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提前準備的應對
「宗師親孫,一張口就是神兵氣息,好大的手筆!」
陸離一人坐在聚義廳中好久,手指叩擊桌面,只剩這個單調聲音迴蕩。
偏偏這個條件擊中了他最迫切需要的一點,其餘修煉資糧、功法神兵,他可以藉助羅盤世界解決。只有性命安危,是星雲羅盤給不了的。
畢竟他的根腳在真實世界,又不可能長久生活在羅盤世界。
投向吳郡陸氏,補上最大短板,就能爭取到安穩發展空間。
不用太久,十年足以。
十年之後,陸離有信心不用再看他人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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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江湖絕大多數勢力,都能比肩齊聲。
「看上去的確有益無害,但真是如此嗎?」
陸離捫心自問,這種抗拒情緒僅僅是源自心高氣傲嗎?
「受人恩惠,得人庇佑,就必然要跟著吳郡陸氏的步伐,遵從整個家族的意志,不可能如現在這般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陸氏所作所為若與我本心相悖,是裝聾做啞還是站出來反對?」
前者必然會念頭不暢,於大道有礙。
後者順了心意,但一邊拿人好處,一邊拆台,那樣的事他同樣做不出來。
總算明白,為何這樣簡單的選擇題自己內心會如此糾結。
接下這份饋贈一時得利,將來卻要面臨更艱巨局面。
「某雖不才,卻有比肩中古仙神之志……違背本心,有礙大道的事,從一開始就不能破例。」這事沒有大小輕重之分,只要有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陸離目光逐漸堅定,不為這個插曲所動搖,思緒重新回到明天與王睿的比試上。
「詩賦略,兵書略……靜如琅琊雪,動若沂水潮。世人都道七略劍經外顯儒雅從容,內藏兵家機變,不論怎樣的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劍路。」
在外人眼中,他和王睿各方面都有差距。
但在自己心裡,只差在一點。
王睿對他的廿四節氣劍訣了如指掌,而他對七略劍經的認知只局限於與書院弟子的交流中。「不過見招拆招,法身招式、天地法理大家都有,看看究竟誰走的更遠。」
陸離回到屋中,窗戶開著,涼風習習。
手掌按住劍身,靜若雕塑,過了一夜。
「此事我已知曉,明日在河邊收攏出一塊空曠場地用來比試,你和小關去維護秩序。」
韋霸川陷在榻中,背對房門,不見其人。
「是……幫主,陸家來了兩位,其中一人是煉神後期的陸世律,王家是煉神中期的王懷安,憑屬下和關護法二人,只怕鎮不住場面。」
雷護法比白天多披了件短衫,在幫主面前那副混不吝的神態收斂不少。
「看好場子,別讓幫里弟子受傷就好……我還沒死,漕幫地盤上他們還敢翻天不成。」
韋霸川淡淡說道,霸氣外露。
等到下屬告退,他劇烈咳嗽,壓低了聲音,像是一隻破風鼓使勁抽拉。
胸膛起伏,呼哧呼哧地四面漏風。
手掌攤開,裡邊全是暗紅血絲,觸目驚心。
「嘿,好一個海無涯,一掌之威十年不能消退……」
韋霸川扯開衣襟,胸前掌印像焊在了皮膚上,晶瑩蔚藍。
仿佛有著生命,水光流動,閃著妖異光澤汲取著皮肉下的氣血、真氣、生命力。
當年他攔下覬覦內陸漕道的海寇,將一名煉神後期的大船主擊斃,威懾住了南海群寇。
不料那人竟是南海十三大寇共主海無涯的弟子,因此埋下禍端。
十年前,韋霸川巡視珠江分壇,海無涯從天而降,二人對掌五招。
海無涯飄然而去,讓靖遠大將軍來遲一步,只能在海面上氣機交鋒,各自試探後退去。
留下的韋霸川就慘多了,隨扈盡死,自己中了一掌,掌力中蘊含大道真意,十年不得磨滅。此事,韋霸川沒有向幫中任何人透露,哪怕是情同手足的洪千劫。
「若修不成那門奇功,壽盡之前,我就潛入南海,拖幾個十三大寇共赴黃泉!」
寒光一閃,親手打造的惡蛟鉤握入掌中,手背青筋暴起,恨意難消。
「陸家小輩面對吳郡陸氏招攬競然不為所動,怪哉,真有信心能順利走完煉神階段?青蓮居士當年就遭受了十多次伏擊,好幾次命懸一線,那是何等氣運才磕磕碰碰走到法身之前。」
「可惜我沒機會衝上半步法身,想護你一程也有心無力。」
