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我他媽受夠了

  第425章 我他媽受夠了

  人總是會在極度羞辱的時候爆發不必要的不理智行為。

  當多梅內克拂袖而去，穿過通道時，他第一件意識到的事情是：他是乘坐球隊大巴來的。

  他在瑞士沒有自己的私家車，也沒有單獨訂購酒店，他仍然需要乘坐那輛大巴前往球隊下榻的酒店居住。

  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他從未明說自己要辭職，也無意在此時辭職。

  

  這完全是一場失控的採訪事故，羞恥感當時吞沒了一切。

  他就像是一個和同居伴侶吵架後、穿著睡裙就跑到了大街上的女人，而現在，「回家」成了一個必須面對的難題。

  而當錯愕褪去，羅伊意識到自己必須做出那個決斷。

  那就是把她的行李丟出家門。

  因此他決定在發布會上不顧後果地開口，因為髒水已經潑來，他必須重啟自己在所有困境中慣用的方式：不惜一切代價，用勝利抹去所有質疑。

  「多梅內克就是個瘋子......我他媽受夠了。」

  當這句失控的話從羅伊嘴裡衝出來時，所有的記者都被新聞學的價值爽爆了。

  王從天降，憤怒猙獰。

  「他這個虛偽、懦弱、還帶有種族歧視的狗雜種，哈？他以為他是誰？倒賣國家隊比賽門票的票販子？」

  「我不想去談什麼我和他之間的競爭，這根本不成立。我們的目標本該一致：贏球。如果有矛盾，那只能說明有人想贏，有人不想。否則每個人都該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盡本分，剩下的交給比賽本身......以及命運。」

  「我難道沒服從他的陣型安排？沒執行他的戰術？沒按他的輪換踢球？我們一起拿到了成績，這功勞屬於整個團隊，贏球永遠是所有人的事，球員和教練都有份。也許某場比賽有人貢獻大些、

  有人小些，但核心是我們得合作......而不是在發布會上說一堆不知所謂的瘋話。這種神經質的懦夫我真是受夠了，去你媽的。」

  羅伊笑了，他開始可汗大點兵：「我本不想去比較他是不是比阿爾塞納—溫格、馬爾切洛—里皮或者若澤—穆里尼奧誰更出色......這很難說清。」

  「但我必須承認他今天說的話，還有他一直以來幹的事，他確實是我合作過最差的教練。一個懦弱的男人，總是把精力耗在亂七八糟的事情上，發泄些毫無意義的情緒。」

  「我現在改變想法了，你現在做的事情真差勁。」

  他握住麥克風，對著記者們吼出最後一段：「我必須要說，我極度厭惡雷蒙德—多梅內克今天所做的一切。作為隊長，我必須聲明：即便他明天回到教練席，我依舊會為法國隊奮戰。因為如果把足球比作戰爭，那麼服從是戰士的天職。

  「但作為一個男人，我會說......所有人都明白，在塹壕里為法蘭西流血的人，和那些剪去被Nazi迫害過的女人頭髮的人，是兩種人。我永遠不會尊重你。」

  說完之後他起身離席，把2008年足壇最為勁爆的新聞，以及可想而知多年後依然會被人反覆咀嚼的話題，丟在了身後。

  所有畫面與語句都被記者們的鏡頭與筆完整記錄。

  而亨利在身旁幾乎昏厥。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前的一切，只清晰地感到某種東西已徹底改變，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對抗模式。

  過去......他、貝克漢姆、羅納爾多，這些人都從未以這樣的方式與自己的主教練「溝通」過口也從未有人用這種方式，幹掉一個主教練，貝肯鮑爾也沒有。

  羅伊返回更衣室洗澡，亨利將今天發生的事轉達給了更衣室里的法國球員。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多梅內克，已經是過去式了。

