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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灰霧谷之戰(完)

  第304章 灰霧谷之戰(完)

  「超爆破拳!!」

  狩此時的臉色猙獰到了極致,額頭上青筋暴跳,眼眶周圍的毛細血管已經成片炸裂,將他半張臉都染得血紅,但他的眼神卻無比冷漠,無比冰冷!

  真一推測得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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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遁的本質,正是土遁查克拉的某種極端應用。

  土遁的基礎在於操控土屬性查克拉進行攻擊或防禦,其核心能力是改變物體的硬度、

  成分、質量、重力,或者重塑地形。

  但絕大多數土遁忍者,終其一生都只停留在操控土石的表面層次,或搬起一塊巨石、

  或豎起一面土牆、或從地底刺出一排土隆槍。

  在狩不一樣,他從小就是天才,更精通體術,早在成為岩隱的中流砥柱之前,他就一直在琢磨一個問題。

  怎樣將土遁忍術融入自己最擅長的體術之中,讓每一拳都擁有忍術級別的破壞力?

  循著這個思路,他找到了土遁的另一面,就如同當年的二代火影千手扉間從柔潤無形的水中找到了極致切割的一面,開發出了讓整個忍界膽寒的水斷波一樣。

  狩從土的厚重與堅實中,找到了極致的膨脹與爆發。

  他的方法說來簡單,操作卻兇險至極,通過查克拉強行改變土遁物質的密度,使其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劇烈的體積膨脹,從而產生恐怖的物理衝擊。

  所以,他的爆遁雖然名為爆遁,但他打出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爆炸,沒有火焰,沒有硝煙,沒有燃燒反應。

  而是土遁物質的瞬間相變,從高密度的固態,在千分之一秒內驟然膨脹為低密度的氣態或離散態,釋放出巨大的機械能。

  整個過程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壓縮注入一出拳的瞬間,將大量土遁查克拉凝聚在拳鋒之上,並高度壓縮,這股查克拉攜帶著土屬性的質量,密度高得驚人。

  第二階段是內部應力積聚一土遁查克拉在接觸點形成一塊肉眼不可見的超密度土塊,體積被查克拉強行束縛著,內部積蓄著足以將一整座山巒撕裂的膨脹勢能,相當於把小山的質量強行壓縮到指甲蓋大小。

  第三階段是相變釋放一在命中目標後的剎那,狩主動解除查克拉的束縛,那塊超密度土塊在千分之一秒內急劇膨脹,體積擴大成千上萬倍,擠壓周圍空氣形成一道毀天滅地的環形衝擊波,衝擊波的核心區域,空氣密度瞬間劇增到足以震碎岩石、撕裂大地、將血肉之軀碾成齏粉。

  這便是爆遁的由來。


  而此時狩揮出的這一拳,便是爆遁或者說土遁膨脹之力的極致體現。

  轟!

  一股所向無敵、驚天動地的力量隨著狩這一拳的進發而傾瀉而出。

  拳勁所過之處,空氣被壓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弧形白色氣牆,那氣牆的厚度與密度宛如實質,帶動起連空間仿佛也為之扭曲的磅礴巨壓。

  就好像狩轟出的不是一隻拳頭,而是一整座巍然巨岳從天而降。

  事實上,就算是真正的巨岳以同樣的速度砸下來,威力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這是狩有生以來揮出的最強一拳,在英雄之水極限潛力激發的效果下,在抱著誓死不退、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將東野真一這個岩隱未來的心腹大患帶走的決死之心下,他打出了一記突破自身極限的一拳。

  一時間,大半個灰霧谷如同發了海難的大海一般掀起了滔天巨浪,大地像波浪一樣顛簸起伏,無數巨石從兩側的山崖上震落,卻在半空中就被擴散而來的衝擊波碾成斎粉。

  而直面這一道驚天衝擊波的真一,身形渺小得如同暴風雨中隨時會被吞沒的孤舟。

  但真一的眼眸依舊深邃而平靜,但雙目之中卻綻放出極點的光芒,不可直視。

  他只是舉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

  手中無劍,但整個人卻仿佛化作了一柄輝煌大氣、煌煌堂堂的絕世神劍。

  他身前驟然湧起一道無堅不摧的錐形橘黃劍芒,鋒利無比的劍芒直接將周邊的一切割粉碎,分崩離析。

  與此同時,劍芒向前不斷擴展,將狩那突破極限、所向披靡的超強衝擊波狠狠排開。

  就好像暴風雨中突然升起了一座不可撼動的礁石,任你驚濤駭浪,我自巍然不動。

  下一刻!

