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人榜第一

  第221章 人榜第一

  青丘妖災，鬧得中原十室九空，哀鴻遍野。

  人做妖仆，甚至淪為血食，每頭大妖圈禁數萬到數百萬人族。

  拿來煉製血氣大丹或充當肉食，青壯男女成了普遍交易單位。

  這場妖災來得快，去得突然，總共不到百年，卻成了中古之後人族記憶里最黑暗的一段歷史。

  而陸氏，竟和青丘妖災源頭有著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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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欲煉製一件奇門兵器，尚缺根千年龍血藤，家主能否調撥過來？」

  先前拒絕，主要是擔心頭上多了道管束，做事不得恣意快活。

  世家的好處，哪裡是那樣好拿的。

  那些世家客卿贅婿，享受著次一等的待遇，永遠低人一等。

  遇上關乎存亡的大危機，又得第一個頂上。

  歸宗血親，縱好些也比不過本家嫡系。

  外鄉人憑什麼占去族裡最拔尖的少量資源，矛盾衝突不可避免。

  但眼下，陸賈把話說到了這份上，連最尊貴的宗子身份都願意拿出來。

  以他陸離名頭，族人皆知是陸氏央著他回去，而非自己主動攀附。

  且老太爺信中說的那事真要爆發出來，沾著一絲陸氏血脈的全跑不了，是否歸宗沒有區別。

  既然如此，就利用試行宗子的三年時間飛快成長。

  明面上，有吳郡陸氏資源為他所用。

  暗地裡，有三次前往羅盤世界的機會。

  兩相累加，怎麼也不能比啞道人修行進度慢了罷？

  「千年龍血藤————好，那我們即刻啟程，回族地入宗廟走完流程，便讓人從大庫啟出那樁靈物來。」

  陸賈稍稍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笑盈盈答道。

  不問用處，也不擔心落入小輩手中糟蹋了。

  一份神兵級靈材，外人看來貴不可言，於吳郡陸氏來說不過如此。

  單獨煉製神兵不夠格，上品寶兵陸氏又不缺。

  用來拉攏一名法身可期的宗親，他還覺得給少了呢。

  陸氏家主一聲令下，無數人奔走起來，不到一炷香就來人回稟，可以直接出發。

  下了決心，陸離也不扭捏遲疑。

  原本得煞費苦心，羅盤世界裡也要經歷一次主線任務才有機會兌來的千年龍血藤，這會兒一句話輕飄飄解決。

  這便是吳郡陸氏宗子身份帶來的加持。

  三年之期，能帶來的成長將超出所有人最膽大的預估。

  至於藏在暗處的那股勢力，陸離不相信對方在見到自己和陸氏家主同行還有動手的心思。

  不提陸氏廉石衛及隨行的煉神境戰力，陸賈本身就有煉神後期的修為。

  且身為陸氏家主，身上不會缺頂階秘寶和法身信物。

  玄冥府或饕餮門瘋了，才會朝這樣的目標出手。

  果然一路平安無事。

  車到婁縣，陸賈收到一封密信，展信掃過，面色古怪，道：「倒是來的極巧，為你歸

  宗作賀，家裡好多年不曾出過人榜第一————不止我家，這些年的人榜魁首往往被兩寺三觀霸占，五大世家快被排除在外了。」

  少林恆淨和白雲觀啞道人之間，輪替出現過兩位人榜頭名，但沒什麼存在感。

  一位進入煉神後，泯然眾矣，不見什麼事跡。

  另一位至今尚停留在築基圓滿，因追求完美天人合一陷入魔怔，遲遲不肯放手退後半步。

  兩寺三觀底蘊既深，不乏真實世界絕跡的丹藥靈物流傳。

  又能滿天下的挑選天縱之才，不似五大世家只能抽獎一般，指望族人里蹦躂出個妖孽怪物。

  時日一久，差距必然拉開。

  這還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按有心人統計，兩寺三觀那些修到煉神圓滿還沒到壽盡時刻便銷聲匿跡的強者，同樣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這些人是閉了死關，悄無聲息坐化在密地，還是藏在秘境中突破了瓶頸或用特殊手段維續了性命。

