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真理(月票日萬1028)
第161章 真理(月票日萬1028)
首爾,江南區,清潭洞。
狎鷗亭路79街的一條深巷中,具荷拉家門口。
林慕延被Sunny連推帶拽的拉出來,站在院落門口,無奈地衝著深夜的空氣吐了一口濁氣。
氣息飄升,在路燈下化成一抹淡淡的水霧,看起來像是火影忍者里的「鳳仙火」的形狀,只不過是白色的。
即使是如今,他還是喜歡在天冷的季節里這麼玩幾次,可能男人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男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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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把我趕出來嗎……」聽見身後的關門聲,他扭頭看向挎著小包的Sunny。
突然從暖氣充足的家中出來,晚上又冷,把這個小太陽凍得哆嗦亂顫。
但此時,Sunny自己也挺無奈的。
她撇撇嘴,上前用額頭在他的背後頂了一下:
「趕緊走,反正允兒讓我把你支開的。」
林慕延被她推著往前蛄蛹,嘴角直抽抽:
「你就這麼明說了?」
「那不然呢?」Sunny沒好氣道,「我還能騙過你不成?你又不傻……」
「……好吧。」林慕延舒了口氣,想想還是算了。
具荷拉早就說要跟崔雪莉坦白,他也做好了在一旁盯梢、如果她們交流方向出問題他就插手打斷的準備。
但貌似林允兒有她自己的理解,她可能是覺得這種事由他這個身為人際關係中心的狗男人來干涉不妥吧。
其實林慕延也有這種感覺。
畢竟,前世的崔雪莉和具荷拉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一直都沒有過問,並不了解。
如果他現在待在屋裡,除了給予一些所謂的安慰,可能也沒什麼實際的作用。
反而還有可能攪亂崔雪莉和具荷拉的情緒,讓她倆不好意思聊前世發生的事情了。
這很好理解,那些事,如果自己不追問的話,她們估計也不想告訴自己。
一是丟人,二是破壞她們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林慕延其實挺無所謂的,他自己從小到大過得也不怎麼樣,對這種事看得很開。
誰沒在二十多歲的時候陷入過迷茫期呢?
誰沒做過錯事呢?
「哎,還是著相了。」走出院子,林慕延感嘆一句。
Sunny抿抿嘴,道:
「你這些大道理又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她們倆當然就做不到……而且,你肯定也做不到,你天天困於『色相』!」
「……沒有『色相』,再說,佛教的『色』不是你說的這個意思。算了,懶得跟你辯經。」
不過,這小太陽居然能懂自己大致在說什麼,至少說明她看過相關的書籍。
林慕延笑了笑:
「說你『佛系』,你還真懂啊?你不會是在930西卡退團之後才學的吧?」
「額……」Sunny哽了一下,沒有否定,撇嘴問,「什麼『佛系』。」
「中文,意思是……」林慕延用通俗的語言給她解釋了一遍。
「哦,好吧。」Sunny很聰明,聽完就懂了,但她還是搖搖頭說,「可能14年之後幾年我是佛系的吧,但我不是被我叔叔拉出去幹活兒了嘛……」
「呵,那你覺得你那製作人當的怎麼樣?進屋吧……」
兩步路的功夫,就已經到了自己家的家門口,林慕延招呼Sunny進屋。
第一次來,Sunny稍微有些好奇,在客廳四處張望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就是普普通通的裝潢。
不過,電視柜上的那個「Plash Speed路由器」——準確來說是PS3,卻一下子吸引了她的視線。
她趕緊跑過去搗鼓起來。
一邊搗鼓,她也沒忘回答林慕延的問題:
「哼,製作人,一般般吧,我還在學習階段呢……」
其實那些經驗對她來說挺有用的,至少現在,她都有信心能代替S.M里的少女時代製作人了。