王睿換了一身淺色勁裝,手中長劍獨特,暴露於外的部分全是木製。
木頭劍柄,木頭劍鞘,加上沒有一絲額外裝飾,看起來和鄉野武夫鍛造的劍器一般,隨手削了兩塊木頭作為劍鞘。
他懷抱長劍,氣息輕靈,閉著眼睛感受河邊涼爽微風。
觀戰人員受到了嚴格限制,漕幫弟子只有少數精英被許可在數里之外的高峰上觀戰。
更近一些,就只有煉神強者。
「不知天高地厚,早知這人如此狂悖,就不該暴露他是陸氏子弟的身份……這下好了,輸給王睿還要拖累家族名聲。」
陸世律沒個好聲氣,一夜沒有順氣。
不被小輩尊重丟了面子還在其次,主要是不能將陸離帶回家族,家主大概率會重提招趙奪為婿的事。「齡哥兒不也輸給了王睿,他一個自修成才的能損家族什麼名聲?」
陸惇身前擺了一張不知道從哪裡拖出來的茶几,陳著瓜果酒水,自個兒靠在太師椅上。
兩名侍女舉著障扇,遮擋著並不明顯的太陽。
「何況尚未交手,勝負難料。」
「停侄兒好像對此人充滿信心?」
陸世律有些詫異莫名,如果在京師,定然會有人為這場比試開設賭局,兩人的賠率將是雲泥之別。「我這點修為哪及伯父眼光……不過是憑感覺,總覺得陸離沒那樣簡單。」
陸惇面色一正,坐直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靜觀便是,他若真能勝過王睿,回去之後我定要向祖父稟告,絕不能讓吾家麒麟兒有在外折損的風險。」
陸離提著蟬鳴,背後還縛著一把長劍,一步一步走來。
心如明鏡,如同踏青一般,心境愉悅,腳步輕快。
「你總算來了,讓我來見識一下四大書院當年吹上天,結果數百年時間也無人藉此凝成法身的廿四節氣劍訣,究竟是個什麼水平。」
王睿睜開雙眸,長劍舉起,氣息瞬間爆發,恐怖至極。
同時精神力量壓制,幻象叢生,一隻只提刀握劍的鬼魄呼嘯著從四面八方襲來。
「你我層面,就無需這等伎倆,徒增笑耳。」
陸離目光所到之處,幻象逐一炸開,眼睛都沒眨一下。
「彭城陸氏,陸離,請指教。」
「好,有無視吳郡陸氏的氣魄,單憑這點我就承認你比陸恆齡有膽氣……記著,勝你者,琅琊王氏,王睿。」
王睿手中長劍木塊飛濺,鋒銳劍意沖霄而起,一劍斬出與天地之勢暗合,玄妙無比。
這也變相解釋了為何這劍如此古怪,實在是用其他材質製作劍鞘一樣會被鋒芒劃破,乾脆刪繁就簡。此劍無光、無鳴、無煞,不附帶任何神異,只有極致的鋒利,剛烈絕銳。
劍名切玉,為上品寶兵。
啪!
幾乎同一時間,蟬鳴同切玉相撞,一觸即退,不給劍招變化機會。
盡顯詩賦之精妙,采曲水流觴之意境。
這部劍法又被稱作流觴式,出劍如酒杯順水漂流。
招式變化連本人都無法預測,始終不給對手正面硬接的機會,令其力竭自敗。
除了第一下兵刃碰撞,後邊雙劍交錯,像在編排默劇,沒有傳出丁點聲音。
陸離劍法盡展,居然碰不到一絲一毫。
而王睿不愧是人榜第三,看似游斗,實則每劍恰到好處斬中了陸離結合天地法理,欲暴起變招的節點。「我真正被頂級勢力注意到,也就湘水一戰……這才多久,已經被人參透分析成這樣,榜單前列遭受的挑戰真是無法想像。」
陸離打得有些難受,對方有備而來,處處受限。
等到第三十招時,陸離不得不承認遇上了好久沒有過的劍法被壓制情形。
當然無法代表王睿劍道境界在陸離之上,這是凝聚了琅琊王氏眾多煉神長老的武學智慧。
唰!
陸離劍尖一晃,換了一式還不純熟的「立冬』,跳出樊籠。
果然,只有在湘水暴露過的劍法王睿才有那種隨手壓制的掌控感。
換用剛修成的冬部劍訣,對方被劍意一鎖脖頸,下意識退後一步,反而讓陸離能喘口氣。
「我還以為你無所不能,劍道登峰造極,原來亦是紙老虎!」
陸離露出譏諷神色,對方等於是背好了正確答案來上考場,自然得心應手。
也就他還沒做到節氣輪轉,相互搭配融合,否則就算讓人再研究十年八年也沒問題。
「可惜,你們料錯了一點……在長沙郡只用秋部劍訣是受限於蟬鳴,可不是我只會一部劍訣!」陸離反手抽出背後的掩日,雙劍在手。
烈日當空,劍法狂暴,瞬間扭轉局勢。
再不是被一邊倒的壓著打,變得有來有往,王睿再無之前的隨心瀟灑。
「原來王公子離了提前備好的劍招,就不會出劍,真是虛有其名!」
蟬鳴換到左手,只做虛掩,右手掩日如火山噴發,將夏部劍訣展現的淋漓盡致,還不忘開口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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