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頭是個精細活

  約翰是個幹活的好手，他動作麻利，流程嫻熟，對處理傷勢也有經驗。

  對這種打雜的工作，可謂得心應手。

  等陸辰洗了個澡，從廚房端著一盒披薩出來時，房間已經收拾乾淨。

  

  就連皮特也被簡單的包紮了下，一隻手包得跟粽子一樣。

  「吃吧！菠蘿口味的！」

  陸辰將披薩扔到茶几上，自己先拿了一塊。

  皮特與約翰沒動，臉色都跟便秘一樣。

  「怎麼？沒胃口？」陸辰奇怪。

  「不是！」

  約翰咬牙：「誰把菠蘿放進披薩里的，這是褻瀆，我要殺了他！」

  皮特有氣無力道：「我現在需要的是一杯水！」

  陸辰聳聳肩：「不喜歡拉倒，多好吃！」

  他吧唧吧唧吃著，問道：「文件什麼時候能送到？」

  「不出意外，天亮後你就可以去取。」皮特看了陸辰一眼：「一般情況下，值班酒保會代為保管。」

  陸辰點點頭，道：「約翰，替我跑一趟如何？」

  「我？」

  約翰愕然，隨後連連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現在正在被通緝啊，跑出去見光不是找死……」

  「啪！」

  陸辰隨手拍出一摞鈔票：「去拿東西，給你五千美金！」

  約翰頓時不說話了。

  他盯著那摞鈔票看了眼，問道：「需要送回來麼？」

  「那倒不必！」

  陸辰淡淡道：「你只需要去接頭，等把文件拿出來，找個沒人的地方丟了就好，其他的會有人接手。」

  「如果只是這樣，那沒問題了！不過，我需要一把槍！」

  約翰一臉凝重。

  不就接個頭嗎？有什麼大不了，他賣了這麼多年葉子，最擅長的不就是這個？

  五千美金，幹了！

  「先給你兩千，武器自己想辦法！」

  「行！」約翰狠狠點頭。

  「地址？」陸辰看向皮特。

  皮特沉默一下，說出哲學酒保所在的地址。

  約翰是混街面的，對這種烏煙瘴氣的場所最是熟悉，只聽酒吧的招牌名，眼神便古怪起來。

  皮特心裡憋氣。

  媽的，敢用這種眼神看我，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換做平時，他早發飆了。

  奈何今時不同往日，形勢比人強，他只能憋著。

  陸辰吃了一塊披薩後，擦了擦手。

  「就這麼定了，天一亮你就出發。」

  陸辰又看向皮特，輕笑：「放心，東西到手，只要沒有問題，你就可以走了！」

  皮特面無表情：「希望如此吧。」

  約翰指向尼爾森，那傢伙還睡得跟個死豬一樣：「他怎麼辦？」

  陸辰一臉的莫名其妙。「什麼怎麼辦？」

  約翰有些小期待的道：「這傢伙也很有錢的，用點手段，說不定能榨出幾百萬。」

  陸辰嘴角抽搐，沒好氣道：「私人恩怨自己解決，別老想著借刀殺人。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解決。」