只要她親叔叔李秀滿同意的話……
「那你好好學吧。」林慕延鼓勵性質地念叨一句,順手把大衣扔到沙發靠背上,「電視機開關在側面。」
「我知道,我又不傻。」
Sunny氣呼呼道,語氣卻有些開心:
「哼,不過就像你說的,我其實挺好學的,學得也快……我跟你講,好在你碰見的是2013的我,如果時間再往前推幾年,你要是敢當經紀人摸魚,還跟西卡不清不楚,看我罵不罵你吧!」
「額,你以前脾氣這麼爆的嗎……」林慕延撓頭。
「叛逆期,都這樣。」Sunny猶豫道,「我那時候談戀愛分手,坐在計程車上哭得可慘了,還是計程車司機大叔安慰的我呢……」
林慕延從冰箱拿來兩瓶水,放在客廳的茶几上,面露無奈:
「你就直接把這種事告訴我了?」
「呵?你不說你不看得開嘛。而且,這件事我在綜藝節目上說過的。」Sunny扭頭看他,略帶譏諷,眼神里卻隱隱有著期許,「難道你很在意這些事?」
「不太在意,」林慕延搖頭,「但也不能說完全不在意。」
「……你倒是誠實。」Sunny微微竊喜,回頭看向PS3遊戲機,自言自語似的嘀咕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當時太傻了,跟個笨蛋一樣,還偷偷決心一輩子都不談戀愛不結婚了。」
「結果你還真就這樣了?」林慕延問。
「漸漸就那樣了唄……」
Sunny不太想談未來的自己,因為並不有趣,不過,她還是看向林慕延,用略微嚴肅的表情補充了一句:
「還有,我就談過那一次戀愛,而且我根本就沒有……你懂的。」
林慕延翻了個白眼:「我不懂。我都說了我看得開。而且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初戀的根本就不懂愛情。」
Sunny一愣:「額,誰說的?」
聽起來還挺有道理……
「叱吒遼北的王氏集團董事長,王大拿。」林慕延幽幽道。
「……誰?」Sunny歪頭。
王氏集團,聽起來還挺厲害的。
林慕延看她一臉茫然的蹲在電視櫃前,一頭短髮,蓬鬆地垂在下巴處,人小小一隻,看起來挺可愛,也懶得再逗她了:
「電視劇里的人……別管了,玩你的遊戲去。」
「哦。」
Sunny撅了噘嘴,不再理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裡總惦記著隔壁崔雪莉和具荷拉的事,兩人都沒有談情說愛的心情。
林慕延本來還以為,Sunny好不容易有跟自己單獨相處的機會,會一下子控制不好,讓她體內的大太陽掙脫出來透透風呢。
結果,他想多了。
Sunny今天根本就沒那個心情,不光懶得搭理他,連玩遊戲都有些心不在焉。
應該還是擔心隔壁的狀況吧……
「哎……」林慕延嘆了口氣,看向天花板吊頂里的燈帶。
那倆女人,可別哭慘了啊……
——
屋裡只剩下崔雪莉、具荷拉、林允兒和宋茜幾人。
其實,在看著Sunny拉著林慕延走出去後,林允兒就有些後悔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也不應該待在這裡啊。
太尷尬了。
要說對於雪莉荷拉兩人事情誰該負責,除了那些切實的罪人,林允兒感覺自己也有一些責任。
肯定沒人會把這種事怪到她的頭上,但沒辦法,她就是這種性格,當年她可是真的自責了好長好長的時間。
她覺得自己當初是有機會制止這些悲劇的。
同在S.M里,她看著雪莉一步步走向歧途,卻一直沒去干涉。
同樣的,她也知道荷拉在2019年年初就自殺未遂過一次,但她也沒幹涉。
或許是自己當初真的很忙。
或許是僥倖,覺得肯定會有人能照顧她們。
反正事實就是,到最後也沒有人真的擔起這份責任,替她們疏導——
兩人最後都是長時間獨自住在家裡的……
因此,當眼下看著具荷拉與崔雪莉兩人肩並肩坐在地毯上,靠著後面沙發時。
林允兒自己倒是先繃不住,眼睛慢慢變紅,眼眶裡開始飛速積蓄淚珠。
只不過,她躲在廚房裡,僅有身旁的宋茜發現了這一點罷了。
宋茜是既心疼又想笑:
「不是,你怎麼能先哭了?」
「嗚……」怕被客廳里的兩人發現,林允兒努力繃著,低聲嘀咕,「我、我也不知道……」
反正她就是想哭。
宋茜抿抿嘴,有些頭疼,但又不好哄。
她這一哄,豈不是把客廳里的節奏都打亂了?
