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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兄有暇不妨出去走走,武舉已經決出最後名次,出了好幾個厲害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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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盛楠沒能見到老親王,旁的信息渠道還是將這段時日京師發生的大小事件統統匯報了上來。

  「武狀元出人意料,是先前名聲大噪的西南百寨凶人,甘梟……另一大熱門蕭玉京,在武舉開始前突然退賽。」

  武舉和後邊將舉辦的群英會參與門檻接近,但整體水平天差地遠。

  一來,武舉出身意味著打上了朝廷印記,實授官職、發放修煉資源,今後的路線由樞密院規劃,不可能既拿好處又不履行義務。

  如此,頂尖勢力弟子還有像陸離這種不想被約束的青年才俊對武舉是置之不顧的。

  另一個,此次武舉哪怕朝廷刻意加恩,賞賜翻倍,也和群英會沒得比。

  聖王金書,放在兩寺三觀都算不傳至寶。

  平日宗室子弟,都得是重重考驗,每代最出色二三人才有資格瞻觀。

  這回破天荒的對外開放,如何能讓人榜英才不興奮。

  若非加上了不超二十四歲的限制,保管有年輕煉神屈尊下場。

  「甘梟,最新的人榜第十?過往武舉縱有人榜才俊參加,也以中後段居多……這個名次很少見,奪魁也在情理之中。」

  陸離訝然說道。

  人榜第十,即便是散修身份,無甚背景,也能隨便找到幾個資助者。

  而且要求不會比朝廷高,不用綁定一輩子。

  能走到這位置,有幾人願意被束縛,違了本心。

  或許這個甘梟來自邊陲,不懂行情,才報名了武舉?

  「是啊,天子龍顏大悅,破格封了他從五品的翊衛大夫,雖是虛銜,也抵得上十數年勘磨,能享受的待遇不會少。」

  熊盛楠知道的更多些,近年來朝廷動作頻頻,從清丈地方田畝,到大力在羈縻州開墾荒地,再到武舉升格、拿出皇室秘寶來辦群英會,皆是一個原因。

  氣象大變,冷暖失衡,旱澇反覆……

  天下收成,已養不活這樣多百姓。

  只能一邊開源,一邊拉攏武者,做兩手準備。

  單純內憂,還好解決。

  關鍵外患更重。

  一直以來對大楚虎視眈眈的北周災害更重,民生更差,大戰似乎難以避免。

  這已成了朝堂上有識之士的共識。


  沒有足夠糧食,接下來幾年要出大問題。

  「蕭玉京是去年崛起的那位天才?又為何突然退出,難道自知不是甘梟對手,心生畏懼?」

  陸離又問起第二位主人公,此人也算半個熟人。

  曾經試圖上門挑戰,可在半路上聽聞他劍敗捕盜房丁固的戰績後,灰溜溜返回京師。

  「宗人府花大代價培養起來的,長公主幼子,京師上層都知道他的身份……聽說是暗中挑戰了真武觀的玉虛子,大敗而歸,心理生理雙重受挫,躲在公主府中不肯見人。」

  熊盛楠有些不屑,這等心態,修為再高也成不了大事。

  若非長公主的原因,宗室弟子至少能挑出三五個綜合素質在蕭玉京之上的,修煉資糧怎麼也落不到他頭上。

  武學資質姑且不論,就這勝驕敗餒的心性,放在正常宗門早被踢出培養人行列。

  ……

  離群英會還有一月,陸離不指望能有突飛猛進的質變。

  到了他這實力,可謂築基極限。

  總不至於有人能在這個階段,將法身招式升華成神通罷。

  真有那樣的天資,築基期的孱弱肉身也承受不住。

  能積累的,只有招式應對和對敵經驗。

  「或許能在群英會擂台上,解開誰才是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疑問,拿下人榜第一……」

  陸離換了身便服,向門房問路後,朝著京師最有名的酒家走去。

  難得來京中一趟,怎能不品鑑美食,登樓晤客。

  群英會三甲,即可感悟聖王金書,這對陸離來說沒有難度。

  天下或許有藏起來的青年強者,如來自百寨的甘梟,突然冒頭。

  但到了自己和恆淨這級別,實力是沒可能藏住的,同一時期連出數位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真正的挑戰,只有同小神僧恆淨的一戰。