  約翰眨眨眼，尷尬的笑了。

  皮特一臉古怪，這三人到底什麼關係？

  ……

  與此同時，大鳥酒吧。

  一輛藍色保時捷停在路邊，艾希·肯特下車靠在車門上，點燃一根煙。

  一個女酒保從酒吧跑出來。

  「肯特女士！」

  艾希·肯特嗯了聲，從車后座拿出個文件袋。

  「這個放在吧檯，等會會有人來取！」

  「知道了！」

  女酒保接過文件袋，「女士，老闆那邊……」

  艾希·肯特眼神平靜：「他沒事！」

  女酒保鬆了口氣：「那太好了！我會將事情辦好的。」

  艾希·肯特想了想，掏出自己的電話遞過去：「別做多餘的事，把這個一起給他！」

  說完，她上車走了。

  女酒保目送她離開，臉上表情逐漸冷下來。

  ……

  天色大亮的時候，尼爾森醒了。

  然後他便懵了。

  看著一臉萎靡坐在對面的皮特，他猶豫了下，還是試探的問道：「約翰？」

  皮特黑著臉不說話。

  「約翰出去了！這是皮特，我們的新朋友！」不遠處，陸辰笑著解釋。

  「嗨皮特，很高興……等一下！他怎麼進來的？」

  尼爾森本能的打招呼，可話說到一半，眼睛突然瞪大。

  媽的他們現在是通緝犯啊。

  怎麼能隨隨便便加入進來，萬一消息泄露，這多危險。

  「我抓回來的，別擔心，沒人看到！」陸辰道。

  「啊？」尼爾森傻眼，抓回來的是幾個意思。

  陸辰隨意道：「皮特有關係，能幫忙解決身份問題。」

  「這樣啊！」

  尼爾森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他想了想，道：「哪種身份？」

  皮特本不想理會，可注意到陸辰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是不情願的開口。

  「有套用身份和證人保護計劃兩種，不過很貴，你買不起。」

  「哈？」尼爾森冷笑起來：「我買不起？你知道我是誰麼？我名下公司……」

  說到這，他突然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被迫逃獄，之前的身份以及所有資產已經無法調用。

  特麼的。

  在這一刻，他忽然有種掐死約翰的衝動。

  這特麼是一千多萬啊，就這樣打了水漂？

  「好了好了，去洗漱一下，咱們準備出門！」

  陸辰起身，拖著個行李箱放在門口。

  尼爾森看看窗外，有些遲疑：「現在？」

  「不然呢？」

  陸辰聳肩：「你該不會想在這個房間裡一躲幾個月吧？」

  「好吧，我們確實需要離開舊金山，給我兩分鐘。」

  尼爾森嘆了口氣，去了衛生間。

  錢肯定是沒了，暗地裡坑他的董事會成員他現在也動不了，只能暫時走一步看一步吧。

  五分鐘後，三人上了路邊一輛黑色捷達，迅速離開傑克倫敦廣場。

  後排，皮特的面色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蒼白。

  他有氣無力的道：「斯拉維・塔拉索夫的手下盤踞在里奇蒙區，那邊俄裔移民眾多，東斯拉夫人種占據百分之六十以上。

  整條蓋里大道超過一百七十家娛樂場所都有他們的影子。

  但斯拉維・塔拉索夫平常基本不露面。

  他是謹慎的人，每次出行身邊都會跟著明暗兩組人，至少八個持槍保鏢。

  而且他居無定所，甚至一年有兩三個月不在舊金山。

  所以，你若想通過順藤摸瓜的方式找到他，恐怕很難。」

  陸辰開著車，聲音平淡：「你很清楚啊，查過他？」

  「是啊！」

  皮特平靜道：「我最開始跟他接觸，就是通過一次刺殺。有人出兩百萬美金要他的命，公司連續派出三波殺手，都鎩羽而歸，於是我就親自去了一趟！」

  陸辰輕笑：「然後你就被收買了？」

  皮特沉默不語。

  尼爾森有些混亂，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等一下，你們是殺手？」

  陸辰聳肩：「他是，我不是！我是總經理助力！」

  皮特翻白眼：「我是人事。」

  「所以你們還真是殺手公司的！」

  尼爾森快瘋了，「上帝啊，殺手公司真的存在，我一直以為都是電影裡虛構的。」

  「那你就有點太天真！」

  陸辰道：「你難道不知道，從兩千多年前開始，就有人專門經營殺人與皮肉生意麼？這可是一份傳承久遠的手藝活。」

  尼爾森：「……」

  他再一次後悔跟著跑出來。

  約翰，你是真該死啊！

  皮特道：「說起這個，斯拉維・塔拉索夫手下控制著不少姑娘，那都是他們的搖錢樹，你或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陸辰不置可否：「是個好主意，我會考慮！」