「哎,算了,」她嘆氣道,「我說,咱倆也出去算了吧。」
「啊?」林允兒愣住了。
宋茜一手撐著灶台,一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那不然呢?你覺得慕延呆在這兒礙事,難道我們倆就不礙事了?……還不如讓她們自己聊自己的。」
大晚上,生日宴結束後金泰妍她們都先走一步了。
宋茜之所以沒著急離開,一是因為她是跟雪莉一起來的,準備跟雪莉一起回宿舍。
二是,她其實想在雪莉荷拉兩人交談時充當一個監督人的角色。
她性格就是這樣,有些愛管事,愛講道理。
她是真的準備好好教訓一頓兩人的。
想必面前的允兒也是如此,以為自己可以說教雪莉和荷拉。
但是吧,往深處想想,她們倆哪有資格待在一旁說大道理呢?
道理大家都懂,做不做得到才是問題……
「好吧……」林允兒也感覺自己待在這裡沒什麼作用,索性就抹了一把眼淚,挽著宋茜往玄關走去。
至於藉口,就說去附近逛一逛了。
具荷拉沒應聲,崔雪莉倒是笑嘻嘻地擺擺手,讓她們別跑太遠,早去早回。
隨著玄關再一次傳來關門聲,這回,屋裡真的只剩兩人了。
哦對了,還有一隻窩在崔雪莉腿上撒嬌的貓。
崔雪莉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隻小貓會這麼纏著自己,從她走進荷拉歐尼家,這貓就形影不離地待在自己身邊。
挺奇怪的。
當然,奇怪的還有眼下難以言語的氛圍感。
她意識到了什麼,也隱隱猜到荷拉歐尼如此沉默是因為什麼。
但其實,她不是很想聽這些事。
她一直都有在刻意規避自己的未來。
未來的記憶,未來的人格,全都已經被她努力地掃到腦海的角落裡了,她根本就不想去觸碰。
「歐尼……」
盤腿坐著,輕輕撫過腿上小貓的腦袋,崔雪莉低頭垂眸,慘笑道:
「其實,我不太想聊這些事的……」
具荷拉呆呆看著她的側臉,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的畫面,回過神,也笑了起來。
笑得並不好看,腮幫都僵了。
「呵,都說我比你大三歲,做姐姐的,應該比你更聰明。」她說,「但我知道的,一直都是你比我更聰明,心思也更通明。」
「是嗎。」並不是個問句,崔雪莉只是在感嘆,感嘆自己。
或許她其實挺聰明的吧。
至少她能察覺到,其實慕延oppa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只是一直沒跟自己坦白。
還有荷拉歐尼,對自己的態度總是透露著古怪,她一直都在猜測其中的原因,也有了一些預感。
但是,即便有猜到,她也不敢問。
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聰明跟智慧是不一樣的。」崔雪莉喃喃道,「我就沒什麼智慧,腦子裡只能天天想著那些令我崩潰的事,卻做不到把它們屏蔽掉。」
所以,她還不如不要自己敏銳的思維呢。
她寧願呆板一點,神經大條一些。
有人罵自己,自己也不至於傷心好幾天。
有人黑自己,自己也沒必要花費太多的精力去思考如何辯解。
那樣的話,自己應該能活得更加輕鬆一些吧……
「……智慧嗎?」具荷拉沉吟片刻,低頭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麼,「呵,也一樣,我也沒什麼智慧。即便是現在,想到那些事,我也還是會糾結,我……」
「歐尼!」
