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祭道

  第569章 祭道

  歲月悄然流逝，過往的一切都好似被掩埋了起來，消失在厚重的古史里，不去翻閱，甚至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諸世界在恢復，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再現。

  一百萬年、兩百萬年、三百萬年————

  那場給諸世界帶來悲痛的大祭，漸漸不再有人提及，因為親歷者幾乎都消失在歲月中0

  絕靈時代加上末法時代，沒有長生物質，就是真仙也會腐朽，做不到長存於世，他們都需要藉助外物，才能永駐時間。

  海枯石爛，滄海桑田，人間早已更迭了成千上萬代，今世的人，與數百萬年前的那批生靈，理論上來說，早已沒有任何關係。

  再強大的血脈傳承這麼多代，也會淪為平凡，連血脈返祖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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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瞬，新紀元走過了五百萬年。

  某個規格不低的大千世界，一片崇山峻岭中，古木參天，鬱鬱蔥蔥，飛泉流瀑，景色怡人，處處充滿生機與自然。

  山間，一道青衣緩慢登山而行，與周圍的景色宛如融為一體，他像是一株小草、一顆大樹、一塊山石，亦或者這座山本身。

  他隨意地走著，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著某種旋律，踏在這片山脈的特殊節點上。

  很快，他來到了山頂，登高眺望，像是將整片世界都收入眼底。

  若有無上陣道宗師在此，並且有足夠的眼力，會發現自青衣登上山頂後，這片山脈的氣機變了。

  不對，不止是這片山脈，而是這個世界都悄然間發生了些許不同的變化，但只是瞬間，一切又都恢復成原樣。

  那種變化只是瞬息，快得驚人，整座世界無人察覺。

  山巔，李堯眸中浮現密密麻麻的符文，玄奧神秘，每一條紋絡，都蘊含至高的偉力，連大道都不能企及。

  此刻在他的眼中，這座世界到處都是金色的脈絡，彼此交織，像是陣紋，卻又有本質上的不同。

  那種脈絡，比陣紋更凝固，宛如一個整體，是生命形態自發交織組成的力量，化作一種磁場。

  這世間萬物，都有各自的磁場，哪怕是最渺小的野草也不例外。

  原本，世間萬物的生命磁場是分散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現在，因為外力的介入，它們的磁場融為了一體，化作複雜而玄妙的金色脈絡。

  草木植被與石頭，土地與河流，火山與汪洋，大地與天穹————它們的磁場混合在了一起，化作場域」的力量，囊括世間萬事萬物，連時間與空間也在其中。

  毫無疑問，這是一股恐怖的力量，若驟然觸發，就是絕世道祖也承受不住。

  如此手筆，若是出自一位道祖之手，那他必然是該領域中的佼佼者，能與之匹敵者寥寥無幾。

  但布置這種手段的既然是李堯，那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當視線拔高，超脫這個世界，達到更高的維度，再看時，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像這樣金色的脈絡，很多大千世界都有，根本數不清，且，它們並非獨立的，每一座大世界的場域，竟都與另外的大世界相連，化作一個更大的場域。

  諸世界現在就像一張巨網，環環相扣，由金色的脈絡組成一座超級無敵場域。

  這一切，顯然都出自李堯的布置，是他為始祖們準備的殺手鐧。

  等到爆發的那一日，諸世場域，絕對會讓始祖們感到驚喜。

  山巔，李堯滿意收回視線。

  這些年，修行之餘，他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布置場域上面，如今終於得見成效。

  誠然，沒有場域進化路作為地基，他不可能展現出經天緯地」那般可怕的偉力。

  但因為天書，李堯自信這座場域能達到經天緯地」七八成的力量，可以作為一個大殺手鐧，若是時機抓得好，有機會帶走一位始祖。

  當然，這一切都是假設，能不能做到，還得看實踐。

  李堯雖然看重諸世場域，但並未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上面，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能打始祖一個措手不及，這樣就夠了。

  畢竟，相比起場域，他真正能依靠的，是他的道與法。

  這一點，他從未本末倒置，這些年來，自身的修行，一直被他放在首位。

  得益於石燈，他的修行速度突飛猛進，更勝往昔諸多，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修為增進的速度不僅沒減，反而愈發恐怖。