  他對拯救無辜少女什麼的不感興趣。

  又不是救世主，哪來那麼多聖母心。

  他只是對一路打過去，有點感興趣。

  畢竟黃銅茶壺的爆率還是不錯的，有機會挖礦，又何必錯過呢。

  至於危險嘛，不是還有傑森麼？

  ……

  大鳥酒吧，約翰換了身衣服，戴著花白的假髮和鬍子，偽裝成一個老頭走了進去。

  一名男子上前阻攔。

  「先生，酒吧晚上六點以後開放，現在不營業。」

  「我知道！」

  約翰壓著嗓子，輕咳了兩下，道：「我是來拿東西的，有人給了一百塊，讓我過來取一份文件。」

  男子微微皺眉，一時間有些猶豫不決。

  「我來吧！」

  女酒保踩著高跟鞋從休息室走了出來。

  她眼神銳利，身形挺拔，即便只是穿著酒保的制服，依舊有一種英姿颯爽的感覺。

  顯然，一晚沒睡並沒有令她感到疲憊。

  在約翰注視下，女酒保掀開擋板，徑直走進吧檯。

  「我叫南希，怎麼稱呼？」

  「叫我羅伯特好了。」

  「那麼羅伯特，喝點什麼？」

  約翰眼眸微垂，連連擺手：「不必了，我趕時間！」

  「這樣啊！」

  女酒保點點頭，也不糾纏。

  她在吧檯下面取出一個文件袋。

  「謝謝！」

  約翰上前就要拿走。

  「不急！」

  女酒保忽然按住了文件袋，另一隻手在旁邊放下一小摞二十元面值的鈔票。

  「回答我幾個問題，這些就是你的！」

  約翰動作頓了下，半晌才點點頭。

  女酒保笑起來：「謝謝，那麼第一個問題，我老闆在哪？」

  約翰一臉茫然：「你老闆是？」

  「不知道麼？沒關係，那麼我換一個問題，誰讓你來的？」

  「我不認識！」

  約翰摸出個屏幕破碎的老式手機，道：「我只是突然接到了個簡訊，上面說只要我過來拿個東西，就往我帳戶里打一百美元。所以我就來了！」

  「哦？」女酒保挑挑眉：「你不怕是騙子麼？」

  約翰聳聳肩：「騙子就算我白跑一趟，反正也不損失什麼，如果是真的，一百美元足夠我買不少酒了。」

  「確實！」

  女酒保點點頭，她微笑：「介意我看一下簡訊麼？」

  約翰目光瞟向鈔票，女酒保笑著推出一張。

  約翰立刻將手機送上：「當然沒問題！」

  他這邊收好鈔票，女酒保已經在他老舊的手機上擺弄起來。

  手機里存了不少信息，有長時間使用過的痕跡。

  她也在手機里找到了約翰所說的那條信息。

  她嘗試著對照號碼撥打電話，對面是關機狀態。

  女酒保沉吟片刻，點點頭表示感謝，而後將手機歸還。

  「第二個問題：文件取走後要交給誰？」

  約翰無奈搖頭：「不知道，對面只說讓我先拿了再說！」

  「哦？」女酒保眯起眼：「你們還通過電話？」

  「嗯，隨簡訊一起來的，沒說幾句，看，這裡還有通話記錄！」

  約翰主動翻出通話記錄，展示給女酒保看。

  確實是剛才那個號碼。

  女酒保想了想，微笑道：「那麼第三個問題，你介意我派幾個人遠遠跟著你嗎？放心，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她緩緩的推出那摞鈔票。

  約翰猶豫片刻，咬牙道：「再加二百！」

  女酒保笑起來：「成交！」

  她又取了些鈔票，放在那摞鈔票上。

  約翰抓起鈔票和文件袋，轉身便走。

  女酒保看著他的背影，勾了勾手指。

  一個穿著制服的男子走過來，靜靜等候命令。

  女酒保道：「帶兩個遠遠跟著，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如果有可能，把老闆帶回來！」

  男子沒有說話，微微鞠躬，快步離開。

  酒吧外，約翰心跳如打鼓。

  沒想到只是過來接個頭，也會這麼刺激。

  剛才那個女酒保別看表面笑嘻嘻，骨子裡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他記得以前在俄亥俄的時候，曾經就遇到過一個類似的女人，把一個旅館弄得跟屠宰場一樣，令他至今難忘。

  好在他謹慎小心，來之前把能提前做的準備都做了。

  不但找渠道弄了把槍，還去黑哥買了兩個老式手機。

  又自己給自己發簡訊做了一番偽裝，這才算是矇混過關。

  他深吸一口氣，略微定了定神。

  走到不遠處的公交站等了幾分鐘後，果然看到一輛公交車緩緩駛來。

  他也不管車是去哪的，直接上了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藉助玻璃上的反光，他敏銳地發現後面有一輛車在跟蹤。

  想來就是女酒保的人了吧。

  不知道陸辰的人在什麼地方。

  他過來的時候，也曾特意留意過，卻什麼都沒發現。

  約翰不動聲色的打量周圍，並沒有人注意到自己。

  很好，目前為止，一切還算順利。

  那麼下一步就是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文件放下就可以了。

  反正他的工作完成，五千美金到手，後續陸辰能不能拿到東西，會不會有麻煩，就跟他沒關係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