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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死亡是會傳染的毒(2萬,感謝皇龍萌

  第146章 死亡是會傳染的毒(2萬,感謝皇龍萌)

  「到了,是這裡吧?」

  三成洞,某棟高級公寓樓下,李光洙駕駛的小汽車停好後,林慕延就趕緊推了推身旁的李知恩,提醒她該下車了。

  這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忙,過於勞累,或者是一下子從精神極度緊張的情況下突然放鬆,總之她是點著小腦袋睡過去了。

  明明從新沙洞到三成洞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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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嗯——」

  被推醒後,李知恩含糊地用鼻音拖了個舒服的長音,眯起朦朧的眼睛,望向車窗外。

  確實是到了,這裡就是她住的地方。

  「要送你上去不?」林慕延看她昏昏欲睡的樣子,擔心地問了一句。

  但更多的只是客氣,他又不是見一個愛一個,何況這李知恩看起來也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

  但聽完他的話,李知恩卻一愣,故意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打量他一眼,喃喃道:「可以嗎?」

  林慕延:「?」

  頭一次見面,他可不覺得自己跟李知恩的關係已經飛速發展到了送對方回家,甚至送上樓的程度。

  「你一個人住?」他試探地問。

  「是啊。」李知恩抿嘴笑道。

  「那你經紀人呢?」

  「經紀人oppa不住這裡。」

  「……那你自己上去吧。」林慕延頓了頓,擺手說。

  他算是明白了,這女人分明就是打算裝作一副綠茶婊的態度來試探他。

  可能是做給前面的李光洙看,也可能是準備偷偷告訴朴智妍他的舉動。

  反正是在挖坑,想看看他是不是正人君子的那種挖坑。

  林慕延懶得理會這種操作,李知恩的挖坑手段太稚嫩了,他一眼就能看穿,完全沒有面對純粉切黑的李居麗時的那種緊迫感和刺激感。

  小女生罷了,怎麼可能跟成熟的居麗夫人比?

  而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給李知恩,或者朴智妍她們,證明他到底是不是正人君子啊。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

  朴智妍早就知道了。

  李知恩這麼明晃晃喊他上樓,反而是把她送到自己嘴邊了。

  第一次見面,他可沒什麼興趣。

  算了吧,別搞事情……


  另一邊,李知恩看了半天,怎麼都沒看出林慕延在想什麼,只能確定一點——他好像有些嫌棄自己?

  李知恩有些無語了。

  她好歹也是當今爆火的歌手兼演員,再兼半個idol吧?

  瞧瞧粉絲們怎麼吹她的,「一人成團」「新時代最強」之類的誇耀都說出來了。

  她對自己身上的光環還挺驕傲的呢!

  男人不應該都有征服欲的嗎,還是說,他一點興趣都沒有,是因為他是絕世好男人?只對智妍一心一意?

  李知恩覺得不太像,只是直覺,她感覺林慕延怎麼都不太像是老實男人。

  那麼,倒是還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李知恩咬咬牙,低頭看了眼自己稍顯貧瘠的身材——

  果然,男人都喜歡前凸後翹的是吧!

  咕!

  我才20歲,我也是有機會二次發育的!

  「哼~!」

  莫名地哼唧一聲,李知恩沖身旁的林慕延揚起下巴晃了晃,又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太好,就又跟林慕延和前方的李光洙說了幾句感謝的話,這才開門下車,小跑著離開了。

  既生氣,但只生氣一點點。

  到頭來還挺有禮貌。

  挺複雜的一個女人。

  但林慕延也懶得想太多,看李知恩跑進公寓樓里後,就讓李光洙開車離開了。

  他過會兒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具荷拉,回來了……

  ——

  同一時間。

  「西八塞gi!你這蠢豬,借我手底下的人去搞事情,人呢!?為什麼就進局子了!」

  手機里傳來一連串的罵聲,李勝利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趕緊把手機往遠處拿了一點,無奈道:

  「哥,我……」

  「哥你媽的哥!」

  對面的大哥顯然非常憤怒,繼續咆哮:

