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真武俗脈
「原來死於我劍下那人是羅教癲散人,那滴靈水恰好是天一神水!」
回到府邸,陸離將豐樂樓抄錄好的卷宗細細翻了一遍。
恍然發現,自己朝思暮想的神兵煉劍靈材早在身邊。
卷宗上明確點出,太湖水府出了三滴天一神水,被顧景硯、雁山雙劍、羅教癲散人瓜分。
顧氏公子不缺錢財,癲散人行蹤難覓,雁山雙劍是最好的交易對象。
「豐樂樓的情報能力不簡單啊,水府中發生的事了如指掌……不過應該還沒得到癲散人已死的消息,不清楚那滴天一神水換了主人。」
陸離將天一神水取了出來,反覆欣賞。
難怪當日和五木生化劍胚起了反應,原來是晉升神兵的必需品。
至於千年龍血藤,皮如玄鐵,其汁殷紅,每百年只長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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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澆灌了真龍血液長成,是煉製鞭類兵器的上上之選。
煉成上品寶兵有些糟蹋,神兵則有不足。
「二十年前,東海某座小島山崩地裂,露出一片中古時期的山谷……谷中有團龍血藤,大多枯萎死去,但還是留下了兩根可用的。」
「一根被外海強者騎鯨客奪去,煉成兩條上品寶器級軟鞭,另一根則落入吳郡陸氏手中,收藏在族中寶庫。」
從陸離提出要求,到送上卷宗,不過一炷香。
情報能力能做到這程度,他暗自將豐樂樓又抬高了一個檔次。
「才拒絕陸氏歸宗要求,再上門討要龍血藤有些過分了……可卷宗上也說了,其餘年份足夠的龍血藤線索得再往前數十年,誰知道有沒被用掉或私下交易。說不定費了好大功夫,人家手上根本沒有所需靈物。」
陸離扶著眉頭,若是換個途徑,通過其他人從陸氏那兒換出千年龍血藤不曉得是否可行。
但對吳郡陸氏這種頂尖世家,從來不會直接售賣靈物,只會賜予傑出後輩、投資潛力股,或是寶物互易。
萬年伴生木並不單指某種靈木,凡是依託神木、朝暮相伴的草木,經歷萬載歲月並在多種條件疊加下,本身特質會消失,只余空白仙根。
它不拘用在哪個場合,能替代任意神木,但效果只能達到原版的一半。
然天地大變,哪還見得到神木,萬年伴生木自然也銷聲匿跡。
要說何處還有,只能從那些中古就存在的古老勢力中去尋找,看看祖上有沒流傳下來。
上回出現,是有人以物易物,從白雲觀手中換出來的。
青木老人提及皇室舉辦的拍賣會,也是覺著那兒是近期最有可能出現萬年伴生木的地方。
先將五木生化劍胚的事放下,開始瀏覽那份江湖旬報,上邊有不小篇幅講述了太湖水府,記錄的內情比他這個當事人還要詳實。
「顧氏公子顧景硯得天一神水,同行趙奪得桐君殿傳承,疑成最大贏家……玄冥府大長老遭縹緲峰峰主和章華台柯宮使夾擊,狼狽而逃,煉神圓滿屍傀有損,聽說連兒子都折在了水府……」
陸離讀著,不自覺露出笑意。
相比之下,還是他收穫更大。
一口煉製到一半的神兵,一門法身級的身法,再加上殺死癲散人後的收穫,絕對能在所有人里獨占鼇頭。
最妙的是,沒人發覺『白無名』在水府撿了多大便宜,就更不會聯想到陸離這兒。
「蒼稽郡爆發民亂,流寇席捲數城,規模不下十萬,連郡守都戰死前線……朝廷已從三面調遣大軍,鎮壓流寇,桂陽、合浦二郡,同樣出現了小股亂軍。」
陸離眉頭緊鎖,從糧價居高不下且持續大旱開始,他就猜到亂象無法阻止。
大楚對地方掌控力逐年減弱是一方面,更要緊的,是變不出那樣多糧食。
朝廷為何要清丈田畝、得罪宗門世家?