  驚雷一閃!

  真一猛地劍指猛突,無視所有直直刺入那片毀滅風暴的核心。

  「超大蛇薙!!」

  兩道驚天動地的奧義級攻擊,就這樣沒有任何花巧地,沒有任何閃避與迂迴地,正面撞擊在了一起。

  轟隆隆!

  霎時炸開的轟然巨震讓整個灰霧谷都在劇烈顫抖,山壁上的裂縫從谷口一路蔓延至山頂,無數巨石轟然脫落,滾滾而下。

  迴蕩的雷聲在山谷中反覆激盪,一聲疊著一聲,越滾越遠,仿佛天鼓被擂響。

  而在爆炸的中心,一道橘黃色的璀璨光柱直擊長空,將漫天的煙塵都染成了灼目的橘紅色。

  一道道猛烈的衝擊波纏繞在光柱周圍,層層疊疊地向四面八方擴散,大地上的無數土石塵砂在一瞬間被高溫熔化成赤紅的岩漿,向著天空暴射噴發,天穹都仿佛被點燃了一般。


  岩漿在高空遇冷後迅速凝固,化作燃燒的石頭如流星暴雨般紛紛散落地面,砸出一個又一個焦黑的深坑。

  大地劇烈震動著,一道道可怕的放射狀裂縫以爆炸中心為起點,以極其駭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轉眼間便布滿了大半個谷口。

  緊接著,一圈橘黃璀璨的熱浪從爆炸中心向外急速擴展,所過之處,地面迅速龜裂,又在緊隨而至的衝擊波中被擊為粉末狀,無數燃燒的碎石和翻騰的塵土混雜在一起,在天地間緩緩飄落,遮天蔽日。

  如此神威,連遠處正在全速趕來支援的最後那一千名後續岩隱部隊也察覺到了異常,他們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熱浪迎面撲來。

  眾人連忙抬頭向遠處望去,只見灰霧谷方向的天際已經被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橘紅,光芒刺眼,像是天穹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天怎麼突然這麼亮了?」

  「狩大人、老紫大人他們究竟遇到了什麼敵人!?」

  「這個動靜.....到底得是什麼級別的戰鬥才能搞出來?」

  一時間人人色變,腳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這個是!?」

  同一時刻,從木葉方向急行軍趕來的八百名支援部隊也齊齊停住了腳步。

  領頭的幾名上忍抬頭望向遠處那道沖天而起的橘黃光柱和那巨大的動靜,臉上無不露出駭然之色。

  「火焰!是真一隊長的火焰!快快快!隊長遇到了強敵!!速速前往支援!」

  木葉忍者們聞言,立即齊齊加快了衝刺的速度,八百道身影在崎嶇的山石間飛速騰挪縱躍,朝著那片火光沖天的戰場全力趕去。

  而在所有人的更前方,已經能隱約看見戰場輪廓的一處岩壁陰影之中,一道金色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正是波風水門!

  他的飛雷神之術和風遁忍體術讓他比其他所有人都快得多,早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就已經抵達了距離戰場不過一箭之遙的位置。

  但他卻硬生生地讓自己停在了這裡,保持著一種靜止不動的狀態。

  因為按照他之前抵達灰霧谷外,與真一的影分身交接時的吩咐,真一併沒有讓他第一時間加入戰鬥,與自己並肩作戰。

  反而交給了他三個任務。

  第一,救出七尾人柱力。

  第二,接應從東北邊境和西北邊境趕來的八百名木葉同僚,確保他們在抵達戰場時能夠以完整的戰鬥序列投入作戰。

  而第三,真一要求他以最好、最完美的狀態,在他的戰場發生變故時,於最關鍵的時機切入,進行最大程度的收割。


  最好?最完美的狀態?

