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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屠龍(1.2W求月票)

  顧驚鴻心情極好。

  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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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鴻劍法已成四式。

  驚鴻,停雲,鎮岳,逐風。

  這四式劍法,風格迥異,各有其鮮明特色。

  每創出新的一式,都讓他對劍道的領悟拔高一個層次。

  同時。

  新劍式的成型,也會反哺帶動其他幾式的成長。

  畢竟,這四式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統率在一個核心總綱之下的完整體系。

  這其中的任何一式。

  若是單獨拿出來。

  只要稍加演化,都足以衍生出一整套威震江湖的絕世劍法。

  「卻不知千百年後,我這門劍法,是否還能有香火傳承不斷。」

  顧驚鴻嘴角微微上揚,有些莞爾。

  腦海中。

  不禁幻想著,或許滄海桑田、物換星移之後。

  將來的某個時代,有某個天賦異稟的後輩,偶然間得到了這門劍法的傳承。

  從而在那個時代的江湖上,打出赫赫威名。

  那種跨越時空的奇妙感覺,讓他覺得頗為有趣。

  片刻後。

  他搖了搖頭,拋開腦海中這些遙遠的雜念。

  開始沉下心來,思索驚鴻劍法後續的推演方向。

  這門劍法。

  最終究竟會包含幾式。

  他現在自己也沒有一個確切的定數。

  但他心裡很清楚,目前的四式,絕對還遠遠未達到這門劍法的極限。

  約莫著,也就剛剛推演完成了一半的進度而已。

  「前四式,雖然在發力技巧和劍意上各有側重。」

  「但歸根結底,皆是主攻的殺招。」

  「哪怕是第二式停雲,雖說講究的是後發制人,以靜制動,但其實質,依然是以攻代守,尋隙反擊。」顧驚鴻雙眼漸漸變得明亮起來。

  「這第五式,當為守劍!」

  「純粹而絕對的防守!」

  他回想起此前與波斯明教高手的交鋒。

  特別是被風雲月三使結陣圍攻時的情景。

  初時,他以驚鴻一式的絕對速度進行壓制,逼得三人只能疲於防守。


  後來,為了摸清對方陣法的虛實,他換成了停雲一式來應對。

  停雲雖然精妙,但在單對單的情況下無疑是最合適的。

  若是用來對付那種結陣合擊,配合默契的圍攻。

  以攻代守的策略,在面對數倍於己的狂轟濫炸時,難免會顯得有些局限。

  以顧驚鴻的雄厚功力,強行催動停雲一式,應付三個使者的圍攻,自然是不在話下。

  但若是對方的人數再多一倍呢?

  若是六個甚至九個配合默契的頂尖高手同時布陣圍攻呢?

  想要毫髮無損地破局,就很難了。

  「我這第五式守劍,一旦創出來,至少也要能輕鬆擋住兩組風雲月三使這種級別高手的合圍!」「甚至,更多!」

  他心中湧起一股沖天豪氣。

  既然要創,那就創一門真正的絕世劍法。

  否則,若是連這等群攻局面都應付不了,又怎敢妄稱是天下最善守之劍?

  時至今日。

  若是單打獨鬥。

  放眼當今天下,除卻張三丰,顧驚鴻幾乎已經算是真正的無敵了。

  無論是面對玄冥二老,還是少林三渡這種級別的高手。

  若只是一人,根本無人能將他逼入絕境,逼得他只能去被動防守。

  所以。

  他這門第五式守劍的假想敵,從一開始,設定的自然就是那種多人結陣圍攻的極端場面。

  無論是汝陽王府,還是中土明教,依舊有不少實力不俗的頂尖高手。

  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便是有朝一日,能夠憑藉一人一劍之力。

  堂堂正正地擋住天下諸多頂尖高手的聯手國剿!

  目標既已明晰,顧驚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對於如何推演這守劍。

  他的心中一點也不慌,底蘊可謂是極其深厚。

  最初入門時苦練的峨眉劍法,本就是走那種綿密嚴謹,善於防守的路子。

  後來在武當山上。

  張三丰傳授給他的那些太極精義中,太極劍防守理念更是天下防守劍法中的一絕。

  再加上他接連幾次得到的諸多劍譜,更有大量關於防守的涉獵。

  接下來。

  他要做的,就是博採眾長,去偽存真。


  然後,走出一條只屬於他顧驚鴻自己的路。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繼續苦思冥想。

  今日剛剛創出逐風一式,對心神的消耗不小。

  過猶不及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腳尖在崖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飛鳥般向後倒縱而出,穩穩地落在了周芷若等四女的身旁。卻見四女皆是用一種無比崇拜,猶如看神仙般的眼神,直愣愣地盯著自己。

