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煉神照殺
陸離精神一震,來人修為高過自己,又被虞棠出手吸引了注意力,導致到了跟前都沒發覺。此人面容年輕,姿容甚美,在他所見的男子中絕對能列入前三。
南恨水同他相比,多了一絲陰柔,少了一分意氣風發。
聽到這話,就知對方是落花宗弟子,且修為在青玉境五重天以上。
正要開口解釋,俊美少年上下打量後眼睛一亮,像發現了新大陸:「你是那個白無名?」
「正是……」
陸離有些狐疑,自己來懸空島世界多次,之前只和劍館打交道,怎會有落花宗弟子喊得出名字。還是這般興奮,令他有了些不好預感,悄悄調整了蟬鳴角度。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俊美少年放聲大笑,潔白手掌抓去,出手時伴隨青藤生機盎然,到了陸離面前已成衰敗枯藤。「本來都快放棄,原來你一直藏在附近……可惜妖災時期功績打折,不然一人獨享獎勵,足夠修煉到青玉境八重天了!」
陸離料到一些,但沒想到對方動手這樣快,更低估了俊美少年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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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交手過的煉神武者,不論招式精妙還是動手威勢,都遠遠不及俊美少年。
蟬鳴揮出,不假思索,已經催動了法身招式。
這等差距,藏招等於送死。
恍然間發現,被巨劍石碑喚醒了五根劍骨又融入五縷太初劍氣,御使法身劍招不再那樣吃力。過去一劍之後樓去人空,像是深深透支的感覺沒有再出現。
又輕鬆地反手一斬,枯藤斷成數截,紛紛落下。
但殘枝枯葉飛快地抽枝發芽,幾點綠芽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像是一隻綠色囚籠,將陸離困在其中,重重疊疊,連衣角都沒漏出來。
俊美少年五指開合,用力捏下,枝幹旋轉,不斷向內收縮。
正當他將綠球托起,準備帶回大營時,千百道霞光亂竄,削得枝葉七零八落。
銳氣刺痛,俊美少年不由得鬆開手,囚籠被直接沖成碎塊。
眼睜睜看著「白無名』掙脫出來,可展露出來的氣息和先前並沒有變化。
「開什麼玩笑!難不成是天問宗掌教的兒子,連這種准神兵級的法袍都賜下了!」
俊美少年眼睛都紅了,能讓青玉境四重天劍修在他面前安然無恙,沒事人般脫身,護身法袍的品階不言而喻。
那些流轉不休的霞光把人變成一個發光球體,能自行擋下任意攻勢。
這樣的法袍,落花宗上下加起來就三四條,劍子絕沒資格穿上。
俊美少年以己度人,下意識生出強烈地嫉恨。
他隨手甩動,多出一條柳枝,如抽陀螺般激得霞光四濺。
但連著出手數十擊,競還沒有破開霞光防禦,令他惱羞成怒。
堂堂青玉境六重天拿不下一名後輩,不管有什麼外部因素,傳出去都是極丟臉的事。