  「我TM還把自己親手帶起來的徒弟派給你,你現在告訴我,我徒弟呢?我徒弟去哪了!」

  「……」

  李勝利回想起那位領頭的黑社會,那位光頭花臂的壯漢,現在怕不是已經被銬上手銬,鎖在警察局裡了吧……

  「額,這應該不算太大的事情吧?要不……」李勝利頓了頓,猶豫道,「您去撈人?」

  「撈你媽!」對面傳來怒罵。

  「……」

  李勝利無語了。

  這老是一口一個媽,兩句一個西八,怪不得你被其他正經的富二代排斥,又找不到別的手下,平時只能跟黑社會混在一起玩兒。

  李勝利知道,這位大哥說好聽點叫財閥二代,其實在財閥二代里也是比較邊緣的人物,家裡是搞房地產和酒吧夜店起家的,能好到哪裡去。

  說實話,進入新世紀,特別是近幾年來,新一代的財閥二代都已經很體面了,大家多的是賺錢的手段,娛樂方式也多,根本就懶得去折騰普通人。

  再不濟,哪怕像是CJ集團的接班人李在賢一樣,搞些秘密選妃,什麼黑絲高跟鞋的,玩玩也就算了啊。

  娛樂嘛,你多花點錢,有的是人願意陪你玩。

  多花點錢,不磕磣。

  哪裡像是電話對面的這位大哥,總是喜歡搞些變態操作,實在是為人所不齒……

  當然,李勝利知道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要不然也跟這個大哥湊不到一起去。

  事已至此,他只想趕緊把問題解決了。

  「哥,我感覺都是那個男人搞的鬼,要不然為什麼警察會來得這麼快?」壓低音量,李勝利雖然沒有證據,但還是想要把鍋甩到那個姓林的身上。

  對面的大哥卻根本不想聽他胡扯,直接打斷:

  「你別跟我扯別的,我只是把人派給你,你做了什麼事我不管,但你必須把人都給我原原本本送回來!」

  「……是。」

  李勝利嘆了口氣,明白這是讓他親自下場去撈人了。

  他下場,對他來說當然不是好事,但對於對面來說,卻可以把他更加死死綁在同一條繩子上,他想逃都逃不了。

  哪怕是某天被人用完就扔,他怕是也沒什麼反抗的機會了……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想要攀上更高一層的關係,也只能這樣了。

  「我會去處理的……」李勝利無力地閉上眼,對著手機喃喃道。

  「抓緊,明天之內。」

  對面傳來冷冷的聲音,接著,根本不給他討價還價的餘地,直接掛掉了電話。

  客廳里頓時靜了下來,李勝利咬緊牙關,猛地睜開眼,攥緊手機,氣得往地板上一摔。

  但他到底還是沒敢摔……

  沒有證據,但李勝利就是直覺判斷,自己被人坑了。


  「林慕延……」

  他從牙縫裡,狠狠地擠出了這個名字……

  ——

  「……所以,你就坑了李勝利一次?你都不先跟我們商量,這多危險呀……」

  已經是大晚上,客廳里,具荷拉一邊順著剛剛吹乾的頭髮,一邊坐在地毯上,靠著身後的沙發,聽林慕延講了一遍今晚發生的故事。

  雖然有沙發,但她還是喜歡坐在地毯上,算是她自己的小癖好了……

  「哪裡危險,再說,搞這種操作就當然要擔風險啊。」林慕延坐在沙發上,順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就是知道你們會糾結,我才懶得告訴你們。」