  阿離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師叔方才在崖邊使的那一劍,可是驚鴻劍法的第四式?」

  她們四人心裡都很清楚。

  顧驚鴻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閉關推演一門名為驚鴻劍法的絕世武學。

  作為這門絕世劍法誕生過程的親歷者和見證者。

  四女心中皆是與有榮焉。

  顧驚鴻輕笑一聲,點了點頭:

  「正是,此式名為逐風。」

  四女在口中默默地咀嚼著逐風這兩個字。

  回想方才。

  那劍光仿佛徹底融入了狂風之中,劍隨風行,無跡可尋。

  皆是在心中暗暗感慨,這名字當真是名副其實,貼切至極。

  「這等神乎其技的劍法,簡直就不像是人間該有的。」

  一向活潑好動,沒個正形的紀安寧,此刻也難得地安靜了下來,沒有去跳脫搞怪。

  一雙大眼睛依然沉浸在方才那詭異莫測的劍光之中。

  她平日裡雖然看似無憂無慮。

  但實則,她的內心深處,比誰都渴望能夠擁有強大的實力。

  早年間,她被母親紀曉芙悄悄地養在犍為縣的偏僻小院裡,許久才能見得母親一次,更是每每見到母親垂淚,心中最大的渴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擁有強大的實力保護母親。

  她從小就明白許多同齡人不懂的殘酷道理,只是很少表現出來罷了,活潑搞怪只是她釋放自我的另一面。當初。

  顧驚鴻問她要不要學左手劍,她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便是出於對變強的渴望。

  不過,她很懂事。

  從來沒有開口去奢求過,想要去學這門深奧的驚鴻劍法。

  其餘三女亦是如此。

  她們心裡都很清楚,這門劍法才是顧驚鴻的核心傳承,絕不可能輕易傳授於人。

  顧驚鴻看出了四女眼中的那份被壓住的渴望,不禁啞然失笑:


  「將來你們若是想學,自然也是能學的。」

  四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真的嗎?!」

  她們在武學上皆已打下了紮實的根基。

  自然知曉,這等絕世劍法,哪怕只是學到了一點微的皮毛,也足以讓她們在江湖上橫著走,縱橫一方了。顧驚鴻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正經起來:

  「當然是真的。」

  「不過,這門劍法對內功修為的要求極高。若是沒有極其深厚的內力作為支撐,強行施展,只會反噬自身。」他轉念一想。

  又笑著拋出了一個誘餌:

  「這樣吧,若是將來你們四人在江湖上行俠仗義,能夠闖出一番響亮名頭來。」

  「我便根據你們各自的武功路數,各傳你們一式劍法。」

  這算是對她們的一種鞭策和鼓勵。

  讓她們在日常的練功中,能夠更加地勤奮刻苦。

  至於為何只答應傳授一式。

  並非是顧驚鴻敝帚自珍,捨不得教。

  而是因為。

  這門驚鴻劍法的立意實在是太高了,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夠全部學會的。

  對於四女來說。

  能夠徹底領悟並學精其中的一式,那都已經是很了不得了。

  哪怕只是掌握了其中幾成精髓,也足以在江湖上橫行無忌了。

  想要像他這樣,將驚鴻劍法全部融會貫通,隨心轉換。

  或許,唯有像他這等擁有逆天天賦的人,才能做到。

  他現在這般安排。

  也是在暗暗觀察四女的性格和武功特點,看看她們四人分別更適合修煉哪一式劍法。

  四女聽罷,激動得小臉通紅:

  「師兄(師叔)放心!我們一定加倍努力!」

  一時間。

  四女心中的鬥志,被徹底點燃。

  她們在腦海中憧憬著。

  有朝一日。

  自己能夠憑藉著這門絕世劍法,在江湖上大放異彩,將峨眉派的威名發揚光大。

  不用顧驚鴻再去多費口舌督促。

  四女立刻轉身,各自拿起長劍,迎著崖頂的狂風,更加刻苦努力地開始演練起四象劍陣來。顧驚鴻看著那四個在風中咬牙堅持的纖細背影,滿意地露出了笑容。


  他向來信奉一個道理,一分汗水,一分收穫。

  在這個世界上。

  若是只有天分而不肯下苦功去努力,那他最終取得的成就,也註定是非常有限的。

  他沒有再去崖邊繼續練劍。

  而是走到一旁的一塊大石上坐下,從懷中掏出一本劍譜,繼續靜靜地研讀起來。

  這早已經成為了他日常生活中雷打不動的習慣。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這是他年紀輕輕,卻能在武學上擁有如此深厚底蘊的的根本原因之一。