崔雪莉趕緊側身撲過去,緊緊把她摟在懷裡,雙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別說了,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突然受到驚嚇,她腿上的貓也趕緊跳了下去,溜到遠處,躲在沙發拐角,愣愣地朝這邊張望。
「嗯唔……」
具荷拉繃直嘴角,雙手捏住環繞在自己胸前的小臂,免得將滑落下去的淚珠滴到上面。
她怕她一哭,雪莉也跟著哭了。
就像是她一直自責的那樣,她怕的是她的自殺未遂,才導致的雪莉有樣學樣……
但顯然,比起有身為姐姐的自負心的具荷拉,崔雪莉就沒顧上這麼多。
將臉埋在具荷拉的頭髮里時,崔雪莉都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說什麼,該問什麼,該聊什麼。
她只是一味地哭,一邊哭,一邊自言自語似的念叨:
「為什麼……為什麼……」
也不知道到底在問什麼問題。
就像是她前世,也有好多問題沒有想清楚——或許那些問題根本就沒有答案,也或許,那些根本就談不上是一個問題吧。
濕乎乎的氣息吹在耳際,具荷拉努力裝作堅強,裝作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她咬咬牙,想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對不起。」她語氣緊繃道,「我、我實在是……你走之後……嗚……」
可惜,她現在連話都說不明白,斷斷續續的,幾乎沒有邏輯可言。
但崔雪莉還是聽懂了。
不知為何,呼的一下,她心裡的火氣就壓過了悲傷。
她趕緊坐起身,雙手緊緊捏著具荷拉的肩膀,兩對通紅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你為什麼道歉啊!」她惱怒到快要瘋了,「明明應該是我問題,是我的死,才讓你堅持不住的吧!為什麼道歉!為什麼不怪我!」
「……」具荷拉默默看著她。
看到崔雪莉鬢角的一縷頭髮已經不知何時粘在了滿是淚水的臉上。
「真理。」她深深吸了口,念出這個名字。
崔雪莉頓時愣住。
自己的本名,其實荷拉歐尼經常這麼喊的。
但自從兩人重生以來,她卻好像很長時間沒有聽荷拉歐尼這麼喊過。
是了,是這樣的。
這兩個月,荷拉歐尼確實一次都沒再用「真理」兩個字喊過自己。
她以前還沒怎麼發現這一點……
所以,荷拉歐尼是在……自責嗎?
崔雪莉恍惚,具荷拉眼裡的淚水卻突然停了一下,又突然奔湧出來:
「我,我一直都以為,你是被我影響……」
崔雪莉一愣,眼珠子瞪得渾圓。
她是真的生氣了:
「那怎麼可能!」
「……」具荷拉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卻側過頭,沒再看她。
她就是這麼想的,而且還感覺此時的雪莉沒說真話。
崔雪莉是真的崩潰,她都快被這位傻姐姐氣笑了。
「呀西,我就非要受你的影響嗎!」她使勁晃著具荷拉的肩膀,「就不能是我想開了,活膩了,我自己……」
「別瞎說!」具荷拉厲聲打斷。
「呵……」崔雪莉卻用看似無所謂的表情笑了笑,自嘲道,「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你能說,我就不能說嗎?」
具荷拉沉默片刻:「……但我不想聽你說。」
聽到這話,崔雪莉也沉默了。
荷拉歐尼不想聽自己說這件事,當然,她其實也根本不想聽荷拉歐尼說這事啊。
因此,她才在即便猜測到一些端倪的情況下,始終都沒有過問真想。
她寧願荷拉歐尼瞞著自己一輩子。
兩人心靈相通,具荷拉當然也猜得到崔雪莉心裡此時在嘀咕什麼。
