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蓋亞衝擊

  第930章 蓋亞衝擊

  監控屏幕上的畫面中，橘紅色的火焰吞噬了那輛黑色的林肯，火光跳躍，將高速公路的柏油路面映成一片滾燙的鐵板。

  園咲琉兵衛看著這畫面，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端起手邊那杯已經冷掉的錫蘭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的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某種儀式。

  

  「不是我害了你，張啟。是你的才能害了你啊————」

  他低聲說，像是在對屏幕里的那片火海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良久，他放下茶杯，骨瓷與紅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他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掃過這間地下遺蹟里那些正在嗡鳴的設備。

  它們的設計圖紙，核心的理論框架，都源自那個已經被火焰吞噬的年輕人。

  就比如這套基於「EYES」記憶體的監控系統，就是在這套理論之下的產物。

  他之前還從未想過，蓋亞記憶體還能進行這樣的運用————

  正是因為這份才能，他們對這顆星球的記憶的研究，才得以跨越整整一個時代。

  但可惜的是，他園咲琉兵衛不喜歡失控的東西。

  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而張啟的才能，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劃定的那條安全線。

  他可以容忍張啟那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只是因為他還需要那份才能。

  但現在，已經不用了。

  他轉過身，皮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遺蹟中央的巨大儀器。

  儀器的核心，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里，大道克己懸浮在某種粘稠的、泛著微光的培養液中。

  他的身體不再震顫，安靜得像一件藝術品。

  銀白色的線條已經徹底融入他的皮膚，讓他看起來像一尊由月光和水銀鑄就的雕像。

  園咲琉兵衛將手按在玻璃容器上，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他剛剛已經通過「恐懼」記憶體的力量，徹底掃描過這個軀殼的內在。

  對方作為「大道克己」的人格，那些殘存的、軟弱的情感，已經在與「永恆」的融合以及「恐懼」的沖刷下，被徹底抹除乾淨了。

  換句話說，眼前這個東西，不過是一枚披著人類皮膚、擁有著不死特性的，活的蓋亞記憶體。

  完美的.體————同樣也是完美的鑰匙————

  也正因為如此，才給了他可以操作的機會。

  園咲琉兵衛的嘴角扯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他走到主控制台前，伸出手指，在觸控屏幕上按下了最終的啟動指令。

  「嗡——！」

  整個地下遺蹟仿佛都活了過來。

  巨量的能量順著連接在玻璃容器上的管道，瘋狂地湧入大道克己的身體。

  那是足以將一支軍隊瞬間氣化的能量洪流，但大道克己的身體卻沒有崩潰。

  NEVER細胞的不死特性和「永恆」所代表的靜止之力，讓他的肉體變成了一個完美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下一刻，那股被吞入的能量，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它不再向內坍縮，而是逆轉了方向，以大道克己的身體為奇點，向著某個不可知的維度，轟然爆發！

  整個風都的地面，都在這一刻發生了輕微的震動。

  在遺蹟的中心，那口井的位置，一道純粹由數據構成的光柱，衝破了地表，撕裂了夜空，筆直地射向蒼穹。

  那光柱是如此的龐大，以至於整個城市的燈火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那————那是什麼東西？」

  翔太郎仰著頭，看著那根連接天地的光柱，一種源自骨髓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東西給他的感覺，比之前大道克己釋放極限驅動時還要危險一萬倍————

  「那是————地球的記憶————」

  身後的菲利普喃喃道，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的大腦正在被動地接收著從那光柱中泄露出的、爆炸般的信息流。

  話音未落，天空中的光柱頂端，像是盛開的蒲公英，炸開了。

  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又像是帶著劇毒的孢子，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

  一場數據的雨，覆蓋了整個風都。

  街上的行人好奇地伸出手，去接那些漂亮的光點。

  然後，慘叫聲撕裂了夜的寧靜。

  一個剛剛接住光點的女孩，她的身體開始像蠟一樣融化、重組，最終變成了一個長著螳螂巨鐮的怪物。

  一個正在打電話的上班族，他的身體被數據侵蝕，膨脹成一個渾身布滿揚聲器的噪音摻雜體。

  掙扎、扭曲、哀嚎。

  沾染了數據之雨的人類，在極度的痛苦中，變成了形態各異的怪物。

  「嘶」

  左翔太郎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裡的王牌和驅動器，但摸到一般卻突然停住了。

  因為按照菲利普的說法，有人啟動了永恆記憶體的能力，讓他們的記憶體失效了。

  他轉頭看向菲利普，想讓他拿出驅動器，卻看到菲利普痛苦地跪在地上，雙手抱頭，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信息衝擊。

  該死！

  他咒罵一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他看見不遠處，一個剛剛由人類變成的、如同剪刀般的怪物，正揮舞著雙臂，走向一個被嚇傻在原地的小女孩。

  左翔太郎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他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自己變不了身，直接沖向停在路邊的機車，發動引擎，將油門擰到底。

  機車的引擎發出憤怒的咆哮，像一支離弦的箭，直直地撞向那個怪物。

  但下一刻，那怪物只是隨意地揮動了它那如同巨大剪刀般的雙臂。

  「鏘！」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

  摩托車的前半部分，連同車頭和前輪，被齊刷刷地切斷，飛了出去。

  巨大的慣性讓左翔太郎整個人都從車上甩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顧不上渾身的劇痛，掙扎著爬起來，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擋在了那個孩子身前。

  剪刀怪物的複眼鎖定了這個礙事的男人，它舉起了閃著寒光的利刃。

  結束了。

  左翔太郎閉上了眼。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藍色的光芒如閃電般掠過。

  那道光芒快得無法用肉眼捕捉，只留下一道殘影。

  剪刀怪物的動作僵住了，下一秒，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左翔太郎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他抬頭看去，看見的是藍色的騎士————

  「須藤————霧彥————你沒事？那個光柱到底是怎麼回事？」

  左翔太郎撐著地，一口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總之，那邊的情況就不用我們擔心了————」

  須藤霧彥回答道。

  也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道仿佛要將星球捅穿的光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停止了噴發。

  然後，那些已經擴散出去的數據之雨，連同光柱本身，都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引力牽引，開始了收束。

  「嗯？！」

  地下遺蹟內，園咲琉兵衛看著監控屏幕上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一直掛在臉上的、那種掌控一切的微笑，第一次凝固了。

  他以大道克己為媒介，以永恆為鑰匙，應該已經徹底打開了通往地球核心資料庫的通道。

  這條通道是單向的，只出不進。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傾瀉出去的記憶，會被強行抽回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ZONE！」

  一個清晰的電子音，突兀地在空曠的遺蹟內響起。

  園咲琉兵衛猛地回頭。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空間，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

  跟著一道裂縫被撕開，那不是物理上的裂縫，而是空間本身的褶皺。

  裂縫的背後，是如同北極光般絢爛的光帶。

  一個身影從那片極光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通體由光構成的生命體，人形的輪廓在不斷變幻的色彩中流動。

  而他的手中，虛托著一個不斷旋轉的、由純粹數據構成的地球虛影————

  也正是這顆地球的虛影，在牽引著從地球之中湧出的屬於這顆星球的龐大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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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