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陸雪琪和碧瑤(87)
劍光未至,熱浪已撲面而來。
蘇寒的衣袍在灼熱的氣流中獵獵作響,髮絲末端甚至開始微微捲曲。但他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只是在那赤紅劍光即將臨身的剎那,右腳踏前半步,手中不知何時已然出鞘的長劍斜斜一撩。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只有「嗤」的一聲輕響,仿佛燒紅的鐵塊落入水中。
那道狂暴熾烈的劍光,在蘇寒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劍之下,竟如冰雪遇陽般消融了大半。殘餘的熱浪擦著他的身側掠過,在擂台青玉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哦?」陸鳴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隨即化為更加熾烈的戰意,「難怪能走到這一步,有點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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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寒不語,只是緩緩調整呼吸。
胸口處,星辰封魔印微微發熱,提醒著他封印的存在和期限。但這暫時的安寧,已足以讓他全身心投入這場戰鬥。
「第二劍!」
陸鳴不再托大,雙手握劍,赤紅長劍上燃起熊熊烈焰。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呈現金紅之色,隱約可見火焰深處有道紋流轉——這是玄天宗鎮宗功法《焚天訣》修煉出的「焚天真火」,可焚金熔鐵,威力無窮。
「焚天劍訣第二式——火鳳燎天!」
陸鳴長劍高舉,猛然下劈。
「唳——!」
一聲清越的鳳鳴響徹廣場,那金紅火焰竟化作一隻三丈大小的火焰鳳凰,振翅撲向蘇寒。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熱浪滾滾,連擂台邊緣的防護光幕都泛起層層漣漪。
「好強的威力!」
「這就是玄天宗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實力嗎?」
「蘇寒危險了!」
台下驚呼聲四起。
青雲宗區域,葉清雪緊握雙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林軒、王猛等人也是面色凝重。他們能感覺到,這一劍的威力,已經遠超尋常星海境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面對這焚天煮海般的一擊,蘇寒卻閉上了眼睛。
不是放棄,而是在那火焰鳳凰撲至身前三丈時,他腦海中突然閃過《無名劍經》中的一段描述:
「劍之道,不滯於形,不固於法。以水之柔,可克火之烈;以火之暴,可破金之堅。然至高境界,乃以無招勝有招,以無法破萬法……」
「水能克火……但若火勢滔天,杯水車薪,又有何用?」
「惟有……」
蘇寒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長劍平平刺出,劍尖沒有炫目的光華,沒有磅礴的氣勢,只有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星芒。
那星芒微小如豆,在龐大的火焰鳳凰面前,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
「嗤!」
星芒與火焰鳳凰碰撞的剎那,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火焰鳳凰的前沖之勢驟然停滯,隨即,以星芒為中心,鳳凰身上的火焰開始迅速黯淡、消散,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瓦解。
僅僅三息時間,那威勢驚人的火焰鳳凰,便化作漫天火星,飄散在空氣中。
「這……這怎麼可能?!」陸鳴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台下,一片譁然。
「他做了什麼?」
「沒看清!就刺了一劍,那火鳳凰就沒了?」
「這是什麼劍法?」
高台上,各宗長老、宗主也紛紛動容。
青雲宗主雲嵐眼中精光閃爍,低語道:「好小子,竟將劍意凝練到如此程度……以點破面,以精破粗,這是劍道造詣臻至化境的表現啊!」
玄天宗方向,一位紅髮老者冷哼一聲:「不過是取巧罷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花招毫無意義。」
擂台上,陸鳴深吸一口氣,收起所有的輕視。
「蘇寒,我承認,我小看你了。」他緩緩說道,手中赤紅長劍上的火焰開始內斂,但劍身卻愈發通紅,仿佛剛從熔爐中取出,「但接下來這一劍,我會用出十成實力。你若能接下,我陸鳴……甘拜下風!」
話音落下,陸鳴周身氣勢驟然暴漲。
星海境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狂暴的火屬性靈力席捲整個擂台,空氣中甚至傳出「噼啪」的爆鳴聲,那是水分被瞬間蒸發的聲音。
「焚天劍訣——最終式!」
陸鳴一字一頓,每吐出一個字,氣勢就攀升一截。
「焚!天!煮!海!」
最後一個「海」字落下,陸鳴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流光,人與劍合,劍與意合,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火焰劍虹,直刺蘇寒!
這一劍,已超脫了招式的範疇。
這是陸鳴畢生劍道修為的凝聚,是他對《焚天訣》全部領悟的升華。
劍出,焚天煮海,萬物皆燃!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劍,蘇寒終於動了真格。
他不再保留,丹田內殘存的太初星力瘋狂運轉,湧入四肢百骸。胸口處的星辰封魔印微微震顫,似乎在提醒他不可過度動用力量,以免衝擊封印。
但此刻,蘇寒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來得好!」
蘇寒長嘯一聲,不退反進,迎著那道焚天煮海的劍虹,同樣一劍刺出。
這一劍,樸實無華。
但劍出的剎那,蘇寒周身三丈內的空間,突然暗了下來。
不,不是暗了,而是有無數微小的星光在他身周亮起,仿佛將一片微縮的星空帶到了人間。
《太初星辰訣》——星輝映世!
「叮——!」
雙劍劍尖,精準無比地對撞在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赤紅與星輝,火焰與星光,在兩柄長劍的劍尖處激烈對抗、交織、湮滅。
陸鳴的劍,熾烈、狂暴、一往無前,要焚盡世間一切。
蘇寒的劍,凝練、深邃、包羅萬象,似有無盡星空藏於其中。
「給我破!」陸鳴怒吼,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火焰劍虹猛然膨脹,要將那點星輝徹底吞噬。
然而,蘇寒劍尖的那點星輝,雖然微小,卻堅韌無比。任火焰如何衝擊,它始終不散,反而在對抗中,開始逆向蔓延。
一絲星輝,順著雙劍交擊之處,悄然滲入赤紅劍虹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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