  不得而知。

  人榜第一！

  陸離把信一看，方知五天前，少林恆淨在一座荒廟泥塑下築就內天地。

  引來天降優曇，一輪琉璃寶光灑滿方圓數里。

  不用多言，正是內天地契合法理，功法領悟貼近大道，完美天人合一的外在表現。

  如此，方會在晉升時引得驚人天地異象。

  初入煉神境，動靜好比半步法身的凝聚法相時。

  繼啞道人後，世上又出一位完美天人合一武者。

  不說法身宗師，至少半步法身前通暢順遂，不知瓶頸為何物。

  像啞道人那般五年兩級是個異數，但基本都能在四十歲前做到半步法身。

  在差一個月就要邁入二十五歲時，恆淨做到了眾望所歸的這一步。

  世人沒有太過詫異，仿佛本該如此。

  武學房評語：佛陀轉世，宿慧天成，以人合天，有藉助前人之嫌。

  恆淨晉升煉神，新一期人榜上理所當然沒了他的姓名。

  而陸離，就以這種未曾預想到的方式登上了人榜第一。

  陸離沒多少驚喜，心中悵然。

  預想過很多次自己登頂人榜的畫面，或是一場驚天大戰，正面擊敗恆淨。

  或是沒尋到機會，熬到恆淨超齡退榜。

  送信秘使很是盡職，把人榜介紹一字不漏地抄錄了下來。

  姓名：陸離年齡：二十二修為：築基圓滿，習得廿四節氣劍訣，掌握兩式法身劍招。

  一式極盡絢爛，鋒芒畢露，有火神降世之威。

  一式天地無攔，莫名其妙，超脫法理。

  戰績：勝曲水劍王睿，勝血手甘梟，勝真武觀俗脈段辭，勝金剛寺佛子鳩摩智。

  群英會奪魁。

  身份：白鹿書院弟子，豫章郡彭城人士。

  排名：人榜第一。

  評價：劍法通神，橫壓同階，當為百年內築基武者戰力第一人！

  經此一役，武學房刪去了青蓮居士第二，加上了大楚王朝有史以來築基層面戰力稱雄的評價。

  是褒是貶，意味不明。

  此次人榜變化堪稱近年來最大一回，尤其人榜前十，每個位次都迎來了新的主人。

  除他之外，鳩摩羅來到人榜第二，段辭從無名小卒直升人榜第七。

  最大受害者莫過於北周鐵穆風，因為長期沒有戰績流出，還跌了一名，變成人榜第四。

  不過新出爐的第三位，註定充滿爭議。

  竟是來自西南百寨的甘梟。

  「以壽為薪，勢若惡鬼，愈折愈利————」

  陸離緩緩念出這句評語，遂有幾分認可。

  那甘梟不知修的什麼功法，兇惡邪門，動輒消耗壽數，與人搏命。

  哪怕就此停手，也活不到三十歲。

  背負因果連線危險到他避之不及，生怕因果一劍沾到，牽連自身。

  且壽數越短，實力越盛。

  群英會之後，甘梟恐沒幾月可活。

  這樣一想，除陸離和鳩摩羅，其他人還真接不下他陰寒似鬼的閻羅大手印。

  「被人讓出的人榜第一，不值得誇耀————希望最多只做兩期位置，就留給後邊才俊吧。」

  同輩之中，能入陸離眼的也就恆淨、鳩摩羅。

  恆淨先行一步，鳩摩羅返回金剛寺後同樣會以完美天人合一之姿登上煉神。

  自己豈能甘於人後。

  獨霸人榜，對其他人來說是了不得的榮耀，能寫進族史，子孫傳頌。

  於他而言，則是前路受挫，浪費了光陰。

  「離兒，聽你口氣是在宮中得了不小好處？」

  陸賈一喜，溫聲說道。

  兩期人榜，不過半載。

  對比恆淨在築基圓滿上停留了兩年多，這點時間用來做到完美天人合一簡直是天方夜譚。

  尤其陸離修煉的甘四節氣劍訣，無先人道路可走，無前輩經驗可學，全憑自個兒琢磨。

  照他推算，三五年間能盡全功，已屬難得。

  眼下卻給了一個大大的驚喜，定是聖王金書起了作用。

  「沒錯，我和鳩摩羅皆激發異象，借金書指明了道途————只需將胸前劍意積蓄圓滿，便能一氣築成內天地，演化夏長秋收法理。」

  陸離口氣淡然，陳述著世間九成九武者連嘗試都不敢去做的完美天人合一。

  陸賈不再說話，微微收緊的雙拳暴露了心中情緒波動。