  「唔,那你不是早就告訴允兒歐尼了嗎?」

  具荷拉皺眉,語氣里全是醋味。

  林慕延無奈:「那沒辦法,你要有允兒那麼聰明,也行。」

  「我很聰明的~」

  「是是,」林慕延敷衍道,「剛剛見了李知恩,我感覺你們三個里,可能她還比較聰明一點兒,你跟雪莉,呵呵。」

  「呀!」具荷拉扭過身,抬頭瞪他,小手也順勢搭在了他的大腿側面,像是一言不合就要猛地掐他一下。

  林慕延則趕緊舉起雙手,配合地表示投降。

  他不是沒辦法制服這位人魚公主,但平時總要讓讓女人,別讓她們真的生氣了,這樣換到另一個場景下,她們才會有更體貼和配合的表現啊。

  果然,具荷拉撇撇嘴,白了他一眼,懶得掐他了。

  「不過,」她嘆了口氣,把下巴抵在林慕延的大腿上,小聲嘀咕道,「我雖然認命了,懶得再管你,但IU小心思可多了呢,你確定你要對付她?」

  「不是,誰說我要對付她的?」林慕延滿臉無辜,「都跟你說了,我是偶然遇見她,我對她沒什麼興趣。」

  要不是他看見有個女人被因為他而聚集起來的小混混圍堵,而那個女人又正好是李知恩的話,他哪裡會主動招惹李知恩啊。

  他真不是那種人……

  「哼!」具荷拉卻全當耳旁風,氣呼呼地盯著他,「總覺得你這話我以前聽過,最後嘛……呵呵。」

  「咳,」林慕延也有點尷尬,便往回找補了一句,「先說好,如果是李知恩以後主動招惹我,那跟我今天說的話可不衝突。」

  「……狗男人!」具荷拉笑罵一句。

  但她無所謂了,雖然沒明說,但她跟林慕延兩人都互相之間知道彼此的身份,自己這輩子算是沒法離開他了。


  而IU那邊,她也說不好IU會不會對林慕延產生什麼興趣,按理說是不會,但她又不敢確定。

  畢竟IU小心思多,人看起來正經,但腦子裡的想法偶爾也挺野的,更何況還有朴智妍在一旁推波助瀾……

  哎,反正不管她的事罷了。

  今晚,她明白,林慕延深夜跑過來不是給她講故事的,也不是找她到床上做遊戲——

  唔,當然肯定有這個步驟,但估計暫時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他看向自己的,那愈發憐愛、同情的目光……

  察覺到什麼,具荷拉微微垂眸,看向蜷縮在通往庭院的玻璃門前的小黑貓哈莉,自言自語般說:

  「你有心事。」

  「不是我,而是你。」林慕延輕笑。

  「就是你。」具荷拉倔強地反駁,接著吸了口氣,「你、你想問什麼,就直說吧……」

  林慕延則捏了捏她的小耳朵,搖頭:

  「這不是我該問,而是,你該坦白。」

  具荷拉的聲音越來越小:「坦白什麼。」

  「你自己知道,對我坦白,也是對……」林慕延頓了一下,輕聲說,「對雪莉,也要對她坦白。」

  「……」具荷拉渾身一僵,沒有說話。

  林慕延順著披在她背上的長髮,勸道:

  「總有一天要說的,你瞞不住她。而且,這對你也會更好。」

  他是在勸具荷拉,讓她把她自己已死的事實實話告訴給崔雪莉。

  總不能一直瞞著。

  而且,據他分析,這怕不是已經成為了具荷拉的一個心結。

  最後如果她還是瞞著崔雪莉這些事,那她就永遠不可能完全對未來的記憶釋然,永遠都要時不時地受到未來記憶的折磨。

  林慕延知道,哪怕是現在,具荷拉已經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了,但依舊還是很難完全覺醒未來的人格,也就沒有辦法升級到Lv3。

  這當然是一件無所謂的事,大不了他以後不再用具荷拉的【命運點】。

  可反過來說,具荷拉與崔雪莉也互為掣肘。

  只要具荷拉瞞著崔雪莉自己的死,那具荷拉就沒法完全覺醒。

  只要崔雪莉還以為她自己是唯一一個死後重生的人,無法接受她的未來,那她也只會一直承受這件事的折磨。

  勸是沒有用的,這兩位都是跟金泰妍類似的抑鬱型人格。

  林慕延也只是嘗試著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讓她們一點點釋然罷了。


  思維模式的轉變,不是一蹴而就。

  但總要從「糾結苦難」的思維,變成「直面磨難」「解決問題」的思維模式。

  其實放開了想,未來的事情,哪怕就當它真的發生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林慕延自己看得很開。

  生死、喜怒、悲歡,都沒什麼。

  他從小就父母雙亡,在親戚的接濟下成長起來,也不知道該不該稱之為早熟,但人世間的這一切,他都沒有太過苛求的執著心理。

  這也是他性格變成這樣吊兒郎當的重要原因。

  用西哲的話,這叫在深刻認識到人生的虛無後的存在主義——雖然他自認為自己不完全是存在主義者。

  用佛學的話,這叫「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心經》《金剛經》之類的典籍,他也是讀過的。

  雖然西哲和佛學的底層邏輯不同,但一些表現形式還是有一定相似性的,全看個人領悟。

  總之,這一切都沒什麼,是事實,但不是無法面對的東西。

  父母的死,孤獨的成長,隨波逐流的工作,莫名其妙的重生,又莫名其妙結識這麼多可愛的女人。

  雖然很多事情非常離譜,但他還是快速調整好心態,接受了現在的這一切。

  嗯,或許這樣,他就是天生適合當渣男吧……

  「怎麼樣?」

  看具荷拉不說話,像是在糾結,林慕延笑了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經過【請神券】的升級,這位人魚公主就像是在現實里常駐了磨皮效果一樣,即便是素顏,臉上也看不見任何瑕疵。