  只是到目前為止,還未收到恆淨是否參加群英會的準確消息。

  「最好能在聖王金書上找到完美天人合一的機緣,一舉消除體內的異種真氣……還有半年多就是星雲羅盤開啟時,以何種修為進入可大有不同。」

  星雲羅盤從百日激活變成每年一回,絕非時間上變動那樣簡單。

  陸離隱約有著判斷,這或許是某種標誌,代表今後的羅盤世界將和之前大不相同。

  「如果猜測為真,我被挑中是要讓星雲羅盤逐漸甦醒,恢復到全盛狀態,目前剛通過基礎考核……接下來,主線任務和獎勵應該會同步提升。」


  這點很好理解,以星雲羅盤展現出來的無所不能,別說築基煉神,便是法身宗師在它面前亦渺小無力。

  只有法身之上,才有可能讓星雲羅盤的甦醒顯著加快。

  跟得上提升節奏,且被星雲羅盤認為有價值,才能繼續擔任宿主,不被抹殺。

  反之,最初主線任務失敗時動輒抹殺身死的懲罰肯定還會出現。

  星雲大殿前新增了那麼多可兌換的資源以及煉製神兵的任務,無不佐證此點。

  星雲羅盤也在迫切希望他的實力變強!

  築基圓滿和煉神初期的自己,被傳送至羅盤世界,能夠做到的事情天差地別。

  豐樂樓。

  這家酒樓有著數百年歷史,留下無數名人軼事,名氣響亮得很。

  酒樓主人來歷神秘,只知道調停過好幾樁江湖衝突,眾人都賣他一個面子,免去血流成河的慘劇。

  最近一次,是鹽幫和丐幫兩家日薄西山的大幫因為一處秘境大打出手。

  從底層弟子斗到高層長老,打出了真火,眼瞧就要發展成兩家幫派間的全面火併。

  鹽幫從天下三大幫中跌落下來,丟了大半鹽場,四分五裂,互不統屬。

  但仍有十多萬組織嚴明的鹽丁,敢打敢拚,只是缺了能壓服幾大鹽場的領頭大哥。

  丐幫更不用說,每逢亂世,幫眾就如海綿遇水般膨脹,十倍百倍的擴張。

  兩幫開戰,對民眾的影響或許比頂級勢力來得更大。

  那次,正是由豐樂樓樓主出面,將鹽幫副幫主和丐幫九袋長老同時邀到樓中,在頂樓共商五個時辰。

  中間發生什麼不得而知,只曉得最後兩家握手言和,消弭了一場大亂。

  自那之後,豐樂樓名氣更大,成了武者入京的必到之處。

  私底下對樓主身份揣測就沒停過,很好奇是哪位神秘大佬或隱士耆老有這面子。

  基本都圍繞上一代比較出名的幾位隱退地榜強者展開,也有說是吳郡陸氏放在明面的代言人,或是真武觀的俗脈長老。

  否則哪可能持續數百年,威風不墜。

  陸離在豫章郡都聽過豐樂樓的大名,既然來了京師,怎能不實地一觀。

  豐樂樓,巍然五重,拔地倚天。

  不看招牌,誰能想到竟是家酒樓。

  一樓軒暢宏闊,能擺百席,熱鬧紛呈。

  大多是普通食客和初入江湖的菜鳥。


  循朱梯而上,二樓設著雅座,用水墨屏風隔開,人數一下少了許多。

  原因也很簡單,樓梯口立著四名氣勢彪悍的大漢,審視著每個試圖登上二樓的人。

  一群英氣勃勃的武者圍成一圈,看著有人順利通過,有人鎩羽而歸。

  「為何那人能直通二樓,既不用切磋交手也不問名號?」

  有位明顯從外地來的年輕刀客沒能接下十招,被攔在一樓,心裡憋屈的很。

  苦修十餘年的刀法在縣城被身邊人吹捧成刀道新星,結果來了豐樂樓被隨便一個不知名守衛十招內打掉了佩刀,顯得稚嫩平庸。

  突然見到一位赤手空拳的青年抬腿上了二樓,這人忿忿不平地嘟囔了起來。

  他這一嗓子,讓那位青年回頭望了一眼,平平無奇的五官也遮不住出眾的英武之氣,眉眼中帶著含而不發的凌厲。

  只是一個眼神,讓年輕刀客心頭一寒,接不住話。

  「嘁,哪來的外鄉人,連豐樂樓規矩都不清楚……人家是築基圓滿的前輩,別說二樓,就是三樓都有資格闖一闖。」

  守衛大漢睨著眼睛,鼻孔朝天。

  受僱於豐樂樓的守衛有兩種,一類是貪圖待遇,失了銳氣的武人。

  另一類,則是年輕傲氣,想通過不斷實戰來增長武技的少俠。

  每日都有來自五湖四海的挑戰者,危險程度還遠遠低於外邊遊歷。

  就連人榜天才,偶爾也會來豐樂樓兼職幾天。

  ……

  修為都不差!

