國策若是推行下去,大明的國祚至少能多延綿數百年!
「兄弟.....你這哪是治病啊,你這是在給咱大明逆天改命啊!」
朱五眼眶通紅,再次對著李青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來的三天,李青沒有急著走。
又寫了幾個針對老年人和婦人體質的溫和藥膳方子,為常年勞累的馬皇后,以及宮裡的其他幾位皇子公主仔細調理了一番身體。
在這位「絕世神醫」的調養下,整個老朱家的身體隱患被拔除了大半。
三日後,清晨。
金陵城外,朱五帶著馬皇后和太子朱玄,微服送行。
朱五死死拉著李青的袖子,百般挽留。
「行了,別送了。」
李青笑著拂開朱五的手,背起那個破舊的藥箱,拿起那根竹竿,迎著朝陽轉過身。
「這金陵城的酒我喝過了,富貴我也看過了。天下這麼大,還有四海風光等著我去遊歷。」
「朱五,守好你的天下。李某,去也。」
一聲灑脫的輕笑聲在風中迴蕩,那道青衫背影。
漸漸消失在了江南蒙蒙的煙雨之中,只留下一代開國大帝,在原地久久注視,滿眼敬畏與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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