  難怪讓KARA的其他人羨慕。

  他可是聽具荷拉抱怨過,KARA的大家已經把她圍起來嘮叨過好多遍,問她到底為什麼變成這麼漂亮的了。

  林慕延對此沒什麼辦法,總不能讓他把KARA的所有人都綁定上吧。

  而且這個口子一開,離他連接半島所有女idol怕不是也不遠了……

  「……」另一邊,具荷拉在心裡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弱弱地嘀咕道,「你先讓我想一想,好嗎?」

  林慕延皺眉:「這有什麼可想的,你說是想,其實就是在鑽牛角尖。」

  他很清楚,具荷拉跟崔雪莉一樣,都是那種一遇到事情就下意識反思自己的那種性格。

  同時具備了金泰妍的自虐以及鄭秀妍的死腦筋,又沒有金泰妍的變態恢復力和鄭秀妍良好的家庭支持,她們不出事誰出事?


  「唔,唔……」具荷拉雙臂搭在林慕延的大腿上,撅起嘴,想了想說,「那要不,你先說。」

  「嗯?」林慕延一愣,「我說什麼?」

  「就,說說你呀。」具荷拉輕輕笑著,「你還沒跟我聊過呢……我只知道你也重生,但你以前的事,或者,未來的事,我都不知道……」

  林慕延猶豫了一下:「我只是覺得沒什麼好說的……首先,我父母雙亡……」

  「嗯……」具荷拉心頭微顫,點點頭,閉上嘴,默默聽他講述屬於他的故事。

  故事很短,比起她的前世來說,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糾葛,只是很簡單的,一個父母雙亡的男人努力長大,憑藉還算優異的成績,普普通通生活……

  而且,這男人好像確實是莫名其妙重生的,也沒有自己的那種,痛苦的記憶……

  「唔……」

  默默聽完,具荷拉有些高興,但也有些失落。

  她還以為林慕延是那種「自我了斷」的重生呢,那樣也可以給她一些指導性的意見,或者跟他一起抱團取暖呀。

  果然,想自己這樣的人,究竟還是少數嗎。

  「瞎想什麼呢。」林慕延往她的額頭上點了點。

  具荷拉又好奇道:「那,允兒歐尼她們,也都是……」

  「她們都活得好好的。」林慕延如實回答。

  「哦……」

  具荷拉更失落了。

  合著,原來最後還是她自己一個人在瞞著雪莉啊。

  雖然這麼想不太好,但她確實真的有想過,允兒歐尼、西卡歐尼她們是不是也在瞞著自己她們的死。

  那就是只有她自己,還有雪莉,兩個人,是特殊的,自殺後重生……

  「哎……」她嘆了口氣,顯然還是不願意面對這一點。

  「呵,要不然,你怪我也行,算是我沒跟你們商量,就讓你和雪莉覺醒了未來的記憶。」林慕延自嘲般玩笑道。

  具荷拉立馬抬頭,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不想讓他說這種話。

  她已經明白,她一開始覺醒記憶的時候,林慕延根本就不知道她們會覺醒啊。

  陰差陽錯的事情罷了,怎麼都不能怪到他的頭上。

  再說了,即便拋開未來的記憶,他對自己這麼好,雖然是個渣男,但確實對自己很好,那自己也沒法把莫須有的罪行加之到他身上嘛……

  「不願意聊?是不願意跟我聊,還是不願意告訴雪莉?或者是兩者皆有?」


  林慕延柔聲問她,想要引導她一點點透露心裡憋屈的想法。

  這種拋出幾個選項的問法,具荷拉從心理醫生那見過,便抿抿嘴,配合著回答說:

  「都有……」

  能夠回答,總比把想法瞞在心底好。

  林慕延笑了笑,把這個一直蜷坐在地毯上的女人拽到沙發上,摟在懷裡:

  「呵,都不想說啊。為什麼?怕丟臉?還是怕被我聽到後,覺得我會討厭你?」

  具荷拉雙手無意識地互相搓著,低頭看貓,搖搖頭,又點點頭:「可能吧。」

  「我不可能會討厭你,我保證。」林慕延晃了晃她,「你看,我都把我的事都告訴你了。要不,我再跟你說說我小時候尿床的事?」

  「呀!」雖然知道他在開玩笑,具荷拉還是沒忍住,用腦袋在他的胸口撞了一下,「你正經一點嘛!」

  「這有什么正經不正經的。」林慕延沒好氣道,「就是因為你把這些事看得太重,才始終說不出口。這一點你要跟秀妍學學,她那些腦殘操作,退團創業加破產,我也沒說她什麼啊。」

  但最好別跟金泰妍學,這小羊最近幾天都不愛搭理他了,不知道是跟虐神人格到底聊了什麼,非常莫名其妙。

  呵,等少女時代這陣子忙完再收拾她……

  「……哦。」具荷拉無奈地應了一聲。

  一想也是,自己做錯的嚴重程度當然比西卡歐尼更嚴重,但相比之下,西卡歐尼好像做錯事的次數更多一些嘛。

  或許,他真的可以包容自己的全部……

  回想起這段時間與他相處的經歷,具荷拉默默失神,陷入其中,半晌才清醒一些。

  雖然跟他已經是坦誠相見,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關係了。

  但她直到現在才清楚地認識到——

  比起袒露身體,袒露脆弱才是更加親密的事情。

  有些人,放任自己與陌生人進行身體的互動,但卻不會有人把自己心底所有的弱點都暴露給陌生人。

  而身體、心靈,二者都相通的感情,這種身心相容的感覺,好像才是她在幼年時期幻想中的那種,所謂美好的愛情吧……

  雖然身邊的狗男人實際上是個渣男,但居然真的能給予她這種體驗。

  哎……

  抬起頭,具荷拉掙扎著從他懷裡起身,睜著明晃晃的雙眸,默默盯著他。

  意識到什麼,林慕延再次提醒:「別緊張,都不是過不去的事,別……」


  「我知道。」具荷拉打斷。

  但顯然,她的表情沒有她嘴裡說的那麼輕鬆。

  始終盯著林慕延的雙眼,慢慢的,她的眼睛有些酸澀,也逐漸變得濕潤。

  她知道,她此刻的眼睛一定變得通紅。

  快要落淚,但她還是努力穩住情緒,緩緩地,嘆息一句:

  「你知道嗎?死亡,或者說,自殺……自殺是一種會傳染的毒藥……卻對於我,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像是塞進嗓子眼的蜜糖一樣,擺不脫,抹不掉,治不好。」

  「……」

  林慕延沒有打斷,只是牽起她的手,默默聽她坦白她的所有……

  故事要從她的小時候講起。

  那時,她沒來首爾,還在老家光州,那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

  童年的記憶大都是美好的。

  具荷拉也一樣。

  她能清晰地記得。

  小時候,家裡的那台老舊的顯像管彩色電視機,每次打開都要等待一會兒才能顯示出畫面。

  父親出門工作,經常直到晚上才回來,母親又非常嚴厲。

  她經常回到家中,還沒寫作業,就偷偷打開電視,看上那麼一會兒。

  結果自然是被回家做飯的母親在電視頂上一摸,發現尚未散去的餘溫,狠狠教訓她一通。

  她學聰明了,學會了看一會兒電視,就趕緊關掉,用風扇朝它吹風,給它散熱。

  大夏天,她家裡沒有空調,只有風扇。

  即便是滿頭大汗,她卻甘之如飴。

  也就是那時,她看了《人氣歌謠》,知道《音樂銀行》,也艷羨於電視上的哥哥姐姐們的自信。

  對她來說,那就是一顆小小的種子,令她最後走向了練習生、idol的路子。

  小時候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究竟有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父母都支持她的決定,支持她去本地的教培機構學習唱歌跳舞。

  她很努力,經常受到老師的誇獎。

  她現在都記得那些日子。

  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

  或許,那才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幾年了吧。

  揮汗如雨的練習,自得其樂的玩耍,暢想自己未來的生活,會不會有朝一日能出道,能像電視上的那些姐姐們一樣,去《人氣歌謠》,去更大的舞台。

  那時候,一切都尚未塵埃落定,一切又都有盼頭。


  既不必背負過往的重擔,也無需直面未來的焦慮,理所當然地努力訓練、學習,時常可以真的沉溺於放鬆。

  她不用想別的,只需要長大,任何事情,都有父母幫她頂著。

  或許有關童年的美好,都來源於此。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她美好的童年竟然會在一個稀鬆平常的傍晚戛然而止。

