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萬法唯識,拈花一笑。
第256章 萬法唯識,拈花一笑。
大筒木一式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揭開自己這層名為「一寸法師」的皮,就如眼前這個神秘少年僧人所說的那樣。
後果難料!
這個名叫三藏的小和尚實在太神秘了。
他看不透對方,對方卻仿佛看透了他的一切。
不僅看穿了他的身份,還看穿了他此時的狀態。
「天眾」一詞暗指他大筒木的身份。
而「輪迴之苦」,更是精準地指向了他如今寄居於孱弱軀殼之中,靠著楔之力殘存續命的困頓處境。
在不懂佛經的宇智波斑聽來,或許以為兩人的情況差不多一——都是曾經站在高處、如今落魄苟延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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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可實際上,他自己的情況遠比對方複雜得多。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他自信就算是當年那個吞下神樹之果、集齊此世所有偉力於一身的輝夜,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看穿他此刻的真實狀態。
雖然在他洞察感知中,這個少年僧人的實力或許在凡人之中算是不錯,但在他所擁有的真正力量面前,這種程度的實力根本不值一提,是隨手就能抹殺的存在。
然而,就如當代因陀羅看他只覺得是個普通僧人一樣,這位三藏所表現出來的實力,極有可能也只是偽裝。
不!
不是可能!
是一定!
因為這種程度的實力,絕不可能看穿他的真實身份,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
而這矛盾本身,便是最深的確證。
再加上三藏方才自己說的那句「前塵已遠,舊影難尋,此身只是三藏」,更印證了他的判斷。
眼前這個少年僧人與他和宇智波斑一樣,此刻顯現於人前的,不過是借來的一層皮。
所以,大筒木一式選擇了順著眼前這個神秘少年僧人遞出的台階走下去。
短短一瞬間,大筒木一式心中究竟轉過了多少個念頭,無人知曉。
而宇智波斑在三藏與一寸對話的時候,全程只是冷眼旁觀。
從三藏似乎點破了一寸的身份時起,他便敏銳地察覺這位神秘的一寸法師在那一刻已經準備動手了。
這倒讓宇智波斑升起了一股的期待,看不透底的僧人,看不透底的小和尚,若是這兩個動起手來,他便能探知到兩人的幾分真實面目了。
可惜到了最後,這位一寸法師終究還是因為顧慮或者忌憚,選擇了順著少年僧遞出的台階輕輕放下。
不過,也對。
面對這麼一個仿佛能看穿自己所有底細的人,稍微有點城府的人都絕不會輕易翻臉,尤其是在自己狀態不好的情況下。
當然,他宇智波斑除外。
要不是這個一寸法師也在場,哪怕他此時狀態極差,他也必然會出手。
從來只有他站在別人面前人裝X,沒有別人能這樣站在他面前一淡定自若,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
強行出手,搞不好只會讓在場的第三人坐收漁利,於是宇智波斑也暫且壓下念頭,冷眼旁觀,靜待局勢的下一步變化。
說起來長,時間卻極短,短短一瞬之間,破廟裡三人各懷心思,面上卻無一人露出半分異樣。
順著台階而下後,一寸法師重新抬起眼,神色已恢復先前的溫和從容,隨即再度開口7
「三藏師弟身具慧眼,妙觀緣法,愚僧二人雖各有來歷,卻被師弟一語道破,說來慚愧,愚僧雖痴活多年,閱經無數,卻仍是肉眼凡胎,不及師弟萬一,詡見過來人,卻看不透師弟半分,不知師弟所承何法,所宗何門?靈山何處,又在何方修行?」
一寸法師也想明白了,既然眼前的三藏不打算動手或者說暫時不打算動手,那不如趁這個機會探一探對方的底細,也好為之後動手多做幾分準備。
他本來懷疑這少年僧人是輝夜的大兒子,但此刻已不確定了。
就算當年那個成了十尾人柱力的六道仙人,也不可能一眼就看穿他的底細,更不可能如此精準地點出他此時的狀態。
也該不是輝夜的二兒子。
那麼這個三藏的真實身份,就實在太過神秘了。
一時間,這個他已行走了千年的世界,竟忽然變得有些陌生起來。
三藏微微一笑,雙手合十,不急不緩地應道:「善哉,師兄既問,小僧便如實相告,小僧今年虛度十三載,自幼無父無母,亦無世間師長,唯以世尊為心中之師,以經律為修行之徑,前塵如夢,舊影如塵,不憶不來,此生此身,唯是法相宗一介住持。」
「法相宗?」
一寸法師微微一怔,隨即輕聲道:「說來慚愧,師兄行走世間多年,遇廟便進,見佛便拜,逢經便讀,自問於佛門諸宗多少略知一二,可師弟所言之法相宗,師兄卻從未聽聞,不知法相宗所在何處,山門何方?」
三藏的笑容依舊如春風拂面:「師兄不曾聽聞,倒也正常,法相宗創立至今,尚不過數日,世間不知,本是自然。」
「至於法相宗所在....」
說到這,三藏停頓了一下,開口念道:「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聞言,一寸法師沉吟了一下,隨即微微頷首:「原來如此,愚僧明白了。」
一旁的宇智波斑面無表情,卻聽得無比懵逼。
不是,你到底明白什麼了?
