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陸雪琪和碧瑤（75）

  四周看台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先前為蘇寒破陣而起的喧囂與驚嘆，此刻都化作了複雜的低語與目光。同情、憐憫、好奇、幸災樂禍……種種情緒在人群中流轉，最終匯聚到那個緩緩走向三號擂台的青衫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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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陽真人雙拳緊握，指節發白，周身隱有紫氣升騰，顯示內心極不平靜。他身後，葉凌霄、林清雪等弟子皆面露憂憤，林清雪更是忍不住踏前一步，卻被身旁的師姐輕輕拉住。

  「師尊……」葉凌霄壓低聲音，眼中閃過厲色，「蝕心劍宗此舉，分明是要絕了蘇師弟的道途！那蝕心魔種歹毒無比，一旦侵入，心智受損，星宮蒙塵，日後修行將步步荊棘，甚至可能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我們絕不能……」

  「我知道。」紫陽真人聲音低沉，打斷了葉凌霄的話。他何嘗不明白其中兇險？可百宗大會的規則擺在那裡——只要身份無誤，不公然使用禁器、禁術，宗門便無權干涉。蝕心劍宗將一具劍傀登記為「弟子」，雖無恥，卻正好卡在規則模糊地帶。

  他望向高台。那裡，數位氣息淵深、來自不同上宗的仲裁長老正低聲交談，目光偶爾掃過蝕心劍宗方向，神色平靜，並無出面制止之意。

  紫陽真人心頭一沉。看來，這些老傢伙要麼不願為青雲宗一個小小弟子得罪蝕心劍宗，要麼……也存了藉此試探蘇寒深淺的心思。

  「蘇寒。」紫陽真人傳音入密，聲音直達蘇寒耳中，「此戰兇險異常。那劍傀無痛無懼，不知疲倦，其肉身經過秘法淬鍊，堅韌程度遠超同階修士。更可怕的是『蝕心魔種』，此物無形無質，專攻心神，一旦侵入，如附骨之疽，極難祛除。你若自覺不敵，認輸便是，沒有人會恥笑你。來日方長，不必爭一時之氣。」

  擂台下，蘇寒腳步微頓。

  他抬起頭，看向師尊所在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傳音回答，但那眼神中的平靜與堅定，已說明一切。

  認輸？

  自他踏上修行路，自他在那無名山谷中得到太初星典傳承，自他立下劍心，要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看得更高——他的字典里，便從未有過「不戰而退」四字。

  何況，對方是蝕心劍宗。

  是那個在荒原之中，驅使鬼面人追殺於他，欲奪他性命的蝕心劍宗。

  是那個厲無痕眼中毫不掩飾殺意，視他為必除之敵的蝕心劍宗。

  有些事，可以退。

  有些事，退不得。

  蘇寒深吸一口氣，星宮之中，太初星力緩緩流轉，撫平心中最後一絲波瀾。他一步步踏上擂台青石台階，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對面，陰傀也走上了擂台。

  與蘇寒的從容不同，陰傀的動作略顯僵硬，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均勻節奏，仿佛丈量過一般。他身材瘦高，穿著一身蝕心劍宗標準的灰黑色劍袍，但袍服之下，身軀輪廓卻顯得有些……不協調，某些部位微微隆起，像是鑲嵌了什麼東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

  那是一張毫無血色的面孔，皮膚呈死灰白色，雙眼空洞，瞳孔是渾濁的灰白，沒有任何神彩。嘴唇緊閉，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像一尊人形雕像，唯有手中那柄通體漆黑、劍身隱有暗紅紋路的長劍，散發著令人不安的陰寒氣息。

  「蝕心劍宗，陰傀。」陰傀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青雲宗，蘇寒。」蘇寒平靜回應，星火劍緩緩出鞘，劍身映著天光，流淌著淡淡的星輝。

  裁判是一名來自中立宗門「玄機閣」的中年修士，有著星宮境後期的修為。他看了看雙方，尤其是在陰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朗聲宣布：

  「第六輪，三號擂台，青雲宗蘇寒，對陣蝕心劍宗陰傀。比試開始！」

  話音落下，裁判身形向後飄退，擂台邊緣的光幕瞬間升起，將內外隔絕。

  幾乎在光幕合攏的剎那，陰傀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蓄勢，他就那樣簡單直接地，一劍刺出。

  動作快得驚人，與先前僵硬的步伐截然不同！黑色長劍化作一道模糊的影線，劍尖一點暗紅光芒驟亮，如同毒蛇之信，直取蘇寒咽喉！劍鋒未至，一股陰冷、污穢、充滿侵蝕意味的氣息已然瀰漫開來，讓人心神煩悶，星力運轉都似乎滯澀了半分。

  「蝕心劍意！」台下有人低呼。

  蝕心劍宗，以劍御魔，其劍意最擅侵蝕心神，污濁星宮，歹毒難防。而這陰傀所使，更是其中極為陰狠的「蝕心魔劍」，劍意中已蘊含魔種特性，專為毀人道基而生！

  蘇寒眼中寒光一閃，不避不閃，星火劍斜撩而上，劍身星月之光大盛。

  「鐺——！」

  雙劍交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之音，火星四濺。

  一股冰冷詭異的勁力順著劍身傳來，其中更夾雜著一縷縷無形無質、卻直衝識海的陰寒氣息，試圖鑽入蘇寒體內。蘇寒星宮之中，太初星力自行流轉，基座之上，那劍意虛影輕輕一震，清輝灑落，將那侵入的陰寒氣息盡數滌盪、磨滅。

  「嗯？」蝕心劍宗方向，厲無痕眉頭一挑。蝕心魔劍的侵蝕之力，竟然對蘇寒無效？此子心神竟如此穩固？

  台上，蘇寒接下一劍，手臂微感發麻。這陰傀的力量大得異乎尋常，遠超同階修士，果然肉身被秘法強化過。

  不待他回氣，陰傀第二劍、第三劍已連綿而至！劍法簡單、直接、狠辣，全是搏命的殺招，沒有任何防禦，仿佛根本不懼受傷。漆黑劍影如毒龍出洞，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將蘇寒周身要害盡數籠罩。那暗紅紋路隨著劍勢流淌，散發出越來越濃郁的污穢氣息，整個擂台範圍內的光線都似乎黯淡了幾分，溫度驟降。

  蘇寒身形閃動，星月步展開，在劍網中穿梭。星火劍或格或擋，或刺或削，星光月華與漆黑劍影不斷碰撞，爆鳴聲連綿不絕。他試圖尋找陰傀劍法中的破綻，卻發現對方招式銜接渾然天成，雖不精妙，卻憑藉那悍不畏死、以傷換傷的打法，逼得他不得不頻頻應對。(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