  事件持續發酵，整個歐洲的媒體陷入狂歡，再無人將目光投向接下來的比賽。

  無論是瑞典對西班牙、希臘對俄羅斯、瑞士對葡萄牙、土耳其對捷克、奧地利對德國、波蘭對克羅埃西亞，還是C組剩餘的兩場較量。

  因為在這個夏天，媒體的盛宴已提前達到高潮。

  羅伊返回酒店後，依次給四個人打去電話，複述了今晚發生的一切。

  事情的瘋狂程度讓電話另一頭的四人都陷入了某種程度的「失態」。

  「羅伊，你做了我們沒人敢做的事......但代價會跟著你很多年。」

  「所以現在全歐洲的報紙頭條都屬於你了？不錯，比拿金球獎省力多了......但接下來你得收拾這個馬戲團，以及誰會願意做下一個馬戲團團長。」

  齊達內和坎通納的回應符合他們一貫的風格，羅伊需要有球員為他發聲，他們也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普拉蒂尼簡短的回應：「我會儘可能讓這個影響降到最低。」

  至於法國足協主席讓—皮埃爾—埃斯卡萊特：「呼...哈...我的天吶，他不應該說這些...算了，我理解你的處境。但你得控制更衣室，不能再鬧出亂子了，我們會處理後續的，孩子...相信我們。」

  隨後一切照常推進，比賽繼續，媒體持續沸騰。

  直到6月16日，法國足協正式宣布：因個人原因，國家隊主教練雷蒙德—多梅內克即日起不再擔任職務。

  原助理教練皮埃爾—曼科夫斯基暫代主教練職務，帶隊首至歐洲杯結束。

  法國人除了面對新聞，詢問誰是皮埃爾—曼科夫斯基之外，注意力很自然地轉向了其他方向。

  例如蘇菲—瑪索在法國國際廣播電台（RFI）的節目上討論了這個事情，但她顯然更在意羅伊說的那句—一所有人都明白，在塹壕里為法蘭西流血的人，和那些剪去被納粹迫害過的女人頭髮的人，是兩種人。我永遠不會尊重你。

  她用極其興奮且欣賞的語言談論：「我必須承認，也許之前很多女孩為羅伊著迷我能理解但不至於如此深刻，但眼下他表現出的東西的確令人著迷，這句話很有男子氣概、思考和觀點......我們有時必須去關注一些歷史問題，以及什麼樣的人需要承擔什麼樣的責任，在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

  接著她也不忘宣傳自己的新電影：「我與莫妮卡—貝魯奇近期在合作一部叫《不要回頭》的電影。你們當然知道她的代表作是《西西里的美麗傳說》，那裡面義大利的男人對那個女人做了同樣的事情。我平時也在關注我的國家隊，多梅內克給我的觀感就是這樣，羅伊這個比喻很精準：他們沒有主動承擔責任，卻去迫害承受苦難的人。我並不喜歡他。」

  「因此我們覺得不能對正在肩負責任的人過多指摘，就像是羅伊。...。，他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或者自己只能做這麼多。我們只需要期待他接下來能夠贏下義大利，讓我們進入八強。」

  整個法國的輿論都在向這樣的角度傾斜，羅伊事實上認同多梅內克氣急敗壞之下引用的那句勒龐《烏合之眾》中的話，同樣極其欣賞這個書名。

  但他是既得利益者。

  同時，瑞士當地時間17日8點25分，C組最後兩場比賽打響。

  蘇黎世萊齊格倫德球場，法國再次對陣義大利。

  被趕鴨子上架的皮埃爾—曼科夫斯基在賽前先是深深地看了羅伊一眼，接著轉向所有球員說道：「戰術我們早已探討清楚，我們足夠出色。現在，我只要求你們按照自己應有的水平去踢，像真正的法國球員那樣踢。記住，我們不是第一次戰勝義大利。」

  多梅內克2008年犯下的最大錯誤被推翻了，歷史上他盲目追求年輕和扶植新人，選擇了以里昂攻擊型邊衛弗朗索瓦—克萊爾為右邊路，加拉和阿比達爾搭檔中衛，埃弗拉左邊衛的方案，導致法國慘敗。