所以,這小和尚的法相宗到底在哪?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又是什麼東西?
一寸法師沉默了片刻,隨即再度雙手合十:「師弟年紀輕輕,修為已如此深厚,更能開宗立派、自立法門,師兄遠不能及,敢問師弟,法相宗以何法為宗旨?」
「萬法唯識。」
三藏緩緩吐出四個字,目光平靜地望著廟門外漸歇的雨幕:「世間萬法,皆識所變,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世人皆執外境為實,不知萬象皆是心影,既知萬法皆空,何須外求?既識唯識之理,便知此身即是道場,是故本宗以唯識三性為綱,以轉識成智為修行之要。」
萬法唯識?
這個只是單純的宗旨?
還是...
眼前神秘少年僧所擁有的力量?
一寸法師微微低下頭,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萬法唯識」這四字聽起來輕飄飄的,可其中包含的量級,分量太重了。
他再次抬起頭時,感嘆道:「善哉!萬法唯識,三界唯心,師弟所證,師兄遠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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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師弟此說,倒教師兄想起世尊於菩提樹下證道時所言,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依師弟所宗,此德相亦不在外,而在眾生心識之中,不知師兄這般理解,可有偏
頗?」
三藏微微頷首:「師兄所引甚為恰當,眾生皆具如來德相,奈何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離諸妄執,識自本心,便是如來。」
「所以,你這個所謂的萬法唯識,到底能做些什麼?有些什麼能力?」
這時,在一旁聽了許久,聽得一臉蒙蔽,也始終插不上話的宇智波斑,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這兩個一唱一和的傢伙你來我往,又是萬法唯識又是什麼如來德相,一個說「善哉」,一個接「師兄所言極是」,仿佛這破廟裡只有他們兩個在演一出早已排好的對手戲,而他宇智波斑——堂堂忍界修羅,曾經與千手柱間並肩站在忍界頂點的男人,居然淪為了這場對話的背景板。
明明是三個人的舞台,他卻從頭到尾像個局外人。
這讓自詡舞王的他,極為難以接受。
那些神神叨叨的佛經,他不懂,也不想懂,索性直接開口。
三藏轉過頭來,看向這位終於打破了沉默的二諦師兄,微微一笑:「師兄想問的,是小僧這套法門,究竟強不強?」
「你可以這麼理解。」宇智波斑雙臂交叉,下巴微微揚起,又找回了些許屬於他自己的節奏。
三藏輕輕撥過一粒念珠,不急不緩地開口:「佛法八千,皆可證道,唯識一途,不在降服外敵,而在觀照自心。」
宇智波斑冷哼一聲:「口舌之快。」
「師兄想親眼見識一下?」三藏也不惱,依舊笑著問道。
「那你倒是讓我見識見識。」宇智波斑環抱雙臂,冷冷地看著他。
他倒要看看這個神秘的小和尚,到底是全程在裝神弄鬼,還是真有什麼本事。
而這時,一寸法師也不再說話了,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他也想看看,這個一眼便將他千年偽裝盡數看穿的少年僧人,究竟還藏著些什麼。
一時間,破廟之中就這麼安靜下來,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了那個少年僧人身上。
恰在此時,廟外吹起一陣狂風,一片被暴雨打落的金色花瓣,好巧不巧地被風卷進了破廟之中,飄到了少年僧人的眼前。
「罷了,既然二諦師兄與一寸師兄都想見識一下,那師弟便獻醜了。」
三藏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輕輕接住了那片花瓣,拈於指尖,對著兩人,拈花一笑,仿
佛這天地萬物,盡在這一花、一笑、一念之間。
下一刻,在兩人都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少年僧人指尖的那片金色花瓣泛起了一道柔和的金光。
光芒流轉之間,一道身影緩緩凝形。
一個與三藏有九分相似,卻比三藏更多了幾分超凡脫俗的僧人出現在場中。
與三藏不同,三藏雖也俊美得不似凡人,卻仍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鮮活氣,會笑,會調侃,會偶爾流露出些許狡黠。
而眼前這位僧人卻仿佛真正與凡塵無關,周身不染一絲煙火氣,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眉目之間,慈悲與莊嚴並存,仿若蓮台之上垂目俯瞰眾生的覺者。
陰陽遁!?