雙指併攏,往臉頰上一划,皮肉翻開,來回蠕動擠出一枚沾著鮮血的種子。
指頭捏住種子往外拉,一路滴落好多血水,也不見面上有痛楚表情。
「為你小子,壞我一枚尚未成熟的劍種,還不知道師祖會不會兌現之前承諾呢……」
俊美少年將種子一捏,瞬間暴漲,成了一口草木之劍。
這便是落花宗傳承千年的萬華枯榮典,以自身為爐鼎,以血肉為沃土,以劍意為玉露,來達到我即是兵,兵即是我的最高境界。
修煉初期,需請庚金境祖師采每年第一縷春氣、第一滴晨露、第一片落花之精魄,再以秘法凝聚,注入修行此法的弟子體內,與血脈相融。
之後以自身精血日夜澆灌,以神魂意念引導其生長,四五年後方見其形。
等修煉萬華枯榮典的弟子有晉升庚金境那日,劍種會蛻變成一口草木神兵。
雖有諸多限制,譬如只能本人使用,譬如殺傷力在神兵中墊底,譬如主人死去,草木神兵又會退化成一枚種子……
但對落花宗來說,已是獲得神兵的最有把握途徑。
落花宗正是憑著此法,保證宗內庚金境劍修人手一件神兵,甚至不止一口。
這點在十三宗門中,算是獨樹一幟。
俊美少年在宗門內屬於潛力能進前十的弟子,除了繼承一枚前輩種子,又有師祖替他凝了兩顆劍種。只有上手培養,才能確定哪枚最合適,投入最多精力,一路陪伴成長。
其餘劍種就成了珍貴的一次性兵器,關鍵時刻祭出,同樣堪比准神兵。
一劍刺出,花開如梅,清冷孤傲。
霞光被削減得乾乾淨淨,陸離悶哼一聲,張口難言。
只要一有說話跡象,體內生命力瘋了一般向外涌,全被草木之劍吸走。
能抵煉神圓滿攻擊一炷香的法袍,變得黯淡無光,從兩袖開始,絲絲裂縫向著全身蔓延。
單純真氣好防,但涉及到了天地法理,便力所不及。
裂帛聲此起彼伏,眼看法袍即將在草木劍光下徹底破碎,陸離不慌不忙,取出一套藏青道袍往身上一披。
下一刻,便有朵朵青蓮盤旋,將劍光再次攔下。
自個兒腳步未停,繼續向山下狂奔。
「又來?」
俊美少年一愣,先驚後喜,一件法袍能證明此子是天問宗最重視的後輩弟子。
但當第二件法袍出現後,性質又是不同。
掌教私生子也沒這待遇,宗內其他高層怎會坐視全部資源匯於一人。
再聯想當日聽聞消息趕去時。「白無名』不過青玉境一重天,就得授堪虛劍訣。
今日見到,已是青玉境四重天,實力更不知翻了幾倍。
只怕是天問宗自覺此次妖災難渡,提前將最有潛力的弟子派了出來,並隨身攜帶了宗門最珍貴的修煉資糧和寶物。
如此,才能解釋得通。
這樣一想,俊美少年面露急色,合身撲上,持劍下斬。
宗門獎勵已不重要,拿下此人足夠他今後修煉用度。
無數花卉盛開凋零,濃縮成一瞬,重複上演了千萬遍。
青蓮旋轉,終是邊角枯萎,露出了一絲破綻。
俊美少年身上枯榮之意大盛,一劍下去,美輪美奐,不知多少瓣蓮葉落下。
另一隻空著的手掌枯寂乾癟,好似雞爪,從青蓮縫隙間探入。
鬼氣森森,對著「白無名』脖頸抓去。
實在不耐再用數十劍去將青蓮法袍磨破,甚至他不敢擔保對方身上沒有第三條法袍。
拖得越久,他心越痛。
他已經將對手身上的寶物都視作囊中之物。
指尖來回伸縮,點出重重殘影,真假難辨。
不!