  她做夢都記得那副場景。

  小學的最後一年,那是一個秋葉飄飄的黃昏。

  她照常背著書包匆匆回家,打算趕緊打開電視機,享受父母尚未回來的獨處時光。

  但,她走進家門,走進她的那個老舊但整潔的家中。

  她看見了。

  一個中年男人單臂上舉,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黃昏的夕陽照在他的身上,好像一封寫在泛黃紙頁上的遺書。

  那是她的父親。

  父親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藥。

  她已經記不清當時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但好在,父親被救了回來。

  而她,她到現在都沒敢問父親,當時為什麼要那麼做。

  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接觸「死」。

  接著,也是她第一次接觸「離別」。

  母親不要她了,不要這個家了。

  初中的她無力反抗這些,只當是命運的安排。

  父親自殺未遂,精神狀態不好,又急於賺錢,她就被送到了一個阿姨家裡寄宿,父親一年中只會寥寥回來看望她幾次。

  而母親,母親就再未出現了。

  她覺得,她當時一定是一個累贅吧。

  吃飯要花錢,去練習唱歌跳舞要花錢,什麼都要花錢。

  她不想花錢,不想當累贅,她想早點長大,早點賺錢,想要活得有尊嚴。

  不想屈居人下,不想寄宿在不怎麼熟悉的阿姨家裡。

  但她沒有辦法,她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美好的時光悄然逝去,接下來的只剩下日復一日枯燥的練習。

  她不會偷偷再看電視了,也再也沒有什麼拿零花錢買零食的心思。

  她經常訓練到半夜,舞蹈學校的同學們都回家了,她卻不想回家。

  她覺得自己早就沒有家了。

  即便是生病發燒,即便是流著鼻血,她也要去練習,也要去上課。


  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她只是傻傻地覺得,似乎只有這樣刻苦,才能體現她為數不多的價值。

  後來,父親又突然出現了——帶著她的繼母。

  她跟著他們離開了老家光州,來到了首爾。

  父親依然早出晚歸,繼母對她還算好,但她卻已經失去了感知母愛的能力。

  但她沒時間多想,她已經開始定期在首爾參加試鏡了。

  14歲,她成為了S.M的練習生,與f(x)的Luna是同期,可惜最後還是在青年表演的競賽中落選。

  她覺得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於是更加努力。

  16歲,她參加JYP的練習生選拔。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是第144號,因為IU是143號,當時就在她的前面排著隊,兩人當時就已經認識了。

  可惜,JYP的選拔,她還是沒有成功。

  接連兩家大公司的拒絕,讓她心灰意冷。

  好在,17歲的時候,她的機遇來了。

  因為人員變動,她作為候補進入了KARA,竟然真的成功出道。

  苦盡甘來,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扮演公司給她的人設,很努力地把快樂帶給所有的粉絲。

  最後,她成功了,KARA也成功了。

  她真的登上了打歌節目的舞台,甚至贏得了許多冠軍一位,甚至,跟KARA一起成為了第一個在東京巨蛋演出的半島女子偶像組合。

  她終於賺到錢了。

  但她沒有花錢,她不敢花錢。

  她已經執著於賺錢太久,也節儉了太久。

  現在她家裡的衣服,大多數也是她從市中心的一家平價服裝店買來的。

  那是她的寶藏小店,前陣子才在綜藝節目中透露出去。

  至於錢,她幾乎都拿去投資了。

  包括她賺到的第一筆錢,也包括她接下來幾年賺到的大多數工資。

  不然,她怎麼可能在清潭洞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買下一整棟辦公樓呢。

  這對於她們這些idol來說,已經很貴了。

  連她現在住的這棟小別墅,也已經有幾十年的樓齡,被她便宜買下來後,簡單裝修後就住進來了。

  通透的裝修風格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不想花太多的錢在裝修上,她的要求不高,能住就行。

  但即便她已經很努力、很盡力,卻依舊躲不過世間的紛紛擾擾、是是非非。


  她也沒想通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積極參加綜藝,積極出鏡,卻總是有人罵她整容、罵她不檢點、罵她各種各樣毫無來由的話。