  蛾眉山上,歲月靜好。

  顧驚鴻每日在金頂絕崖上悟劍練功,日子過得清淨自在。

  前日。

  黛綺絲通過天行商會的情報渠道傳來密信。

  她已經親自率領商會船隊和暗探,在東海沿岸的各個隱秘港口海道布下了天羅地網。

  無論是汝陽王府還是明教的船。

  只要返航,絕對無所道形。

  接下來。

  顧驚鴻需要做的,便是靜靜地等待消息。

  不僅如此。

  如今的東海之濱,可是熱鬧非凡。

  中原武林許多江湖客,都已經匯聚到了那一帶。

  自從江南鷹案頂一戰,天下知曉謝遜帶著屠龍刀逃到了海外孤島,便一直有不少江湖人出海尋刀。東海沿岸這幾年來本就頗為熱鬧。

  上次在武當山,司徒千鍾講出了汝陽王府已經出海尋刀之後。

  天下英雄聞風而動,更是徹底引爆了這股尋刀的熱潮。

  這段時間以來。

  東海沿岸每日裡都在爆發著大大小小的衝突,各方勢力為了爭奪船隻、航線和情報,打得不可開交。也不時有幾個新面孔在廝殺中嶄露頭角,名聲大噪。

  可以預見,屠龍風波一日不止,這紛亂就不會停。

  某種程度上,汝陽王府擾亂武林的謀劃已經成功了一部分,這還是屠龍刀未曾真正出現的情況下,難以想像,若是屠龍刀真的出現,該是何等誇張。這些人中絕大部分都是打著守株待兔的主意,想要在岸邊蹲守汝陽王府返航的船隊,趁火打劫。只有極少數自詡實力雄厚的大勢力,或者是純粹抱著碰運氣心態的亡命之徒,才敢自己組織船隊主動出海。對此。

  顧驚鴻一點也不著急。

  無論最後是誰外拿到了屠龍刀。


  對他而言,那都只不過是暫時代為保管罷了。

  他只需要知道屠龍刀最終會在哪裡登陸。

  到時候,他親自去跑一趟,拿回來就是,這紛亂自然就停歇了。

  如此。

  又在山上過了幾日。

  這一日清晨。

  顧驚鴻陪著師父滅絕師太,親自來到了山門前迎接貴客。

  來的,是三位名震江湖的鑄造名匠。

  其中年紀最長,資歷最深的那位,顧驚鴻還與他有過一段間接的交集。

  雖然從未謀面,但也曾聽聞過他的大名。

  正是那位莫匠師。

  當初。

  顧驚鴻那驚鴻、游龍雙劍,便是漢陽金鞭紀老爺子花費重金,委託這位莫匠師親手鑄造的。那兩把劍,雖然在材質和鋒芒上不如倚天劍,但也絕對稱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寶劍了。

  自從繼任掌門,從師父手中接過了倚天劍之後,那兩把雙劍便鮮少再用,一直被顧驚鴻珍藏在無雙院的劍匣之中。但顧驚鴻對那兩把劍一直十分珍視。

  畢竟,那是伴隨著他一路成長之物,意義不同。

  此刻。

  看著眼前這位精神是鑠的莫匠師,顧驚鴻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親切之感。

  他上前兩步,大笑道:

  「三位大師,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快快請進!」

  三人見得名震天下的峨眉掌門和滅絕師太竟然親自下山相迎,皆是受寵若驚,連呼不敢當。一番熱情的招待。

  酒足飯飽之後。

  其中一位姓李的匠師性子最急,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顧掌門,師太。」

  「敢問……可否讓我等先見識見識那件奇物?」

  這三位匠師聯袂不遠千里趕來峨眉。

  自然不是為了貪圖這頓齋飯。

  而是聽聞峨眉派得了一件異域奇物,想要請他們來鑄造幾柄絕世神劍,這才激動地星夜兼程趕來。這就如同習武之人渴望創出一門絕世武功一樣。

  他們這些匠人,畢生最大的渴望,便是能親手鑄造出一件足以流芳百世的名器,青史留名。顧驚鴻也沒有賣關子。

  取出六枚聖火令放在桌上。

  三位匠師立刻圍攏上去,各自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聖火令。


  眼中瞬間放出了餓狼般的綠光,就像是好色之徒見到了絕世美人一般。

  就連一向穩重的莫匠師,此刻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們拿著令牌,又是敲打聽音,又是對光觀摩紋理。

  只看了片刻,便知這是世間罕見的絕頂寶材。

  顧驚鴻拔出倚天劍,在其中一枚聖火令上用力劈斬了一下。

  一聲脆響,聖火令上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三人見狀,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莫匠師緊緊握著令牌,滿臉潮紅,語氣篤定地說道:

  「顧掌門!若是能將此物成功融化鑄成寶劍。其鋒芒和堅韌,絕對不會遜色於倚天劍分毫!」一想到這等足以比肩倚天屠龍的神劍,將要在自己的手中誕生,那種激動就完全無法抑制。三人對視一眼,齊刷刷地向後退了一步,對著顧驚鴻深深地鞠了一躬:

  「還請顧掌門,將此等神物交予我等三人來鑄造!」

  「我等必當傾盡平生所學,全力以赴!」

  顧驚鴻大笑著將其扶起:

  「三位大師不必客氣,顧某此次請三位上山,正是為了此事。」

  「不知三位,打算明日開始,還是後日再開爐?」

  三人異口同聲,急切道:

  「不用明日!現在就行!」

  看著三人那等入魔般的狂熱與渴望,顧驚鴻有些啞然失笑。

  很快。

  在顧驚鴻的命令下。

  門中弟子下山,去鎮上將三位匠師早已提前準備好的諸多工具,全都搬上了金頂。

  今日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金頂廣場一角。

  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大熔爐拔地而起。

  三位匠師的隨從學徒們,光著膀子,開始拚命地拉動風箱升火。

  顧驚鴻以及一眾門派核心人員,全都圍攏在一旁,屏息凝神地觀看著。

  這可是關乎到峨眉派未來底蘊的大事,誰也不敢輕忽。

  沒過多久。

  高爐內的火焰沖天而起,火光由原本的青紅色逐漸轉變成了純白色。

  相隔數丈之外,眾人都能感覺到那股逼人的灼熱氣浪。

  莫匠師發出一聲呼喝。

  三人用長柄鐵鉗夾著那六枚聖火令,小心翼翼地投入了白熾的爐火之中,眼中充滿了期待與狂熱,而後又退開許多。三人死死地盯著爐火,目不轉睛。


  只等著這聖火令融化,便立刻將其夾出,進行分割鍛打。

  但是。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

  爐火中的那六枚聖火令依然黑黝黝的,竟然沒有絲毫軟化熔融的跡象。

  三人的臉色漸漸變了,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又過了許久。

  高爐內的溫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極值。

  那六枚聖火令依然堅挺如初,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反倒是這三位匠師。

  因為距離爐火太近,被那恐怖的高溫長時間烘烤,臉色變得蒼白,身體搖搖欲墜,隱隱有了虛脫的跡象。顧驚鴻在一旁觀察。

  見勢不妙。

  身形一閃,瞬間掠至三人身前,雙手連抓,將三人強行拉出了高溫區域。

  那些學徒們見狀,也連忙停止了拉動風箱。

  火勢漸漸變小。

  學徒們紛紛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個個面無血色。

  待得爐火溫度稍降,莫匠師用鐵鉗將那六枚聖火令夾了出來,扔在地上。

  哪裡有半點融化的跡象?

  甚至連個邊角都沒有變形。

  眾人皆是愕然,面面相覷。

  三位匠師的面色難看至極。

  李匠師和王匠師轉頭看向莫匠師,苦笑道:

  「老莫,這……

  「此物乃是白金玄鐵混合了金剛砂等奇特物質鑄就而成,這等猛火竟然熔不掉它!」

  兩人束手無策,連連搖頭嘆息。

  顧驚鴻在心中暗嘆一聲,果然還是不行。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好奇:

  「卻不知,當年郭大俠究競是用什麼方法才將鑄成這倚天屠龍的?」

  他倒也沒有感到太過失望。

  原本這次請人上山,也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正欲開口寬慰三位匠師幾句。

  卻聽得莫匠師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有了!還有一法可試!」

  顧驚鴻到嘴邊的話頓時停住。

  另外兩位匠師也是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莫匠師神色鄭重,沉聲說道:

  「我家世代傳承的鑄劍秘典中,記載著一門秘法。」


  「若是遇到這種猛火無法熔煉的奇金異鐵,可輔以一種特殊的蝕金秘液,再用久火進行熬鍛,多久能將其徹底融化不好說,數月必然能成。」但說到這裡。

  他臉上又露出了一抹苦笑:

  「不過,此法也有一個弊端,那便是用此法融化,若是離開了爐火,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會再次迅速冷卻凝聚,堅硬如初。」「因而,必須得抓住那稍縱即逝的脫爐時機,以雷霆萬鈞之力,迅速將其快速敲打成劍胚的形狀!」「否則,一旦讓其再次冷卻凝固,想要再將其融化一次,難度將會成倍增加,極難成功。」「我等三人雖然空有這身鑄造的手藝。但可惜,自身功力太淺,根本做不到在短時間內完成如此高強度的暴力鍛打。」「我家先輩曾在手劄中推測過,今日得見這把倚天劍,我敢斷言,當年倚天劍鑄造之時,必定也是用了此類秘法!」顧驚鴻聞言,微微一怔。

  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能做到這等逆天之事,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恐怖巨力進行鍛打的人。

  當年的武林中,十之八九,就只有郭靖和楊過兩人了!

  甚至說不好,還是兩人一起聯手而成!