  水門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仙人模式,雖然仙人模式並非他最擅長的領域,凝聚自然能量,保持靜止不動過程對他這個速度擅長的人來說既緩慢又痛苦。

  但他很清楚,仙人模式確實是他目前掌握的所有手段中,最能全方位增幅戰鬥力的王牌。

  於是,他在距離戰場只剩一線之隔的地方停了下來,開始凝聚自然能量。

  而剛才那道毀天滅地的碰撞,讓水門他下意識就想發動飛雷神之術直接閃入戰場,以他的速度,十幾秒就能抵達戰場中心。

  但他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以真一料事如神的風格,他不會想不到自己凝聚仙人模式需要時間,如果現在就是需要自己切入的時機,真一一定會通過某種方式通知他,甚至此時在他的身邊就有一個影分身在等著他。

  既然沒有通知,那就說明,還差一點。

  水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焦急,將注意力重新沉浸到對自然能量的感知與吸收之中。

  爆炸中心,方圓數百米的地形已經被徹底改寫。

  一個直徑近百米、深度超過二十米的巨大隕坑取代了原本崎嶇不平的岩地與石林,熾熱熔岩還在坑表面流淌,四周砂石悉數被高溫化為晶瑩的玻璃體。

  爆炸範圍內本已被破壞得滿目瘡痍的巨石,小山以及山崖悉數坍塌、消失。

  而在隕坑前,狩一人昂然而立,站得穩如泰山,通體閃現銀亮金屬光澤,猶如鋼鑄銀塑,在火光與晨光交織的映襯下呈現出一種堅不可摧的冷硬質感。

  而在狩身後大約一百米的位置,真一同樣屹立在龜裂的大地之上。

  他仍舊保持著右手舉起突刺的姿態,食中二指併攏成劍指,仿佛那一記毀天滅地的突刺仍舊凝固在之前的時間之中。

  他上半身的衣物已在剛才那場毀滅性的衝擊中被撕得寸縷不剩,露出了底下一身如同銅澆鐵鑄般的精悍肌肉,體表還在嗤嗤地冒著白氣,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

  誰贏了?

  遠處狩的部下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一幕。

  下一刻,真一動了。

  他只是緩緩地收回右手,動作簡單、平淡。

  然而,就在他將右手收回的同時,狩那邊傳來了噗呲一聲。

  狩的右胸猛然貫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焦黑血洞,洞口邊緣的皮肉被高溫灼燒得焦黑翻卷,滾燙鮮血如同高壓水柱般從傷口中激射而出,在晨光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弧線,潑灑在焦黑的大地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是我輸了啊。

  狩低頭,有些怔然地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貫穿的血洞。

  明明在服下英雄之水後,他的實力又硬生生上升了一個台階,甚至在純粹的查克拉量上,他此時還勝過東野真一不少。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輸了。

  原因其實很簡單,東野真一本就是憑自身的實力站在這個層次上的強者,而他是靠英雄之水強行拔高才踏入這個領域。

  兩個人對於同等級力量的熟悉程度與運用精細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而且在英雄之水的極限增幅之下,他突破極限揮出的超爆破拳,威力確實大,但那股力量過於龐雜,攻擊力道分散無法集中於一點。

  反觀東野真一與他正面對拼的那一招劍指突刺,卻集中一點,重貫穿,重穿透,將所有的鋒銳與毀滅壓縮在一線之間!

  狩很感慨,很佩服,也是一生中第一次打得如此盡興,雖然輸了,但他不後悔。

  喝下英雄之水後的自己,在絕對的力量上或許更甚於對手,但也僅此而已。

  無論是對力量的精妙操控,還是對招式的理解與應用,自己都輸得一塌糊塗!

  但是!

  我還不能倒下!我還要繼續戰鬥!

  狩的心中猛然閃過這個執念的念頭,眼中的光芒重新凝聚。

  他那原本銀白色的金屬皮膚,在這一刻驟然發生了變化,顏色從銀白迅速轉為一種介於鑽石與水晶之間的透明質感,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晶體切面,在火光下折射出璀璨而

  堅硬的光澤。

  如果說狩的爆遁是將土遁的攻擊力發揮到了極致,那麼鋼遁便是土遁防禦應用的巔峰。

  當年在剛開發出爆遁的時候,狩就一直被一個問題所困擾,那就是他的身體太弱了。

  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弱,事實上放眼整個岩隱,他的體術與身體素質都足以排進前列,是在使用爆遁時暴露出來的結構脆弱性。

  每一次釋放爆遁,都會對他自身產生強大的反作用力,瞬間爆發的膨脹力有將近一半會逆向衝擊他自己的身體。

  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他根本無法做到理想中那種每一拳每一腳都能隨心所欲用出爆遁的戰鬥方式。

  然而,岩隱村偏偏沒有像雲隱村那種以雷屬性查克拉淬鍊體魄、大幅強化身體素質的雷遁忍體術。

  於是,狩再一次將目光投向了土遁。

  既然土遁可以通過改變物質密度來實現爆遁的毀滅性膨脹,那麼為什麼不能反過來,用同樣的原理讓自身的物質密度無限壓縮、無限緊實,從而達到一種足以承受爆遁反作用力的極限防禦?