  這並不奇怪，因為有石燈的刻痕，天書的成長就沒有停滯過，不是在烙印，就是在烙印的路上，每一次消化的間隔都在變短。

  天書變強，李堯就不會遭遇瓶頸，修為變強的速度取決於他消化感悟的速度。

  石燈被他的本源溫養，正在逐漸恢復威能，散發的清淨意能助李堯加快消化天書感悟。

  兩者疊加起來，就像雪山頂滾落的雪球，越滾越大，到後來，變成勢不可擋的趨勢。

  終於，在新紀元第四百六十五萬年的時候，他極盡而變，超出仙帝境界半步，達到祭道領域，一身實力再次蛻變，更加恐怖。

  祭道，這個領域很玄妙，需焚盡規則與秩序等，祭掉至高大道，方才能極盡一躍，超越仙帝半步。

  換言之，祭道強者已經超越道」，不在道」的範疇之內，所謂的大道秩序，連靠近這個級數的生靈都困難。

  誠然，雖然說這個層次未曾以不可想像的高度遠超仙帝領域，不見得可以自成一個大境界，但在祭道強者面前，再強的仙帝也不夠看。

  到了這一步，李堯才算真正有能力面對詭異始祖們，不至於毫無反手之力。

  甚至，以他現在的修為，加上這些年布置的後手，真若是拼命，他有自信徹底帶走一兩位始祖。

  「穩住，不能浪，現在時機未至，應繼續積累。」

  李堯收住有些飄的心態，轉身離開這座大世界。

  在大戰來臨前，他想儘可能提升場域的力量，質雖比不上經天緯地者，他準備靠量來取勝。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笨方法，費時費力，但確實有效。

  最終大戰到來前，即便只是微弱提升，那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時間飛逝，轉眼又是百萬年過去，諸世界迎來繁盛。

  雖不能與上一個紀元相比，但一切都在好轉，有一種欣欣向榮的感覺。

  霧靄瀰漫，天地昏暗一片，目之所及皆是死氣沉沉。

  這裡，是詭異一族的祖地，位於諸世之外的浩瀚高原。

  沒有人知道它的起源，翻遍古史也找不到一點線索，因為古史早已不知道被殺斷層幾次！

  天穹昏暗，霧蒙蒙的，像是天地未開闢之前。

  此地沒有日月星辰，終年不見日光，沉悶而壓抑。

  在其邊緣位置，大地上偶爾有腐爛生物爬行，在寂靜的天地中，充滿詭異，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氛圍感。