但她感覺那樣是不對的。
「哎,」她搖了搖頭,「你也不想想,你這麼做,到底是在逃避問題,還是真的不想聽我坦白。」
「……」崔雪莉抿抿嘴,不說話了。
具荷拉笑了:「話說,他說我一直都在逃避,呵,你也一直都在逃避吧。」
韓語裡,男女的「他」並不是一個詞。
崔雪莉當然知道這說的是誰。
她嘆氣道:
「所以,是oppa讓歐尼找我坦白的……」
「可以這麼說吧。」
事情已經說開,具荷拉竟然覺得自己真的稍微輕鬆了一些。
此前的自己,其實天天都在腦海里做天人交戰,擔心雪莉知道一切後的會如何。
她無數次推演過今天的場面,推演自己該怎麼說,雪莉會做出什麼樣的回答,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可惜的是,真到事情從自己嘴裡說出去的這一刻,一切的提前準備就化作雲煙。
自己剛才的話,剛才的舉動,其實根本就是下意識的反應,一點邏輯性都沒有。
真是有夠好笑的……
她太愛雪莉了,也太傷心,太自責。
其實,很難說雪莉有沒有受到自己自殺未遂的影響,她感覺是有的,但雪莉當然不會承認。
但同時,她也知道,自己肯定受到了雪莉先走一步的影響。
就像是壓到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讓自己做出了那種抉擇……
「……對不起。」回過神,具荷拉還是念叨了一聲對不起。
崔雪莉頓時皺眉,剛想說什麼,就又被具荷拉抬手打斷:
「你別說話,你聽著就好……就像他說的,無論我的這些想法到底是對是錯,但都是我在心中自我糾葛……我只是想說給你聽。」
「……」崔雪莉沉默了,靜靜看著她。
具荷拉慢慢低下頭:
「我……在你走的那天晚上,我發誓要帶著你的一份,好好活下去的……是我食言了……」
「……」崔雪莉心中微顫,眼眶一下子又紅了,但這回她倒是哭笑不得,「你這,這話我也不知道啊,這都要道歉呀?」
具荷拉也慘笑一下,輕輕搖頭:「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說,說出來可能好受一些吧……」
「……聽得我挺難過的。」崔雪莉噘嘴。
「是嗎……」具荷拉抓了抓頭髮。
跟大家想的不一樣的是,同樣經歷過死亡的兩人,並沒有抱頭痛哭,然後從頭哭到尾。
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她們兩人才是真的能夠互相理解對方的人所有吧。
做那種決定的,與其說為之悲傷,更多的其實是一種莫名的「感同身受」。
那種不好的體驗,只有她和雪莉兩人知道。
因此,她其實非常體諒雪莉,甚至說難聽點,她在自己也經歷過那種崩潰後,反而不會罵雪莉不珍惜生命了。
旁人看她們都是蠢到家,但她們倒覺得自己都是深思熟慮後才做出的決定。
即便你說那決定是錯誤的,是沒必要的。
但那也不失為一個所謂的「選擇」嘛……
要怪就怪沒有人救她們吧。
反正具荷拉知道,自己和雪莉已經在費盡心思自救了。
無非是沒有成功罷了……
「哎……」
深深嘆了口氣,具荷拉脫力地往後一仰,躺在沙發上。
聽出她有些感嘆的意味,崔雪莉玩笑道:
「怎麼?歐尼在想活著真好嗎?」
「呵,可能吧。」具荷拉側頭看她,「但其實,單純的『活著』,也就那樣……準確來說,是重生真好吧。」
「呵,也是。」崔雪莉也壞笑著嘀咕了一句,「要是再讓我崩潰,那即便重生了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去……」