  但其實32歲的薩尼奧爾和36歲的圖拉姆都還有競技狀態。

  薩尼奧爾在拜仁仍是可靠主力，經驗與傳中能力依舊出色。

  圖拉姆在巴薩的最後一個賽季雖非絕對核心，但其意識、站位和領導力，仍是動盪防線最需要的定心丸。

  埃弗拉知道自己是被犧牲的那個，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羅伊明確告訴他：「你得為團隊退一步，帕特里斯。但你會得到更多，榮譽，我們不會停在這裡，還有更遠的路要走......而且，我想和你再多踢幾年球。」

  在埃弗拉聽來，這番話幾乎就是明示：皇馬確實對他有興趣，新賽季很可能要把他和羅伊一起帶到伯納烏，重組左路走廊。

  比起經紀人傳來的風聲，這句話從羅伊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而在賽前發布會上，羅伊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全場記者屏息：「多梅內克已經是過去式了，無論是從客觀現實還是從個人情感上，都是如此。我們必須基於現有條件向前走，不能再回頭望。無論接下來面對什麼，反覆談論發生過的一切已沒有意義。也許很多年後我會把它寫進自傳，但現在，我們只該討論足球。法國隊只想贏球，哪怕平局出線也不是我們願意接受的結果，否則荷蘭就會成為這個死亡之組的唯一勝者。謝謝各位，現在讓我們再次完整地把目光投向球場吧...請別再提多梅內克這個名字了。」

  電視裡傳來法國電視二台解說員熱拉爾—霍爾茨爽朗的聲音：「毫無疑問，法國正走在正確的路上，讓我們忘掉一切，享受足球吧！」

  31歲、剛棄政從商，轉投羅斯柴爾德銀行擔任投資銀行家的馬克龍，此刻屏住了呼吸。

  解說繼續分析：「羅伊回撤得太深了，截至目前幾乎都讓亨利一個人頂在禁區里......但這顯然是有效果的。只靠戈武和里貝里回撤，加上佩德雷蒂和馬克萊萊，原本是沒法跟加圖索、皮爾洛、德羅西和佩羅塔這樣的中場抗衡的。但現在，很明顯，法國正在控制局勢。」