  就像類似於將質地綿軟的石墨在高溫高壓下重新結晶,壓縮成自然界最堅硬的物質之

  一的金剛石一樣。

  想到便做,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每一次嘗試都伴隨生命危險,但狩硬生生扛了下來,用數年時間將這門自創的秘術打磨成熟。

  這便是鋼遁的由來。

  從某種意義上說,鋼遁的存在本身才是爆遁能夠真正成立的前提,沒有這副足以承受反作用力的金剛之軀,爆遁就永遠只是一招未傷人先傷己的殘次品。

  可以說,狩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土遁宗師級人物。

  在土遁與體術融合的這條無人走過的道路上,他獨自一人分別開發出了攻擊與防禦兩個方向的極致,以爆遁為矛,以鋼遁為盾,攻防一體,自成體系。

  放眼整個岩隱村乃至五大國,能在單一遁術上做到這種深度開發與獨創性結合的忍者,也唯有他一人,或許現在還要加上一個東野真一。

  「你們快走!越遠越好!」

  狩對著遠處的部下們大喝一聲,那些岩隱忍者們渾身一震,許多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當他們對上狩那雙決絕狠厲的眼睛時,所有的猶豫都變成了無聲的轉身與狂奔。

  喝退了部下之後,他隨即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劇痛讓他的動作微微一滯,但他硬是將那股痛楚壓了下去。

  周身的璀璨晶體光芒愈發凝實,光芒流轉間折射出的七彩光斑如同為他披上了一件由星辰碎片織就的戰甲。

  隨即他抬起眼,目光平靜決絕地看著百米之外那道赤裸上身、正靜靜注視著自己的少年。

  「東野真一!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的最令人窒息的怪物,世人都說你是忍界有史以來最強的天才,我以前還不以為然,現在看來還真是當之無愧,咳咳咳......咳咳咳————」

  話說到一半,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狩的話,大口大口的暗紅血液從嘴角湧出。

  可他的身體依舊站得筆直。

  而說話間,狩那副晶體身軀上開始出現一條條細密的黑色裂紋,又迅速蔓延開來,從他的胸口一路攀上肩頸、爬上臉頰,將那片璀璨的光澤寸寸撕裂。

  「如果可以的話。」狩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真想見識一下徹底成長後的你到底會是一個怎樣的存在?不過可惜,你太危險了,這個時間點不應該有你這樣的天才。」

  「你打算自爆嗎?」真一淡淡開口。

  聞言,狩一愣,沉默了一瞬,他沉聲道:「你既然知道,還不打算跑嗎?」

  「我想見識一下。」真一平靜地回答道:「畢竟是一個強者最後的謝幕,作為對強者的尊重,我應該親眼看完。」


  狩愣住了。

  幾秒後,他突然笑了起來。

  「呵呵....東野真一,你還真是個有趣的人,咳咳咳....可惜啊....」

  「你是木葉的人。」

  說到這,狩眼中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燃燒到極致的決意。

  「那麼,作為我狩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綻放,也是作為對你這個對手最終極的敬意!」

  狩緩緩抬起腳步,朝真一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我會用盡我全部的意志和力量,盡最大的努力,殺死你!」

  話音落下,狩跑了起來,初始幾步很快,快到他膨脹的身體帶起了呼嘯的風聲。

  然而每跑一步,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紋就增加數十條,迅速攀上了他的脖頸、臉頰、四肢,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切割成無數碎片。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膨脹,從正常人的體量膨脹到三

  米、五米、十米,每漲一寸都伴隨著瘮人的咔咔碎裂聲,那副原本璀璨如鑽的軀殼此刻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即將崩塌的水晶雕像。

  他的步伐越來越慢,越來越沉重。

  我還不能死。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狩的內心大聲嘶吼著。

  黑暗一波又一波地湧上來,不斷地侵蝕著他殘餘的視野,他快要看不見眼前的少年了。

  但他仍然在用僅存的意識命令這具殘軀繼續向前。

  其實在這個量級的自爆面前,多跑三四十米和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區別,爆炸的範圍和烈度都完全覆蓋,但他就是固執地覺得,再近一步,哪怕再近一步,機會就更大一絲,殺死東野真一的可能性就更多一分。

  而真一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一臉平靜地看著這個渾身遍布裂紋的巨人朝著自己艱難地跑過來,片刻後他微微垂下了眼帘,輕聲開口道:「狩是嗎?我記住你了。」

  「還有,謝謝你....」

  謝什麼?為什麼要說謝謝?