  來到二樓,陸離雙眸一掃,目光所及、精神感應,皆是氣血旺盛的武者,打底有築基初期修為。

  見到有新人登樓,好幾人投來探尋眼神,很快收回。

  這裡是京師,又是年輕武者最喜匯聚交流的豐樂樓,一名陌生的築基圓滿不足為奇。

  從天南地北奔來的武人,給這座巨城提供著源源不絕的新鮮血液。

  陸離沒有停留的意思,朝三樓繼續前行,這才引得眾人側目。

  好幾桌甚至撤下屏風,好奇打量著這位英氣青年。

  二樓門檻是築基期,三樓就要達到人榜邊緣才有資格。

  這並非指只有人榜俊傑才能登樓,而是要求來客具備人榜中後段的實力,才能通過守衛考核。

  來人氣質沉穩內斂,看著不會超過三十歲,如能登上三樓也能稱得上一句未來可期。

  樓梯轉角處,倚著一名憊懶男子,一手抓著酒壺狂飲,一手夾起面前方桌上的滷肉,好不痛快。


  「呦,又來一位,不過兄台看著面生,似乎沒在人榜露過臉?」

  憊懶男子將酒肉一丟,雙手粗魯地往胸前一抹,渾不在意將油漬擦到了身上。

  「在下魯文彬,三年前曾登上過人榜三十一位……擊敗我,就能登上三樓!」

  魯文彬不過築基後期,之所以充滿信心,正是源自他的經歷。

  連登三期人榜,雖然全是末尾名次,也是人中龍鳳了。

  相比那些曇花一現的一輪游,至少證明他有著真實力,絕非憑著運氣僥倖上榜。

  修為才差了一級,在狹小樓梯上自己兵刃占了便宜,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兩手往桌下一抄,一對短刀架起,殺氣激盪。

  「魯兄守三樓,那四樓是誰在守?」

  陸離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豐樂樓設下闖關設置,當然不可能是為難年輕武者,而是給每層劃分出准入門檻。

  既保障了每層賓客的素質,形成不同的交流圈子。

  也讓豐樂樓在年輕人心目中樹立起特殊地位,成為驗證自己實力的首選之地。

  凡首次登上四樓的武者,能獲得樓主留下的一份贈禮,並有一份江湖最新情報相贈。

  不知不覺間,就和數不清的潛力武者結了個善緣。

  等這些人成長起來,在不涉及根本的前提下,賣豐樂樓一個面子不是難事。

  這或許也是豐樂樓樓主能調停江湖事,成為『和平酒家』的一個重要因素。

  陸離來闖豐樂樓,一方面是替『白無名』揚名,另一方面要借豐樂樓的渠道收集一些情報。

  直接通過熊盛楠也能做到,但他不習慣將所有事交由一人。

  「樓中客卿,半步煉神的夏前輩……兄台連名字都不肯報,是覺得我不配成為對手?」

  魯文彬皺著眉,壓低聲音說道。

  覺著此人好高騖遠,連三樓都沒登上,已瞄準四樓。

  完全沒將他魯某人放在眼裡。

  雙刀一震,如穿花蝴蝶,一刀快過一刀,只留下片片殘影。

  看著刀勢兇猛,殺機畢露,實則藏了三分餘力。

  面對陌生對手,他要確保在遇上任何意外時來得及做出反制。

  若被他發現對方不過如此,刀法就會瞬間轉變,斬盡生機,不留一絲空隙。

  魯文彬父親只是基層軍官,家傳刀法剛猛有餘,缺了靈動。

  全仗著一點刀道天賦和不怕死的拚勁,把師門傳下的二流刀法練到登堂入室,躋身人榜。

  留在豐樂樓做守衛,也是看中樓主承諾,除豐厚金珠外,每季還有一份壯大內力的丹藥。

  趁著最後幾年黃金歲數,沖一衝煉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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