  羅伊幾乎處在阿比達爾和加拉前方的突出部。

  此時里貝里被佩羅塔和皮爾洛從身後緊逼，他將球順勢一領，隨即回傳。

  羅伊先是假裝向外線突破，接著左腳向內一扣，晃開佩羅塔的撲搶，緊跟著右腳大幅內扣，跟蹌中將球向前撥開，險些被佩羅塔伸腿絆倒。

  隨即帶球加速，從皮爾洛身側抹過，將球分回給里貝里。

  里貝里接球後沿邊路疾速推進，格羅索一路跟隨，卻被裡貝里一個急停加節奏變化靈巧晃過。

  帕努奇見狀迅速外移補防，里貝里左腳停穩來球，右腳順勢一腳橫掃傳中。

  「里貝里！亨利處在這個位置，但是基耶利尼也在搶...哦！」

  橫掃的球擦過格羅索滑鏟的腳尖，打著旋划過由於下雨而積蓄在草皮上淋漓的雨水。

  基耶利尼仿佛要掛在亨利身上，拉拽下亨利滑倒，扭曲的腳蹭在球上改變方向，隨即跌倒在地，坐倒要點。

  「羅伊！加圖索正在奮力斜插，滑鏟！過去了！羅伊！羅伊！羅伊！」

  法國十號深藍色的身影疾馳而至，在球滾出禁區的剎那將球截下。

  他觸球瞬間輕巧一踩，加圖索龐大的身軀已從他身旁鏟空。

  倒地的加圖索立即扭身伸腿想勾球，羅伊卻右腳踩球向後一拉，順勢沉肩讓開補防的德羅西，緊接著一秒內連做三個假動作。

  先向前一推似要穿襠，隨即右腳向外一撥，最後輕巧挑球，人球一併從倒地的加圖索上方躍過。

  「可以起腳！」

  挑球落地瞬間，羅伊起左腳爆射！

  布馮眼前，基耶利尼和亨利仍在糾纏，里貝里已從左路遠端切入，戈武正從右側斜插，贊布羅塔緊貼著他。

  皮爾洛搶先一步，在羅伊起腳的瞬間撞向他的後背。

  但晚了半步，羅伊已觸球，皮爾洛自己失衡橫倒在地。

  羅伊被撞得一個趔超，卻順勢向前一步，向左領球急停，剛好讓過猛撲過來的德羅西，隨即向右一撥閃出空當，再度起腳！

  布馮向左飛身撲救，球卻拔地而起。

  「嘭」的一聲，炸入球網！

  「第23分鐘，法國隊1—0領先！羅伊打進了本屆歐洲杯第六個進球......距離追平他自己的紀錄還差三個、三個、三個！而接下來也許還有三場比賽！現在我們領先義大利，距離八強更近了一」

  比賽繼續進行。

  丟球後，多納多尼的球隊整體踢得依舊干分穩健，和義大利交手，最不能做的，就是跟著他們的節奏陷入纏鬥。

  但法國隊只要抓住機會，立刻就會發動迅猛的反擊。

  羅伊幾乎遊走於中前場的每一個角落，而里貝里、戈武和亨利則得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踢球。

  第37分鐘，皮爾洛連續擺脫了馬克萊萊的滑鏟和回追的里貝里糾纏之後，起腳將球吊向法國禁區。

  托尼向後跑動，高高躍起，將球擺渡給卡薩諾，這是卡薩諾21個月來首次在國家隊首發，他頂替了皮耶羅的位置。

  然而，一道黑影籠罩了「壞小子」，將球橫空截斷，又一次頂回了中場。

  圖拉姆落地的瞬間，戈武與加圖索碰撞，在被放倒前將球鏟向前方。

  皮球徑直滾向亨利，法國球迷的歡呼聲驟然炸響。

  亨利在帕努奇的貼身壓迫下將球橫撥，羅伊接球後左右連扣晃過格羅索，隨即送出一記直塞。

  「這就是我此時此刻要看的東西！伊娃！」

  看台上的馬刺球星帕克對著妻子高聲喊道，「而不是看凱文—加內特、雷—阿倫、保羅—皮爾斯和科比、加索爾、奧多姆六個人混戰！羅伊簡直是個瘋子！他要是來NBA，會幹掉誰？」

  話音未落，身材顧長的法國12號已持球狂奔，亨利在帕努奇的目送下起腳抽射。

  球直飛球門，神色冷峻的布馮幾乎同時騰身而起，單掌將球撲出。

  皮球飛向禁區邊緣，飛奔而至的基耶利尼顧不上收鞋釘試圖將球踏走，但羅伊搶先一步抬起左腳將球卸下，扭身讓開前踏，順勢抵住基耶利尼糾纏的同時向右一撥。

  戈武殺入禁區，在混戰中一腳抽射，球打在帕努奇腿上折射彈入網窩！

  法國2—0的領先優勢一直維持到半場即將結束。

  薩尼奧爾對卡薩諾犯規，義大利在中路獲得任意球。

  格羅索與加圖索完成一撥一踩的配合，德羅西在門前約30米處起右腳大力抽射，球碰到亨利腳尖後變向，鑽入大門右側。

  最終法國隊2—1戰勝義大利。

  同一時間，荷蘭憑藉亨特拉爾和范佩西的進球，2—0輕取羅馬尼亞。

  賽後採訪中，羅伊依然拒絕談論主教練。

  他只是反問道：「為什麼不多關注我們又一次戰勝了義大利這樣的強隊？多關注我們的勝利，還有幾個小時之後就要開打的NBA總決賽呢？」

  NBA總決賽第六場將在幾小時後開打。

  但除了羅伊之外，此時還沒人知道最終的結果：凱爾特人將在主場以131—92大勝湖人，以4—2

  的總比分捧起隊史第17座總冠軍獎盃。

  這是凱爾特人自1986年以來首次奪冠，時隔22年，他們終於重返巔峰。

  當然，賽前羅伊曾給科比發過簡訊，對他說：「Man，我支持你！」

  同時他也和詹姆斯打了五萬美元的賭，賭湖人會是總冠軍。

  畢竟他答應過這位小兄弟，要帶他一起賺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