「你少說點兒吧。」具荷拉皺眉打岔,把她的最後一個字蓋了過去,「這話,你要是讓他聽到了,肯定拉著你通宵,狠狠教訓你!」
心照不宣的話題討論完,說起林慕延,崔雪莉察覺到什麼,立馬皺起鼻子:
「呀,歐尼你果然跟oppa……」
「咳咳,」具荷拉發現自己說漏了,趕緊坐直身體,訕笑道,「沒、沒有……唔,至少我沒有想跟你搶的意思……你不知道,當時我覺醒記憶出了問題,是他幫我治好的。」
「治好?」崔雪莉嘴角抽搐了兩下,「通宵治好的?」
「額……」具荷拉撓了撓頭,「你要非要這麼說的話,好像還真是……」
「呀!」崔雪莉抹了把眼淚,高舉雙手,「我要鬧了!明明是我第一個喜歡oppa的!」
具荷拉感覺到底是雪莉第一個還是西卡歐尼第一個並不好說,但林慕延是雪莉第一個認識的,那確實是這樣。
「我又不跟你搶。」她弱弱道,「你想喜歡他就喜歡好了。」
「……」崔雪莉眯起眼,嘴角一歪,臉色立馬就變了,從滿是醋意的小女孩變成了邪笑魔女,「嘿嘿,那歐尼你跟我說說,你跟oppa都經歷了什麼呀?」
「啊?」具荷拉趕緊搖頭,「那怎麼可能告訴你。」
「哼,憑什麼不告訴我呀!啊,還有,我想起來了,你們是不是都知道oppa知曉我們覺醒的事了!」
崔雪莉抄起手臂,狠狠地咬緊牙關。
她本來一直都不想問這個問題,只等著慕延oppa親口告訴自己呢。
但現在,她看是瞞不住了,還不如一口氣說穿比較輕鬆一些。
具荷拉卻撓頭,反問一句:「嘖,你覺得有誰知道了?」
崔雪莉一愣,皺了皺眉頭,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歐尼你肯定知道。然後是Vic歐尼,要不然Vic歐尼也不會跟oppa混到一起去……還有,允兒歐尼?允兒歐尼至少比我聰明吧。再有……Sunny歐尼?」
最後這個Sunny歐尼她是瞎猜的,畢竟又沒人跟她講過這些事。
但具荷拉卻聳了聳肩:
「其實,你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外研會的群聊……嗯,除了你,大家都知道了。」
崔雪莉:「!!!」
崔雪莉震驚了。
她雖然覺得自己其實很聰明猜到了一些事情,但還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光杆司令!
「呀西!」她是真的又羞又惱,氣得她站起來在原地蹦躂了兩下,「不是,智妍歐尼呢?連她也知道?她可是我們派去的間諜呀!」
「……」
說起朴智妍,具荷拉更加無語了。
她十分苦惱地撓了撓額頭,用可憐的語氣,感嘆道:
「哎,她一開始就被狗男人給策反了。」
「哈?」崔雪莉都懵了。
所以,智妍歐尼是第一個了解所有事情的真相的人?
具荷拉沒給她太多反應的時間,繼續嘀咕:
「而且,其實智妍是第一個把自己餵給他的女人……」
崔雪莉:「嗯???」
「額,智妍沒敢跟你們說,其實她老早就跟狗男人好上了。」具荷拉有些幸災樂禍,「雖然我也不知道,但聽允兒歐尼她們說,智妍未來離婚後,性子也挺瘋癲的。你想想,三十多歲的離異女人回到二十歲的身體裡……」
「嘶!」崔雪莉深吸一口涼氣。
那豈不是乾柴碰上烈火?
好吧,也難怪智妍歐尼這陣子很少在群里說話了。
怕不是怕說多錯多,成為眾矢之的吧……
不過,那男人是真的狗啊!
雖然明知道這輩子不可能單獨占有林慕延了,但崔雪莉還是有些心酸。
她站在地毯上,氣呼呼地揮舞起拳頭:
「呵,等著,我肯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慕延oppa還真把自己當超人了呀,這麼多女人,他怎麼可能應付得來!