  狩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浮沉沉,無法理解這兩個詞的含義。

  他想開口問,但黑暗已經在他的身體跑到距離少年僅僅三十米的位置時徹底吞沒了一切。

  他死了。

  意識消散,神經停擺,視野中最後留下的是那個少年站姿筆直沉默注視的模糊輪廓。

  但狩體內的自爆進程卻沒有因為主人的死亡而停止下來。

  相反,失去了主人的約束之後,那股毀滅性能量以更加狂暴的方式徹底失控,此時他的身體已經膨脹到了五十米的恐怖高度,體表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遍布了每一寸皮膚,如同一尊即將碎裂的巨大琉璃雕像,搖搖欲墜。


  仿佛下一秒,一股足以毀滅城池、崩裂山川的力量就要以這裡為中心,將方圓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但就在這時,狩屍體的正上方高空,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洞。

  那道黑洞漆黑如墨,邊緣翻湧著不詳的黑暗霧氣,出現的瞬間便泛起無數穢惡、陰寒、死寂的黑暗氣息。

  一眼望下去,深不見底,黑暗之中似平有某些無定形的陰影在蠕動翻騰,卻又什麼都看不清,似有質,似無質,混沌一片,仿佛連通著一個沒有任何生命痕跡、沒有絲毫光明與溫暖的絕對虛無世界。

  這個深不可測的黑洞一出現,頓時大肆吞噬四周空氣,揮出真空風洞的可怕吸力,巨大的氣流澎湃洶湧,拉扯著狩的屍體向洞中投去。

  只在一瞬間,狩的屍體便猶如泥牛入海,在深邃無比的黑暗之中徹底消失,再無半點聲響出。

  與此同時,另外一處戰場。

  三藏緩緩收回了投向本體戰場的目光,在老紫和角都以及一眾岩隱忍者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眉心中的那枚爆發出滔天陰寒穢惡之氣的逆卍字萬花筒緩緩關閉。

  片刻之前,黑暗異空間內。

  如山如岳的悟一臉陰沉的坐在地上,久久無言。

  它之前本來想奪舍那個小和尚軀體,卻沒想到自己反而被困在了這裡,甚至它的力量還成為了那個小和尚覺醒第三枚萬花筒寫輪眼的契機,這讓它鬱悶不已。

  真是豈有此理,悟越想越氣!

  「該死的小和尚!你總有精神鬆懈的時候,你總有要用上那枚萬花筒的時候!最後勝利的人一定是我!」

  悟惡狠狠的開口道,那個小和尚雖然強大,但說到底仍然在凡人的範疇之內。

  只要是凡人就有七情六慾,就要睡覺休息,總有疲憊懈怠的時候,而只要他動用了那第三枚萬花筒的力量,也就是由它力量作為核心構築而成的那枚萬花筒。

  那麼每動用一次,它就能趁勢在那小和尚的靈魂中多侵蝕一分,多留下一道屬於它的印記。

  一次,兩次,十次,每一次的侵蝕,最終都會變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到那個時候,那小和尚的靈魂防線就會像被蛀空了根基的堤壩一樣轟然崩潰,而它將趁虛而入,徹底奪舍那具年輕而強大的肉身!

  「是我!是我!最後的贏家一定是我!」

  仿佛是為了給自己打氣,悟再次強調了一句,而就在這時,它突然感覺到一股異動。

  嗯!?

  那個小和尚動了那枚萬花筒的力量了!?


  這個發現頓時讓悟大喜,它剛才還在盤算著那小和尚何時會動用這枚萬花筒,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機會!

  它正準備藉機搞點事,但就在這時,一股絕不虛妄的極致危機便將它全面籠罩!

  嗯?

  悟心中疑惑,下意識抬頭瞥了一眼,先是一楞,隨即瞬間臉色大變。

  只見,一個高達五六十米、如山如岳般龐大的透明人形物體,正破開異空間的黑暗帷幕,朝著它的位置直貫而下。

  而那具屍身在下墜的過程中還在持續迅速膨脹!

  六十米!

  七十米!

  八十米!

  無數裂紋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三藏!!!!!」

  悟發出了一聲悽厲惡毒到極點的尖嘯聲,然後下一刻,那聲尖嘯便被一聲湮滅一切的驚天爆炸聲所徹底吞沒。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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