  高原很大，縱然大千世界墜落，也難以填滿一隅之地。

  這是什麼概念？強如道祖也走不到它的盡頭，無邊無際。

  厄土的深處，有路盡級生靈伏屍，四分五裂，即便過去漫長歲月，依舊鮮血淋淋，像是不久前才死去。

  這便是高原，可怕到無法理解。

  時光長河流經這裡亦顫慄、斷裂。

  這一日，厄土最深處，令人毛骨悚然的古老音節響起，大道秩序都因此被磨滅。

  那是詭異一族的祖地，古往今來，除了始祖級人物，再無一人踏足。

  這是一片神秘之地，過往始終寂靜，即便是荒天帝扣關時，也沒能打破其寧靜。

  但今日，此地卻暴動了，數位始祖竟一起出世！

  霎時間，天崩地裂，整片高原都在轟鳴，像是要四分五裂，無窮大道化成一條又一條神鏈，而後直接炸成碎片，整片時空都不穩定了。

  始祖級存在，他們傲立在祖地中，模樣千奇百怪，有詭異不詳，宛如惡鬼，有神聖無雙，像是遠古的神明。

  他們目光所及之處，一切都在毀滅，世間一切有形之物，都承受不住這種威勢。

  這一刻，無論是在高原，還是其他黑暗宇宙的詭異生物，都出自本能地向著高原深處膜拜起來。

  道祖級生物跪地，路盡級生物彎腰垂首，久久未動，聆聽訓誡。

  「為何會如此，吾心緒不寧，這是變數誕生的徵兆！」一位始祖低語，語氣中罕見充斥著迷茫。

  這道聲音不大，卻震動整片高原，讓路盡級生靈都汗毛倒豎。

  始祖亘古存在，俯瞰諸世界不知道多少紀元，怎會不安？！

  沒等路盡級生物細思，又一位始祖開口了：「無法追溯，但不是荒，看來這些年，有新的生靈抵達了我等的層次。」

  路盡級生靈心驚肉跳，諸世界那邊，除荒之外，居然又誕生了一位始祖級人物！

  難怪，五位始祖竟一起出世，這確實是萬古最大的變數！

  但就在這時，一位路盡級強者心中有感，眸光微抬，但旋即瞳孔瞪大。

  祖地之中，竟多出了一道身影，與五大始祖並列在一起。

  其餘的仙帝也生出感應，難以置信抬頭，待看到祖地中的場景時，渾身血液都像是僵住一般。

  很久遠以前，族中一直有傳說，始祖不止五位，而是有六位！

  但對於這個說法，縱使是路盡級生物也不敢確定。

  因為他們也沒見過第六位始祖的身影，只當那是前人留下的猜測。

  但今日，一切都得了印證，祖地中走出了第六道身影！

  這一刻，詭異生物心中大定，縱使諸世界又誕生一位始祖級人物又如何？在六位始祖面前，又能改變得了什麼？。

  「嗚嗚嗚————」

  就在詭異生物心中激動時，變故再生。

  高原的盡頭，突然憑空生出一道血色旋風，褐色沙塵掀起萬丈，露出其下一株詭異的大樹。

  它隨風搖曳，樹葉摩擦，竟發出萬道碰撞的聲響，規則之力不斷崩斷。

  樹下，有一道黑影盤坐，上半身隱隱陷入枝葉中，似真似幻。

  「第七位————」這一刻，縱使是路盡級生物的聲音都發顫了。

  七位道祖，即使是他們這個層次的生靈，都聞所未聞。

  只因漫長歲月流逝，不僅諸世的古史被覆蓋，他們也是一樣的。

  這一批路盡級生物，早已不是最初的那十位，他們中存在最久的那位，都坦言在他前面，還有兩批路盡級生物！

  「轟！」

  突然，又是幾聲巨響，祖地大震動，那片亘古存在的大地居然裂開了。

  「咻！」

  緊接著，黑影一閃，三道身影自其下躍出，顯現在世間！

  無與倫比的震撼，充斥在所有人心頭。

  十位！

  祖地中竟有整整十位始祖！

  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須知，詭異族群十位路盡級生物，便可狩獵諸世界，打斷數不清的進化路。

  可是現在，始祖竟也達到十尊，與路盡級生物持平！

  始祖們並列在一起，什麼都沒做，僅是氣息偶爾外露一縷，便讓歲月長河倒卷、崩斷。

  這一刻，現在成了永恆，過去被覆蓋，未來被斷絕。

  十位始祖一起出世，影響巨大，顛覆過去與未來，甚至連現世的根基也被撼動。

  詭異仙帝們都目瞪口呆，失去語言能力。

  唯有祖地中，十口恐怖而古老的棺槨橫亘，將始祖與高原緊緊相連。

  祭道氣息連成一片，高原轟鳴不止，邊緣被撕裂，可怕的力量逸散到諸世界。

  高原死寂一片，即使是路盡級生物都不敢開口，只能默默朝拜。

  不知過去多久，祖地中終於傳出一道聲音。

  「萬古最大的變數，竟同時讓我們都感到了威脅嗎？」

  「我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在夢裡，我們中會有人隕落，這次不再是小打小鬧。」

  「是荒，但不止他一人，還有一道身影，那身影被濃霧遮掩，看不到樣貌。」

  祖地震動，諸始祖在交談，每一個音節道出，都有無盡大道因此崩斷。

  十大路盡級生靈低著頭，心中惶恐無比。

  始祖們說出復甦的真相，但那些話，卻讓路盡級生物都心膽俱裂。

  祖地中有十位始祖，但就是這股龐大的力量，居然也會有變數發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