  他的眼前。

  仿佛浮現出了當年襄陽之景,郭靖楊過赤著上身,在火爐旁揮汗如雨,掄起巨錘瘋狂鍛打刀劍的畫面。念及此處。

  顧驚鴻心中豪氣頓生。

  隱隱生出了一種想要跨越百年時空,與兩人隔空較量一番的想法。

  他大笑一聲,朗聲道:

  「莫大師,這有何難?」

  「這前面鑄造劍胚環節,交由顧某來做便是!後續的精細活,再交由三位大師來完成,如何?」他如今九陽神功第四卷大成,更兼有龍象般若功的神力加持。

  若是連他都做不到。

  那當今天下,便再也無人能做到了!

  莫匠師先是一愣。

  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之色。

  他剛才光顧著分析鑄劍的難點,競然忘了眼前這位年輕的掌門,可是一位武功蓋世的絕頂高手!「如此甚好!若是顧掌門肯親自出手相助,那此事大有可為!」

  「不過,在這幾個月的慢火熬鍛期間。還得勞煩顧掌門抽出些空閒時間,跟老朽學習一下這掄錘鍛打的發力法門,無需精通,只需簡單掌握其規律即可。」顧驚鴻自然是無不可。

  對他來說,學一門打鐵的掄錘手法,簡直是易如反掌。

  他心中又轉念一想,道:

  「三位大師,既然這慢火熬鍛需要數月之久,那三位不如就在這峨眉鎮長住下來。」


  「索性,等顧某再去尋來幾樣寶材。屆時,咱們再開爐,爭取一次性,將這四柄神劍全部鑄成!」此前。

  三位匠師在檢查聖火令時曾說過。

  這六枚聖火令的材質雖然不凡,但想要鑄成四把長劍,分量還是有些不夠的。

  或許只能鑄出兩把,勉強能鑄出三把。

  顧驚鴻心想。

  既然這開爐鑄劍的工序如此繁瑣麻煩,耗時良久。

  那就乾脆暫時先擱置下來。

  至於其他缺少的寶材。

  波斯總教那邊,不是還有另外六枚刻著教規的聖火令嗎?

  亦或者,等拿到那把居龍刀後。

  直接將屠龍刀投入爐中一起重鑄,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估摸著,距離屠龍刀出世中的日子,已經要不了多久了。

  三位匠師聞言,齊齊躬身應道:

  「我等一切全聽顧掌門安排,這段時日,便要叨擾顧掌門了。」

  三人心中充滿了期待。

  有鑄成神兵的希望。

  此時此刻。

  哪怕顧驚鴻趕他們下山,他們也得千方百計找理由留下來。

  鑄造神劍的計劃,暫時被擱置了下來。

  眾人心中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無可奈何。

  但這並沒有影響到顧驚鴻的心態。

  早一天鑄成,晚一天鑄成。

  這對他來說,並不急切。

  到了他如今的武學境界,手中握著的是什麼劍,已經慢慢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暫且拿著倚天劍湊合著用便是。