還不是因為有識之士看出來,這樣下去就算沒有天災王朝也難以維續。
九十多年前為了儘快平定天下,抽出大軍和北周決戰,先皇對地方勢力多有妥協,導致尾大不掉。
離朝廷中央遠些,有些勢力快和獨立王國無異。
「蒼稽郡好像沒什麼顯赫世家,最近的頂級宗門為白雲觀,不知道門祖庭是何態度……」
一旦不能快速鎮壓流寇,亂局就會不受控制地蔓延擴散。
死傷數目,遠非幾名武者大戰能比,將是真正的白骨皚皚,餓殍遍野,人間慘象。
相較這事,武林旬報上剩下的武者比斗,宗門衝突,就顯得無足輕重。
甚至有位地榜強者莫名慘死,全身腐爛的消息,都沒在他心底引起幾分波瀾。
「我再了得,也僅是築基圓滿修為,放在天下大勢里無關緊要,連棋子都算不上……想叫天下太平,免了刀兵,法身宗師也無可奈何。」
陸離嘆了一聲,收拾好東西,盤坐檯上,繼續修煉幽凰溯影步。
若能在群英會前將這門身法修煉至入室,實戰運用還能增進不少。
……
接下來日子,京師愈發熱鬧,分散在各地的人榜英才紛紛出現。
市井閒漢熱衷將真人和人榜形象對上,在坊間大肆議論,點評各人長短,誰能奪下三甲名頭。
凡有人榜俊才現身處,必然人聲鼎沸,水泄不通。
有人做了統計,人榜三十六人中超過二十位將明確參與群英會。
還有諸多平日低調行事、名聲不顯的年輕高手,皆準備趁此機會與同輩較量,來爭一爭聖王金書。
金水河橫穿京中,河畔搭起了大批低矮民房,還有一連排食肆。
價格親民,用料簡單,主要面向挑夫閒漢,以及附近居民。
「沒想到京師民眾會如此狂熱,我去過四五處州郡,沒有一地這般……武陵也就幫派中人,會時刻盯著人榜最新變動。」
一間滷水鋪子,兩名年輕男女坐在橫條凳子上,面前擺著兩碗饊子,服飾精緻,不該出現在這裡才對。
女子有些嫌棄地推開粗碗,面上掛著的薄紗也不取下。
「師兄為何要住在這兒,分觀早給我們備好了房子……要是嫌登門拜訪的閒人太多,也可入住小妹家中。」
男子幾口吃完,嘴角油光發亮:「我自小在這樣環境長大,去了達官貴人的宅院,睡不安穩……玉虛子師兄可已經到了?」
「玉虛子師兄上個月就來了京中,還登上了豐樂樓四層,前些日子見了一面,說是純陽太極劍又有突破,要向前邊幾位發起挑戰。」
既稱玉虛子為師兄,又不做道門打扮,兩人身份呼之欲出。
真武觀俗脈嫡系。
道家三觀里,真武觀歷史最淺,北魏末年草創。
也是三觀裡頭,唯一招收俗脈嫡系,甚至數目比道脈猶有過之。
真武觀發展極快,創建不到千年時就壓過諸多古觀,位列三觀。
俗脈弟子起到了至關重要作用,但時間久了,難免生出弊端。
發展到今日,俗脈幾乎被張、李、葛、王等大姓壟斷,藏污納垢,外姓弟子飽受區別對待。
此女樣貌端莊,帶著一分清高,喚作葛采苓,是武陵郡望族。
葛氏在江湖上名聲不顯,背靠真武觀,族中田地萬頃有餘,是武陵郡能排進前三的大地主。
祖上出過一位天師真人,當下還有族人做著觀中經主,權勢極大。
最新一期人榜,葛采苓被排到了第三十位,在幾姓里大大漲了回臉。
恰逢群英會鄰近,跟隨觀中長輩來到京師。
不求有多好名次,能多走兩輪,結交些人脈,就不算白來。
俗脈諸姓那麼多年養尊處優,難得有兩個看得過去苗子又被道脈收走,各家留下的都是歪瓜裂棗紈絝。
像葛采苓,已經是小輩中的佼佼者,被族中寄予厚望。
此趟來京師,既是開闊眼界,也是要和真武觀道脈嫡系及其餘參賽者打好關係。
這群人用不了幾年,能出好幾位煉神境,沒有比這更好的投資對象了。
同桌共食的年輕男子,面孔黝黑,濃眉大眼,給人一種憨厚之感。
他不在俗脈幾大姓中,雙親是真武觀最普通的雜務火工,做些添水打掃的粗活,家境清貧但安穩。
八歲時跟著在門頭做武備火工的鄰家大叔修煉樁功,學的有模有樣。
等大人注意到他並非單純模仿,而是沉浸其中,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入門。
十二歲學無極混元樁,十五歲成俗脈弟子,十九歲時憑一手真武伏魔拳晉升築基。
到了這時,進境只能算個小天才,每年能出好幾個。
但接下來四年,以一年一級的速度,直接衝上築基圓滿。
更將真武伏魔拳練到大成,硬生生在被幾大姓壟斷的俗脈中搏出條道路。
只是從未出過真武觀周邊百里,江湖上也不知曉有此人存在。
「群英會報名地點在哪,領我去把名報了……以這粗鄙拳腳功夫,不曉得能贏上幾場。」
段辭毫無形象地拿衣角抹了抹嘴角,站起身來。
葛采苓連忙跟上,這位段師兄的實力深不可測。
據族裡小道消息,半年前內部切磋,段辭靠著真武伏魔拳戰平了玉虛子,甚至驚動了久未理事的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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