皆為真實,輕攏慢撚,把青蓮彈開,指頭快要觸碰到衣角。
陸離猛地抬頭,雙目精光一閃,哪有先前慌不擇路、狼狽逃竄的樣子。
俊美少年心中咯噔一下,對方胸有成竹,不見大難臨頭的恐懼,反而有著如願以償的蓬勃自信。還沒來得及做出應對,眼前先是被赤色充斥,光芒燦爛奪目。
好似大日降臨,金烏飛舞,恐怖焰火伴隨高溫無孔不入,
指尖生痛,好像毛髮已被點燃,皮膚灼起青煙。
但他臨危不亂,口中輕喝一聲,舌頭上長出一朵白花,迅速覆遍全身。
百花不斷被點燃,但這赤焰盡數擋下。
同時五指發力,不再想著活捉,只想儘快結果。
指光如鮮花盛開,將自己之外的力量排擠得一乾二淨,真氣直透體內。
靛青法袍如流水般抖動,使指光滑開,不可思議地躲過這一招。
但袍子被扯開五條缺口,這法袍才賜下一日就毀了兩條。
俊美少年眼睛發直,眼睜睜瞧著對面一個轉身甩掉殘破法袍,又多了一身黑色金紋道袍。
這還不算,藏在大日之後又有一抹寒光拔起,威勢平平卻令心中駭然。
只來得及將手中草木之劍一橫,看似精準攔下,心頭仍是一痛。
藏在最深處的那顆劍種,竟莫名躁動,攪得他氣血不寧。
強忍痛楚,小臂前半端和草木之劍融為一體,沒了手掌和劍身的分別。
形同一截枯木,尚未揮出,便讓整座山頭植被凋零,泥土乾裂。
那件新披上的純黑金紋道袍直接飛出一條金龍,盤旋守護,豎瞳紫黑,龍威磅礴。
「沒完沒了,真以為有外力相助,我就奈何不得區區一個青玉境四重天!」
俊美少年面孔漲紅,臉上傷口像魚唇般翻開,再次淌下一行血水。
心跳忽地加快幾拍,他只當作怒火攻心,沒有在意。
只是調動天地元氣,法理匯聚,欲將金龍斬滅。
這時,寒光凜冽,又是一道宛如天外驚鴻的劍光暴起。
同樣的角度,斬在空處,落在胸口。
俊美少年心臟驟停,又猛然炸開,血液奔騰聲音清晰可聞。
心房跳動時帶著奇異韻律,讓幽深劍種暴露了出來,於頃刻間吸乾了體內全部血液。
當作本命劍器來培育的劍種,競在這個時候突然失控。
一頭栽倒,耳鼻眼口中長滿鮮花,妖異明艷。
以俊美少年修為,哪怕肉身盡毀,也該有元神逃出苟活片刻。
結果屍身沉入地底,長成一片鬱郁青蔥,足有尺高。
「咳咳……煉神中期是吧,照樣殺給你看。」
陸離胸膛微微起伏,這口氣總算緩了過來。
示敵以弱,利用俊美少年想速戰速決的心理,主動拉近與對方的距離,使其失去了煉神武者的最大優勢又有太白劍宗發放給劍子的法袍,在被打破前等於有著煉神圓滿劍修的防禦力。
主要境界還是差了太多,若有煉神初期修為,他穿上之後往那一站便能毫髮無傷。
雖然修為還差著一截,但憑著對天地法理的領悟,掌握的兩式法身劍招殺傷力完全有煉神水準。加之煉化了五縷太初劍氣,讓陸離有了連續施展的本錢。
先是斬斷枯藤的一招秋分金氣斬因果,又以一招祝融踏炎引出俊美少年的第二枚劍種。
再是拚盡全力,藉助蟬鳴連斬兩擊因果之劍。
跨著大境界,哪容他挑挑揀揀,直接斬斷最粗的那根因果連線。
這才引動本命劍種暴動,導致俊美少年神魂俱滅。
陸離這幅狀況,其實身上傷勢沒有幾分,主要還是因果之劍的反噬。
畢竟未悟「穀雨』,劍招不得圓滿,仍然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搏命底牌。
「巡海夜叉已死,獎勵神兵級靈材金烏血晶一份。」
幾乎同一時間,恢弘冷漠的空洞聲音響起。
陸離抬眼朝海中看去,只見虞棠站在徹底展開的陣圖上方,頭髮披散,周身何止八道劍光。底下海域整個消失了一塊兒,像是憑空蒸發。
巡海夜叉正在逐漸氣化,只留下手中三叉戟扭頭向深海飛走,被數百道劍光交錯架住,帶回了虞棠身邊而兩名落花宗庚金境劍修各立一邊,身上帶傷,氣息浮動,驚懼的望著眼前一幕。
任憑虞棠收走戰利品,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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