  等將來武功再進一步,他便當徹底棄去倚天劍這等外物之利,不滯於物,不再依賴兵刃的鋒芒,只專注於自身武道的升華。三位匠師在峨眉鎮長住了下來。

  閒暇之餘。

  三人互相研討,看是否還能找到其他的熔煉之法,倒也過得清閒自在。

  每隔三日。

  顧驚鴻便會抽出半個時辰的時間,下山去找他們學習錘鍛之法。

  他在武學上的悟性本就逆天,這等打鐵的技巧,自然是一點就通。

  那舉一反三的妖孽天賦。

  著實將這三位鑄造大宗師給駭得不輕。

  若非顧驚鴻身為一派掌門,身份尊崇,三人真想厚著臉皮,將他收為弟子,傳承衣缽。


  此刻,只能在心中暗暗扼腕嘆息。

  在暗地裡,三人還是忍不住傾囊相授,將諸多鑄造秘法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他。

  早已經打破了最初說好的只學些粗淺錘鍛法的約定。

  對此。

  顧驚鴻自然是來者不拒。

  技多不壓身。

  精通一些鑄造的門道,回頭等真正開爐鑄劍時,配合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

  時間緩緩流逝的。

  這段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他日常的練功進度。

  各種武功,皆在穩步精進。

  驚鴻劍法的第五式守劍,也已經在腦海中初現雛形。

  整個峨眉派,上下奮進,勤修不輟。

  每日都有著欣欣向榮的新氣象。

  與此同時。

  茫茫大海上。

  波濤洶湧,海風呼嘯。

  兩支船隊正在海面上進行著一場漫長的追逐戰。

  前面的,是汝陽王府的船隊。

  緊隨其後的,則是明教的船隊。

  最初從港口出海時。

  明教的船隊還刻意在近海區域隱匿行蹤,悄悄尾隨。

  但隨著航程越來越遠,漸漸深入了茫茫的陌生海域,明教的人生怕跟丟了目標,便再不敢托大,死死地跟在後面。這樣一來。

  自然也就徹底暴露了行蹤,畢竟汝陽王府的人也不全是瞎子。

  這些時日以來。

  汝陽王府的船隊曾多次嘗試利用風向和洋流,想要將身後的尾巴甩開。

  但明教的這批洪水旗精銳,顯然也不是吃素的,憑藉著過硬的航海技術,始終未曾被完全甩脫。兩方在海上也曾有過幾次試探性的交戰。

  但都有所顧忌。

  在這深海大洋之中,若是真的打出真火,動用船上的火炮互轟。

  一旦船毀,那所有人都要葬身魚腹,同歸於盡。

  故而,雙方都保持著克制。

  僅僅只是進行試探性的拚殺,並沒有真正下死手。

  如此這般。

  在海上漂泊了數月之久。

  這一日。

  前方的海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島嶼的輪廓。

  島上有一座高聳入雲的火山,火山口還隱隱冒著黑煙,而在火山的周圍,卻是一片鬱鬱蔥蔥的青綠之色。冰火交融,奇特無比。


  汝陽王府船隊的甲板上,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郡主推測的路線沒錯!冰火島到了!」

  此前。

  趙敏從張無忌的口中,套出了關於冰火島的大致方位和氣候特徵。

  隨後,又花重金請來了經驗豐富的航海能人進行推測,硬生生地在海圖上劃出了一條航線。這數月來的航海生涯,讓所有人都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在這茫茫大海上。

  縱使你武功再怎麼卓絕天下,一旦遇到海上風暴等惡劣天象,那也是人力有時窮,只能眼睜睜地葬身海底。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終於讓他們找到了地頭。

  此次出海。

  趙敏等一眾王府核心人員,自然是金枝玉葉,不可能親自涉險。

  玄冥二老此前棧被顧驚鴻再創,傷勢未愈,這次也沒能隨行。

  因此。

  這次帶隊的,是方東白以及郝密,麾下還帶著幾十名招攬來的江湖好手和番僧,諸如神箭八雄等等也在其中。這等實力,若是來軟的不行,也足以強行將眼瞎的金毛獅王擒下帶走。

  此刻。

  看著近在咫尺的冰火島。

  方東白瞥了一眼身後窮追不捨的明教船隊,臉色陰沉,冷聲道:

  「郝先生,勞煩你率領一部分船隻調頭,給我死死地擋住後面那群明教賊子!」

  他在王府中的資歷比郝密要老。

  故而,此次出海的最高統帥,便是由他來擔任,郝密則從旁輔佐。

  郝密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他的兄弟卜泰就是慘死在顧驚鴻的劍下,但他對明教的人,同樣也是恨之入骨。

  若非當初明教搞出那麼多事端,又豈會給顧驚鴻夜入王府的機會?

  剎那間。

  汝陽王府的船隊一分為二。

  方東白帶著一艘大船,加速朝著島嶼的淺灘駛去,準備登島。

  而郝密則指揮著剩下的船隻,迅速轉向,在海面上橫向排開,迎著明教的船隊攔了上去。

  明教船隊這邊。

  眾人見狀,頓時大急。

  明教此次出海的陣容,也是頗為強大。

  由白眉鷹王股天正、光明右使范遙,以及青翼蝠王韋一笑三人親自帶隊。


  船上還帶著洪水旗的大批精銳教眾。

  見得汝陽王府的人已經準備登島。

  韋一笑急得直跳腳:

  「不好!獅王他如今雙目失明,看不見敵人,若是被這群卑鄙小人暗算,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這可如何是好?!」

  范遙眉頭緊鎖,轉頭看向韋一笑:

  「蝠王,以你的輕功,可有把握直接越過他們的封鎖,搶先登島?」

  韋一笑苦笑連連:

  「若是在平地上,我自信沒人能攔得住我。」

  「但我水性不行,若是想要憑藉輕功踏波而行,在這顛簸的海面上,速度大減,只會成為他們船上弓箭手的活靶子!」眾人間言,皆是眉頭緊鎖。

  一時間束手無策。

  股天正猛地一拍船舷,沉聲喝道:

  「沒時間猶豫了!」

  「唐洋掌旗使!你手底下的洪水旗教眾水性最好。」

  「等下兩軍交戰之時,你帶幾名兄弟趁亂潛入海中,悄悄游過去上島!」

  「務必搶在韃子之前找到獅王,提醒他莫要上了韃子的惡當!」

  「獅王手中有屠龍寶刀,只要有了防備,一時半會兒還不至於被人暗害。等我們衝破了這層封鎖,登島會合,這危機自然可解!」股天正雖然也對明教教主之位有所想法。

  但他行事光明磊落,還是重情重義的。

  他想的,是堂堂正正地迎回金毛獅王和屠龍刀,而不是眼睜睜看著老兄弟慘死在韃子手中。至於教主之位,將來自己搶先迎回聖火令,那自然沒人能說半句閒話。

  眾人聞言,皆是眼睛一亮,齊聲稱讚鷹王機智果斷。

  范遙站在一旁,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卻並未開口說話。

  很快。

  兩方的船隊在海面上轟然交接。

  由於距離太近,為了避免同歸於盡。

  雙方默契地都沒有點燃火炮。

  而是立刻拋出飛爪鎖鏈,將船體連接在一起,雙方的高手和甲士,手持兵刃在搖晃的甲板上展開了激烈的拚殺。殺聲震天。

  而唐洋幾人則趁著這混亂的局勢,悄悄地翻過船舷,噗通一聲,潛入了海水之中,如同一條游魚般朝著冰火島的方向游去。另一邊。

  方東白帶著四名的西域番借,已經成功登上了冰火島。

  看著島上這奇特的冰火交融之景和蔥鬱的植被,幾人皆是暗暗稱奇。


  但他們並沒有忘記此行的正事。

  立刻散開,開始在四周搜尋人類活動的蹤跡。

  不多時。

  一名番僧便在泥地上發現了一串腳印。

  正要低頭仔細查看。

  卻聽得遠處的一座小山丘後,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痛苦的低吼聲。

  那聲音沉悶狂躁,猶如一頭受傷的凶獸!

  幾人心中猛地一凜,對視一眼。

  連忙握緊了手中的兵刃,循著聲音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山丘之後。

  方東白和四名番僧悄然探出頭去。

  只見一個滿頭金髮的野人正站在一塊巨石上仰天狂吼。

  那吼聲中夾雜著極雄渾的內力。

  越是靠近,只震得人耳膜生痛,氣血翻湧。

  一名番僧腳下不慎,踩斷了一根枯枝。

  哢嚓一聲輕響。

  那野人猛地回過頭來。

  這一回頭,更是讓人心底發寒。

  只見他雙眼翻白,沒有瞳孔,面目因為極度的痛苦和狂躁而扭曲變形,臉上還沾著幾抹不知是什麼野獸的股紅血跡,猙獰可怖至極。「何人?!」

  野人怒吼一聲。

  方東白等人的心頭猛地一震。

  隨即將目光下移,死死地盯住了野人手中握著的那把刀。

  刀身寬厚,漆黑無光,卻透著一股無與倫比的霸道之氣。

  屠龍刀!

  眾人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心中暗暗激動。

  毫無疑問,眼前這頭兇悍的野人,便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金毛獅王,謝遜!

  「是何人上島?!」

  「是不是中原人?!」

  「說話!」

  謝遜情緒無比激動,如同雄獅般連連怒吼。

  自從張翠山一家三口乘坐木筏離去後,至今已有五六年了。

  這漫長的歲月里。

  他孤身一人被困在這座冰火島上,雙目失明,孤苦無依,幾乎快要被這種絕對的孤獨給逼瘋了。每每想要一死了之。

  但一想到成昆那個大仇人還逍遙法外,他便心有不甘。

  張翠山臨走前,曾給他留下了火種,但他有時候狂躁發作,根本不去使用,而是像真野獸一樣,茹毛飲血,以此來發泄心中的絕望和痛苦。現在,驟然在這荒島上聽見了人聲,他的心中湧起了極複雜的情緒。


  有激動,有欣喜,更有著警惕和防備。

  方東白對著身後的四名番僧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他故意提高聲音,高聲喊道:

  「敢問可是金毛獅王謝遜的?」

  謝遜渾身一震:

  「你是誰?怎麼會認得我?」

  「是誰告訴你我在這裡的?是不是我的翠山兄弟?!」

  他一邊吼著,一邊循著聲音的方向,猛地一躍而起。

  速度快如驚人。

  瞬間落在了距離方東白等人不足三丈的地方。

  方東白心中一凜,暗自驚然。

  這謝遜果然名不虛傳,實力恐怖,再加上手中還握著那把削鐵如泥的屠龍刀。

  若非他現在是個瞎子,自己只怕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現在。

  方東白並不慌亂。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顯得無比沉重:

  「在下乃是丐幫方東白,正是翠山兄弟託付我來此尋你的。」

  謝遜雙眉猛地一擰,暗暗升起警惕:

  「八臂神劍?」

  「翠山兄弟怎麼會讓你來?他自己為何不來見我?!」

  謝遜縱橫江湖,歷經無數背叛和算計。

  這世上,唯有張翠山夫婦和義子無忌,才能得到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所謂張翠山故交,他自然是滿心懷疑。

  方東白長嘆了一聲,聲音哽咽,悲痛無比:

  「獅王有所不知……翠山兄弟他……他已經死了!」

  謝遜整個人如遭雷擊。

  呆立當場。

  隨即,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暴怒吼:

  「不可能!」

  「你這狗賊在騙我!你敢騙我!」

  方東白面露不忍,繼續長嘆道:

  「在下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當初,翠山兄弟夫婦帶著無忌重返中原,結果,你的那些仇人立刻找上門來,在武當山上將他們團團圍住,逼問你的下落。」「翠山兄弟為了保全獅王秘密,寧死不屈,最終,他們夫婦二人在武當山上,雙雙自刎而死!」「可憐那翠山兄弟的獨子,你的義子張無忌,不僅親眼目睹父母慘死,更是被奸人暗算擄掠,受盡了非人的折磨。」「如今,更是落入了那韃子汝陽王府的手中,生死未卜,每日遭受嚴刑拷打!」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謝遜的反應,繼續添油加醋:

  「在下只恨自己一人勢單力薄,救不出無忌侄兒。」「想起翠山兄弟臨死前的囑託,這才歷經千辛萬苦,出海來尋獅王,只盼獅王能與我一同殺回中原,去救無忌孩兒脫離苦海啊!」

  這番話。

  宛如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謝遜的心坎上。

  謝遜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翠山兄弟……我的無忌……我的無忌孩兒啊……」

  他方寸大亂,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瞬間崩潰。

  兩行渾濁熱淚順著空洞的眼眶奪眶而出,縱橫交錯。

  他下意識地向前靠近,口中不斷地痛苦呢喃著,一想到那個可愛乖巧的義子正在遭受嚴刑拷打,他的心便痛如刀絞,恨不得立刻飛回中原。「快!快帶我回去!」

  「我們立刻就走!不能讓我的無忌孩兒受苦!」

  方東白見狀,心中狂喜,暗暗佩服:

  「郡主果然是算無遺策!高見啊!」

  當初。

  趙敏隱瞞身份和張無忌在池州相處過一段時日,以她察言觀色和洞悉人心的本事,只從張無忌隻言片語中,便看出了這父子二人情深似海。謝遜這頭狂獅唯一的軟肋,就是張無忌。

  只要騙謝遜說張無忌落難悽慘,他必然會失去理智,乖乖地跟著他們回去。

  到時候。

  人回了中原,要殺要剮,還不是由著他們隨意拿捏?

  方東白轉頭,對著身後的一名番僧使了個眼色。

  那番僧心領神會。

  方東白這才轉身,對著謝遜說道:

  「獅王稍等片刻,我們的船停在島的另一側,我這就派人去將船開過來接應。」

  那名番僧立刻轉身,飛奔離去。

  方東白心裡很清楚。

  剛才明教船隊和他們交戰的地方,距離這裡並不遠,若是帶著謝遜走過去,以謝遜那敏銳的聽力,一旦察覺到交戰的動靜,必然會生出疑心,發現不對勁。倒不如先派人繞路回去,把一艘船單獨開過來接人,這才萬無一失。

  謝遜此刻依然沉浸在極度的悲痛之中,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朝著方東白的方向伸出雙手,連連道謝:

  「多謝方兄弟千里迢迢來尋,大恩大德,謝某感激不盡!」

  方東白連忙上前,伸手將他攙扶住:


  「獅王快快請起,折煞在下了,翠山兄弟對我有恩,只恨我不能救出無忌侄兒,否則何至於來驚擾獅王。」他滿臉慚愧,一幅不設防的模樣。

  謝遜心中的最後一絲警惕,也徹底放了下來。

  在方東白的攙扶下,幾人相伴著,朝著與海戰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快。

  海面上隱隱傳來了船隻破浪的聲響。

  謝遜雖然眼瞎,但耳力極佳,聽到這熟悉的水聲,心中更是悲傷感慨:

  「想當初,還是我親手扎的木筏,送翠山他們一家離島。」

  「誰曾想,再聞音訊,已是天人永隔……」

  方東白在一旁假意寬慰道:

  「翠山兄弟仁義無雙,獅王節哀。」

  「只要上了船,咱們很快就能趕回去救無忌了。」

  他心中暗自欣喜。

  只要謝遜踏上了那艘船,這件差事便算是徹底圓滿了,再無任何缺漏。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卻沒想到,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海水中。

  嘩啦一聲!

  一個人頭猛地鑽出水面。

  那人運足內力,聲嘶力竭地高聲疾呼: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拜見獅王!」

  「獅王當心!你身旁那人是韃子汝陽王府的走狗!」

  原來。

  唐洋潛入海中後,亦是登島,苦苦搜尋謝遜蹤跡無果。

  恰好看到汝陽王府的一艘大船脫離了戰場,悄悄地繞道開走,他心中起疑,便一路尾隨跟了過來。剛一浮出水面,就看見了這一幕,心知謝遜必然是上了韃子的惡當,故而連忙出聲大喝提醒。此言一出。

  猶如平地一聲驚雷。

  眾人臉色齊齊大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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