這麼一個念頭同時從兩人心中升起。
在宇智波斑看來,眼前出現的這個僧人與一個全新的生命毫無區別,而創造生命,那是只有陰陽遁才能做到的事。
他如今這個狀態下,遠遠做不到這種程度,他能創造一個承載他意志的查克拉造物,但絕不可能造出一個有血有肉、連眉眼神韻都如此完美的存在。
這讓宇智波斑不禁想起了傳說中六道仙人創造尾獸的那一幕,九大尾獸是查克拉造
物,卻也擁有相應的血肉之軀。
而大筒木一式則想得更深了一層。
他第一眼也認成了陰陽遁,但馬上又覺得不對。
對於陰陽遁,他們大筒木一族實在太熟悉了。
眼前這個三藏出手之時,他完全看不出絲毫陰陽遁的痕跡。
那是陰遁的虛實轉換?
不對!
也不是!
到底是什麼?
一時間,大筒木一式心中震驚無比,眼前這個憑空出現的白袍僧人,仿佛根本不是通過查克拉的路徑創造出來的。
他在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出手的同時,也感到越發駭然。
這個少年僧人,比他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在兩人心思各異之時,出現的白袍僧人已雙手合十,向他們施了一禮:「兩位師兄有
禮了,小僧,金蟬子。」
兩人回過神來,一寸法師勉強將驚駭壓回心底深處,回了一禮,面上平靜道:「見過師弟。」
宇智波斑皺著眉,目光在金蟬子與三藏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是怎麼做到的?這個金蟬子,就是你所謂的萬法唯識?」
三藏微微一笑,將手中那串菩提子念珠又撥過一粒,不急不緩地應道:「師兄既問,小僧便如實相告,一切顯現,皆由識起,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唯心所現,唯識所變,此身非我造,亦非我生,而是識海中本有之影,今日因緣際會,借得這片花瓣暫得一相。」
「那這個金蟬子,到底是你,還是不是你?」宇智波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追問道三藏輕輕搖頭:「是,也不是!金蟬子乃小僧前塵舊影,如今此身已是三藏,就如那金蟬脫殼,殼是蟬之所出,卻非蟬之所在,蛻下的殼尚在枝頭,蟬已不知去向。」
他說這話時,目光似是不經意地轉向了一旁的一寸法師。
而在聽得「金蟬脫殼」這四個字時,大筒木一式面上雖毫無波瀾,心中卻已是翻江倒海。
金蟬脫殼,蛻去舊軀,飛升更高。
這不正是他們大筒木一族千萬年來所追求的終極目標嗎?
即完成最終的進化,捨棄軀殼,升入更高維度,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神。
這個三藏,已經達到了這種境界了嗎?
已經走在了成神的道路上!?
所以他到底是誰?
大筒木一式心中越發駭然,他也認定了這個神秘的三藏絕對不是輝夜的那兩個兒子,因為他們兩個應該不知道這個。
難道是族裡提前來人了!?
那麼是誰?
片刻後,他穩住了心神,決定點明一些東西來試探對方的身份:「師弟境界高深,愚僧遠不能及,既然師弟已然看出愚僧的來歷,愚僧便也不再遮掩,愚僧所在宗門,世傳一法,以身作菩提樹,歷劫而成菩提果,果熟之日,捨去舊根,脫離苦海,得見如來,今日聽師弟一席話,方知師弟於此道上,已走在愚僧前面了。」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以身作菩提樹,暗指他們大筒木一族在各個星球上種植神樹,結成菩提之果,自然便是吞下神樹之果,完成最終的進化與升華。
而「脫離苦海,得見如來」這八個字,更是將他們捨棄軀殼、飛升更高維度的終極追求,用佛門術語天衣無縫地包裝了起來,若是不知內情的人聽了,只會以為他在說修行法
門。
而想要聽懂,必須同時了解佛門和大筒木,才能聽出其中的真意。
一旁端坐的宇智波斑,果然一個字都沒聽懂,他只覺得這兩個和尚又開始了一輪他完全插不上嘴的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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