  這位掌舵陸氏十多年的家主，在不被人看好情況下平衡族內派系，對外維持家族地位，在朝廷和兩寺三觀間充當了一個微妙角色。

  既保證傳統吳郡勢力沒有被侵占太多，又在新拓的羈縻州中分到了應有蛋糕。

  這份長於庶務，精於調度，善結諸宗的本事，得到了家族上下的認可。

  此刻居然心情激盪，難以自制。

  陸賈很清楚，自己天賦當年在同輩里都不算出眾。

  若非陰差陽錯，家主之位怎麼也輪不到他。

  依靠家族雄厚的修煉資源和長期執掌華亭引鳳琴的優勢，走到煉神後期已是極限。

  再往前，一分機會都無。

  但在這一刻，他看到了在家主任上見到下一位宗師誕生的可能性。

  倘若世人猜測的陸離最大短板並不存在，那他的前途真真是不可限量。

  回到族地，陸賈以最快速度召開了長老會，開啟宗廟。

  按理，該等下月的秋嘗正祭，供奉黍稷。

  但此刻如何等得了，只用三天就備齊祭品，以太牢奉始祖。

  讓陸離做完複雜祭拜流程後，於神位前滴血，引得文字綻放毫光，血脈再無疑慮。

  在吳郡陸氏家主和近半長老的見證下，還不到二十三歲的陸離接過了空缺近二十年的宗子位置。

  哪怕只是三年試行，代表的含義也與眾不同。

  不是所有長老欣然接受，許多人眼中還是懷疑，審視，以及不加掩飾的疏遠。

  多少人圍繞宗子明爭暗搶，許下的條件不知凡幾，早沒了放棄可能。

  誰管這個空降宗親是新的人榜第一，法身可期，那是將來的事。

  眼下只知道這人占了最顯要的位置，奪去了一切好處。

  因為是毫無根基的新歸宗族人，都沒有媾和、分潤蛋糕的空間。

  對有意宗子寶座的各方山頭，算是最差結果，一點好處沒撈到。

  「離兒，你已是宗子，當熟讀宗規，清楚自身權責————那根千年龍血藤我讓人去取了，另外，每月最末一天可至宗廟，近距離參悟神兵。」

  陸賈對那些長老想法，心如明鏡。

  坐上宗子，成為下一任家主，意味著那一支勢力將迎來天大的好處。

  就算敗了，只要走到最後，成為最有力競爭者之一。

  贏家為了避免不必要紛爭，會讓渡部分權柄，其餘幾支也有湯喝。

  這已成了吳郡陸氏內部不成文的潛規則。

  他笑著看向陸離，知道這小子根本懶得理會這些蠅營狗苟。

  通天大路在前，哪會為兩旁的酸澀無味果子停下腳步。

  「多謝家主，定不負所望。」

  陸離雙眼發亮，昂聲道。

  先前吳郡陸氏可能只是需要他這塊招牌，證明依舊有著新鮮血液，能源源不斷冒出來人榜前十的妖孽天才。

  到了這會兒，就是真真切切把他當做家族下一位法身的希望。

  年齡相仿的陸氏子弟里，最優秀的陸恆齡和陸業琢，與他相較也存在斷檔差距。

  供桌正中，擺在磨劍石上的一口長劍，通體如凝霜白玉，劍身波紋如大江水波。

  劍鐔成古琴徽式，劍長三尺九寸，並不奪目，就那樣靜靜陳在那裡。

  「劍未至，聲先達————劍鳴如磬，斬邪不染塵。」

  漱玉劍好大的名聲，陸離怎會沒聽過。

  雖然未必契合自己的廿四節氣劍訣，但只是參悟劍意，借神兵感受天地法理，那是足夠。

  試想，單純神兵氣息都能相當於煉神圓滿一擊。

  和神兵本體朝夕相處，收穫更加不可估量。

  最直觀一點，陸離能用漱玉劍來蘊養胸前劍意，引發共鳴。

  平日十天半個月功夫的結果，漱玉劍大概只要一盞茶就能做到。

  「好了，今後有的是時間細看————家中有宮商角徵羽五卷劍經，和你修的廿四節氣劍訣雖非同一個路子，得閒亦可看看。」

  陸賈攬過陸離手臂，引著他向外走去。

  「宮商角徵羽五卷劍經是陸氏最強劍法，普通族人只能習得首卷————身為宗子，當然有權通篇借走。

  「七百年前，有一位老祖宗便是貫通五卷劍經，凝清樂玉劍法身，以清雅之形，殺伐之威，名滿天下。陸氏上下，獨你有希望能重現先輩風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