具荷拉反倒有些懵逼:「不是,什麼『顏色』?」
「啊?」崔雪莉臉一紅,弱弱道,「就是,那樣啊……或者,歐尼我們兩個一起對付他,還不是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具荷拉人都麻了,趕緊擺手拒絕:
「滾,誰跟你一起啊!而且,你當我剛才跟你說的『通宵』是在說瞎話嗎?」
「啊?不是嗎。」崔雪莉撇了一下劉海,「唔,雖然我這輩子還什麼都沒試過,但是,男人哪有那麼厲害的。oppa又不是什麼運動員。」
「……」
具荷拉其實很不想聊這些事情,但想到連生死的事情都那麼輕易說開了,好像這種事,聊聊也不是不可以?
「嘖,」她砸吧一下嘴,無奈道,「你知道他的按摩吧?我懷疑,他真的是超人。額,至少在這些方面,挺厲害的……我說的通宵是字面意思,就是通宵。」
說著,她還心有所感一樣,抬頭看了一下二樓的臥室區域,又縮了一下脖子,眼神在一樓的客廳、浴室、也包括廚房,全都看了一遍。
像是在回憶什麼……
僅僅是下意識的舉動,但崔雪莉看懂了。
連帶著,她在地毯上都站得渾身不自在了。
她就說為什麼荷拉歐尼家裡的沙發和地毯顏色變了,原來是換新了啊!
「真的?」崔雪莉臉色通紅,雙腳都開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一直在來回踱步。
「哎呀,你自己問他去啊,別聊這事兒了行不行……」具荷拉也有些羞惱了。
擺擺手,總算跳過這個話題。
挺神奇的一點是,她跟雪莉坦白死亡的時候都沒這麼抗拒,聊這種事,卻如此想要快速略過。
有夠好笑的……
想到這,她便淺淺笑了出來。
崔雪莉看她笑,自己也笑了。
而且還笑出聲,笑得很開心。
她慢慢湊到具荷拉身邊,都快忘了自己今天在過生日了,只不過,她現在比剛剛對著生日蛋糕吹蠟燭的時候都要開心無數倍。
本以為自己是那個唯一的死後重生者,但現在,荷拉歐尼也是了。
雖然這麼想好像有些對不起荷拉歐尼。
但是,她居然為荷拉歐尼的這種重生形式略微感到高興——
荷拉歐尼,終於不用再面對那些是是非非、紛紛擾擾了呢……
「真理。」此時,具荷拉又喊了一聲。
崔雪莉輕輕湊過去,與她臉貼著臉,用鼻音回應著:「嗯?」
「呵呵,沒什麼,就是喊你一聲。」
「哦。」
「真理。」
「嗯……」
兩人就這麼臉貼臉抱著,抱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最後,直到玄關的大門被人敲響,她們倆這才分開。
具荷拉跑去開門。
門一開,她就看見林慕延傻愣愣地站在外面。
她氣呼呼道:
「你不是知道密碼嗎?」
「額……」林慕延有些尷尬,「我是怕你倆還沒完事兒。」
「……想的真多!」
具荷拉猶豫著,剛想問他Sunny歐尼她們都去哪裡了,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身邊躥出一個人影——
崔雪莉跑過來,一蹦,直接就跳進林慕延懷裡。
雙臂環著他的脖子,而且,還十分不雅用雙腿攀到他的腰上……
「oppa!oppa!」她只是單純的開心,興奮地喊了兩聲。
瘋瘋癲癲的樣子,林慕延捧著她的大腿,面露無奈。
他看向具荷拉,眨了眨眼。
意思是你們倆到底聊到什麼地步了?結果如何?還有沒有需要我補充的事情?
具荷拉都懶得搭理他。
當然還有事情沒說完,但其實就只有一件事了。
那就是,所謂「完全覺醒」的事。
具荷拉現在可謂是一身輕鬆,至少她感覺自己的完全覺醒問題不大,她在心裡已經沒什麼太鑽牛角尖的點了。
但雪莉的話,她覺得還說不好。
畢竟,雪莉其實比外表看起來的樣子更加聰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泰妍歐尼的影響,同時具備了深沉的性格特點,比自己還會隱瞞心中的想法。
她感覺,雪莉可能還是有些事情沒有完全放下。
但既然雪莉今天沒有跟自己坦白的意思,那有可能自己也幫不上她了。
解決問題癥結的人,應該只能是林慕延了吧……
「你別這樣,在門口呢。」
瞧著崔雪莉跟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林慕延身上,具荷拉知道她今天開心,但也不能開心到這種地步吧?
