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碧瑤的眼淚，懷抱
蘇寒凝望著碧瑤，目光中滿是憐惜。
此刻的她，似一隻折翼後受傷的小鳥，那般脆弱，那般無助，仿佛一陣微風便能將她輕易摧毀。
蘇寒緩緩伸出雙臂，動作輕柔得輕輕將碧瑤擁入懷中。
聲音溫柔，如同春日裡最和煦的微風，安慰道：「別難過，一切都過去了。」
碧瑤埋首在蘇寒懷裡，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洇濕了蘇寒的衣衫。
她梗咽著，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戚，繼續說道：「可沒過多久，姥姥就因為傷勢過重，還是……還是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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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片無盡的黑暗與絕望之中。
回憶如洶湧的潮水般襲來，碧瑤的眼神變得空洞而迷離：「母親帶著我，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放聲痛哭。」
「那哭聲，我現在還記得……」
「直到哭到最後，嗓子都啞了，淚水也流幹了，我們才把姥姥埋了。」
「我們也被困在地底深處，周圍除了岩石間偶爾滲出的幾滴水，就只剩下一片堅硬而又冰涼的岩石。」
碧瑤說到這裡，下意識地往蘇寒懷裡縮了縮，仿佛還能感受到那無盡黑暗帶來的恐懼。
「我好害怕，肚子又餓得咕咕叫，止不住地哭。」
「而母親則一直緊緊地抱著我，在我耳邊輕聲說：『小瑤不怕，爹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娘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堅定，就像黑暗中的一絲微光，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
蘇寒靜靜地聽著，他的手，輕柔而有節奏地拍著碧瑤的背。
「然而，這裡的黑暗仿佛永無止境，日子一天天過去，父親卻一直沒有來。」
碧瑤的聲音愈發顫抖，帶著哭腔繼續說道，「餓到不行，實在忍不住了，就一直對著母親哭著要東西吃。」
「母親一次又一次地在洞裡尋找，哪怕是一絲一毫能吃的東西都不放過。」
「可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摸索著，每一次空手而歸……」
「到後來，我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趴在母親的懷裡，虛弱地呼吸著。」
「那種絕望，就像整個人被扔進了無底的深淵，永遠也看不到盡頭。」
碧瑤說著，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可忽然有一天，母親興奮地叫我：『小瑤，有吃的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母親手裡拿著一塊肉。」
「我太餓了，什麼也顧不得，接過就吃了進去。
「吃完後，我好像舒服地睡了。」
「那時，我聽見母親在黑暗中笑了出來，那笑聲里，有欣慰，也有無奈……」
碧瑤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
「從那以後，母親隔一段時間就給我找來一片肉，我就靠著這些肉活了下來。」
「可是，母親的聲音卻日漸無力，越來越虛弱。」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當時真的太小了，我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有吃的，我就能活下去。」
碧瑤說到這裡，泣不成聲，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蘇寒抿了抿嘴唇，緊緊地將碧瑤摟在懷裡，仿佛要把自己的溫暖全部傳遞給她，輕聲安慰：「別想了，別想了，都過去了，你現在很安全，有我在，不會再有事了。」
碧瑤依舊自顧自的自語著，「終於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叫母親，可她卻沒有回答。」
「我不停地叫，聲音在空蕩蕩的山洞裡迴蕩，卻再也沒有得到回應。」
「那一刻，我知道，母親也離開了我，只剩下我一個人在這黑暗中，靜靜地等死。」
碧瑤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
「直到有一天，頭頂之上突然射下一道光亮。」
「那光亮，在黑暗中顯得那麼刺眼，我嚇得大叫起來，拼命地躲到最深的角落，用手緊緊捂住眼睛。」
碧瑤說著，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驚恐的瞬間。
「接著，光線越來越亮，上方的洞口也越來越大。」
「我聽見了父親在叫我和母親的名字，隨後，我看見父親跳了下來……」
「父親沒有先看我，而是徑直看向了母親。」
碧瑤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深深的痛苦，以及一絲恐懼。
「我走了過去，小聲地叫著父親，聲音帶著一絲怯意。」
「父親緩緩轉過身子，眼神冰冷得讓我害怕。」
「我小聲地問：『爹，娘親呢？』」
「那一刻，我感覺父親很可怕……」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殺了我。」
說著，碧瑤微微抬頭看向蘇寒，「我知道是我不對，我該死是不是，如果我死了就能換我娘親回來，我也願意去死。」
「但是我不能……」
「我的命是娘親用生命換回來的，我要是死了，娘親不就是白死了？」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我想為我娘親活著，好好的活著。」
蘇寒點點頭，輕輕撫摸著碧瑤的長風，「對，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不能死。」
「你要死了，你娘親就白死了，你要活著，好好活著。」
「而我，也一定會帶你出去的！放心吧！」
碧瑤安靜的點了點頭，隨即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再次將頭埋在蘇寒的懷中，繼續開口。
「不過……」
「父親終究沒有動手，而是緩緩走過來，把我抱在懷裡，離開了這個漆黑的山洞。」
碧瑤說完。
整個人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癱軟在蘇寒懷裡。
「我知道，父親一定很恨我，他都不肯見我。」
「距離上一次我見他，也都不知道過去多久了……」
蘇寒輕輕的為碧瑤擦拭著臉上的淚痕，「不會的，天底下怎麼會有恨自己女兒的父親呢？」
「更何況，你是你母親生命的延續，你父親不會恨你的。」
心疼地安慰著碧瑤，手始終輕輕拍著她，動作從未間斷。
在他的安撫下，碧瑤的哭聲漸漸變小，情緒也慢慢平復，最終在他的懷中沉沉睡去。
蘇寒看著懷中睡去的碧瑤，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疼惜，感嘆道。
「真是個……可憐的人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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