但顯然,自己的勸告說服力不太夠。
可很快就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下來!掛在男人身上,像什麼樣!」
宋茜一邊厲聲喊,一邊走進院子,身後跟著林允兒和Sunny兩人。
崔雪莉頓時像是老鼠遇見貓一樣,渾身一顫,趕緊從林慕延身上蹦下來,一扭身,想要溜回屋裡。
卻聽宋茜又是一聲:「收拾收拾東西,回宿舍了。」
崔雪莉腳步一滯,苦著臉看她:「唉~?」
「唉什麼唉,明天還有行程你不知道嗎?」宋茜沒好氣道。
其實按理來說,讓雪莉今天住在荷拉家裡,明天早上再讓她抓緊時間趕行程,也不是來不及。
但宋茜可一點兒不放心。
她感覺,就今天雪莉的這種興高采烈的興致,即使有荷拉躺在一旁,雪莉也敢把林慕延喊過去一起。
那還有個正常人的樣子嗎!
宋茜可不想讓崔雪莉剛調整過來,就又變成另一個意義上的瘋女人。
於是,崔雪莉就這麼被宋茜捏著肩膀,灰溜溜地走了。
當然,為了表示對於「親媽暴政」的反抗,她在路過林慕延的時候,還趁著大家都沒反應過來,飛速在林慕延臉上親了一口——
拋開oppa花心、拋開oppa偷吃智妍歐尼,但聽荷拉歐尼說,是oppa讓荷拉歐尼跟自己坦白的嘛……
雖然兩人以前都有意無意抗拒和逃避這個話題,但今天說開了之後,她才發現好像並不是那麼的不可接受。
這讓她真的很高興。
算了獎勵oppa的一個吻……
但代價就是,原本捏在自己肩膀上的Vic歐尼的手,突然就跑到了自己的耳垂上——
「啊啊!別!疼~!」
「你還知道疼!……嘖,回去再教訓你!」
「嗚嗚~」
看著「母女」倆漸行漸遠,林慕延其實本想著要不要開車送她們。
但自己去送,一路上估計會很尷尬,他想想還是算了。
「我們也走了。」林允兒打了個哈欠,面露疲憊。
雖然不知道崔雪莉和具荷拉在屋裡到底談了什麼,但貌似結果不錯。
她好奇心沒那麼重,至少不會對這種事刨根問底。
「呵,專門來給雪莉過個生日,其實我們今天應該坐飛機去曼谷的……」她有些累了,撐著Sunny的肩膀說,「那我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的飛機,過兩天再回來。」
「我送一下?」林慕延問。
林允兒搖頭:「我開車來的。呵呵,你倆聊吧。」
Sunny倒是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跟著林允兒離開。
但離開前,她還是若有若無地瞧了具荷拉一眼,那眼神有些複雜,好像是羨慕的成分居多——
她知道自己在羨慕什麼。
是在羨慕,荷拉今晚又可以得到狗男人的安慰了吧……
心不在焉了一整晚,搞得她玩遊戲都沒什麼動力,更別提跟林慕延搞什么小動作了。
不過也好,大太陽太可惡了,得把她封印起來才行……
嘖,今晚又有的忙了……
很快,門口就只剩下具荷拉和林慕延兩人。
林慕延看向她,具荷拉就一愣,回想起剛剛跟雪莉聊天的內容,拽著門把手就想要關門。
林慕延立馬伸腿擋住,竊笑道:
「你不是說我知道密碼的嗎?」
「……」具荷拉沉默了片刻,求饒道,「能讓我早點睡嘛……」
「看你表現了……」
「啊!」
隨著一聲驚呼,小巷裡再次陷入沉寂。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