  她想要談戀愛,想要過好自己的一生,想要給喜愛她的粉絲們樹立榜樣。

  可隨著DSP的日落西山,隨著KARA的分崩離析,她的事業也沒了起色,生活上也陷入了僵局。

  她到現在都不理解,為什麼一個男人能噁心到那種地步。

  被施暴,反而誣陷她施暴。

  最終訴諸法律途徑,事情徹底鬧大。

  或許有人支持她,她知道,但也有人咒罵她,她也知道。

  但更多的人,那些人,她能感覺到,只是在看她的笑話,只是在一邊看戲、一邊嘲笑她的無能罷了。

  似乎也是就那一瞬間,她不知道自己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了。

  小時候,她沒想過這個問題,長大要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卻沒時間思考。

  她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給大家帶來快樂,並以此為榮。

  但事實好像又不是這樣。

  那些前一秒握著她的手,開懷地說最喜歡的她的那些人。

  後一秒就能在私底下罵她千百遍,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可能那並不是一群人,但又可能那就是同一群人。

  她已經無力區分了。

  她失望了。

  親情,她曾經有過。

  愛情,她似乎從未有過。

  友情,她有的不多,但她並不敢太過依賴自己最好的朋友雪莉,不想跟她聊太多這些煩惱。

  畢竟,相比起她,雪莉的遭遇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久而久之,她感覺所有人都在指責她,這種情況沒有絲毫減弱,她的心理問題也愈發嚴重,到了不得不被人拉著去看心理醫生的地步。

  但事實證明,用處並不大。

  那年,她28歲,事業糟透了,人生也糟透了。

  但她還是要時不時出席在公共場合,努力露出最開朗的表情。

  她感覺那好假,那根本就不像是她,而是另一個人一樣。

  但她根本不敢表現出自己的軟弱。

  這個社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叢林一樣,只要誰敢暴露出自己涓涓滴血的傷口,就會有人聞著腥味一樣,聚集過來撕咬她。

  她是這麼認為的。


  她覺得自己足夠堅強,硬生生挺了許久。

  她想拍戲、想寫書、想出專輯,想要無所畏懼地把自己的遭遇統統說出去,告訴大家,還想聲援其他在類似事件中遭受困難的朋友們。

  但就像是有人故意在與她做對一樣,她越是堅強,注視在她身上的嘲笑的眼神就越是稠密。

  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思考了。

  未曾想,起起伏伏,多年以後,她還是被困在了那個遙遠的下午。

  黃昏傍晚,父親就像是定格在一張照片裡一樣,平靜地躺在那裡,昏迷著,口吐白沫。

  她就站在一旁,呆呆看著那一切,傻傻笑起來,又慢慢躺下。

  與她回憶中的父親躺在了一起。

  「那是五月份。」

  平靜的語氣,具荷拉就像是在講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法院開庭的前幾天,我已經受不了了……當時,我多想不要長大,不要遇到這一切,哪怕是把我留在那個黃昏,把我跟我爸爸埋葬在一起。」

  「你勝訴了。」林慕延閉上眼。

  具荷拉皺眉一瞬,又立刻失笑:

  「是啊,勝訴,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可能當我第一次輕生時,就已經註定了後來的結局……」

  「沒有事情是註定的。」林慕延說。

  哪怕是系統預測的未來,他想要干涉,也是可以改變的。

  具荷拉卻搖搖頭,輕笑:

  「呵,oppa,我說了,死亡是會傳染的毒……我日復一日地回憶我爸爸的自殺未遂,這毒對我來說,更是附骨之疽,只是等待一個契機爆發罷了。」

  「沒有那麼邪乎。」林慕延皺眉。

  具荷拉卻不以為然,自嘲般,繼續道:

  「而且,誰又說得清,這毒到底是不是從我身上傳染到雪莉身上的呢……我在5月,她是10月,接著,我又在11月……」

  「但現在是3月。」林慕延打斷。

  具荷拉恍惚了一瞬,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前仰後合,扶住腰腹,緩了好一會兒。

  也不知道是在笑什麼。

  林慕延便看著她笑,沒有插話。

  具荷拉咧開嘴:

  「是啊,現在又是3月了,我根本沒想到,根本就沒想過,自己還能再過一個年,還能重活一世。呵,你說說,我剛才告訴你的那些事,是不是就像是笑話一樣?一個可憐蟲的笑話。」


  林慕延嘆氣:「你看我在笑你嗎?」

  「……你不一樣。」

  具荷拉慢慢伸出手,扶在了他的肩膀上,與他對視著,愣愣失神:

  「那天,我燒掉了所有的記憶。卻不曾想,那些記憶的灰燼會沿著時空的河,被你從未來帶回到我的身邊……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有多愛你,就有多恨你。」

  說著,她搭在林慕延肩膀上的小手使勁發力,隔著衣服,指甲卻插進了他的肉里。

  「呵,那我是不是應該讓你少恨我一些?」林慕延並不在意,反而笑道。

  具荷拉一怔,雙眼瞬間變得通紅,飛速湊近,死死堵住了他的嘴,忘情地吻著、吻著。

  直到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才如溺水的人一般,突然分開,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你要是敢,敢讓我不愛你,」她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磕絆,「那你就試試看,看我身體裡的毒還會不會爆發。」

  林慕延一愣,順手就是往她屁股上一拍:「你敢!」

  「呵,我怎麼不敢?」

  總算坦白了自己所有的心事、所有的經歷,具荷拉邪魅地彎著嘴角,與他互相抵著鼻尖,嗤笑說:

  「你以為我是什么正常女人嗎?實話告訴你,我就是這樣,不正常,從小就不太正常。怎麼樣?是不是有些不喜歡我了?」

  「試探我,還是刺激我?」林慕延說。

  「都不是,我只是想看看,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具荷拉的眼睛裡透出一絲瘋狂。

  「這很重要?」林慕延反問。

  「重要。」具荷拉說。

  「嗤,」這回換成林慕延笑了,「那我可沒法回答,即使聽了這麼多,在我眼裡,你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罷了。」

  「普通?」具荷拉有些懵,她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她。

  太平庸了。

  對她抱有善意的人會誇她,對她抱有惡意的人會罵她,確實是很少見,有人會說她——普通……

  她撐著林慕延的肩膀,直接坐在他的懷裡,低下頭,盯著他,饒有興趣地問:

  「我哪裡普通了?」

  「哪裡都普通啊,」林慕延擺手說,「漂亮一些,但在我給你按摩之前,也沒有達到傾國傾城的級別。有些小聰明,但不多。努力,但努力的方向也會出問題。或許運氣好,讓你成功出道,賺了許多錢。或許運氣不好,讓你遇到那些事情……相互抵消再看,是不是,還挺普通的?」


  「……」具荷拉沒再說話,而是思考他言辭中的深意。

  「至於你說的毒。」林慕延繼續說,「很大程度上只是你和雪莉兩人在同頻共振罷了。沒有超脫自己的立場去看待那些事,並不完全是你的錯,大多數普通人都做不到,那太難了。所以,這也是普通。」

  「……是嗎。」具荷拉不止為何,有些高興。

  或許,就像是這個男人說的一樣,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吧。

  她不夠聰明,想不通那些彎彎繞繞,又無法與世界和解,最後就變成了那樣……

  「不過,」但此時,林慕延笑了笑,又補充一句,「要說現在的你,可就算不上普通了啊。」

  具荷拉一愣,自嘲般問他:

  「你是說我已經死過一次,還是說,經過你的按摩,我已經變得傾國傾城了?」

  「咳,這不是重點。」林慕延抿抿嘴,指了一下自己,「重點在於,你認識我,那你不可能普通了。」

  「……什麼意思?」具荷拉沒懂。

  「簡單。」林慕延笑道,「你想想,我這麼厲害,也就是你也很厲害,只要你想做什麼事,就跟我說,幾乎沒有我辦不到的,無論是修橋補路、還是殺人放火,我都……」

  「呀!」具荷拉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什麼殺人放火啊,我從來沒打算這麼做過!」

  她聽出了林慕延的潛台詞,就是在試探她的意思,看她想不想讓他把未來的罪魁禍首一刀兩斷。

  可她是真的沒有這個想法。

  不是她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只是單純覺得這麼做不好罷了……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女人,她做不到……

  「呵,算了。」林慕延挪開她的小手,嗤笑道,「不管你說什麼,反正這件事由我決定。」

  具荷拉還想說什麼,但心中萬千,最後還在化為了一聲:「……哦。」

  她懶得思考了。

  她只知道,如果她不想再思考,就把脆弱的自己完全交給林慕延就好,他會幫自己做抉擇的。

  雖然這麼做可能並不是這個男人願意看到的,但她如今能做到的,也只有這樣了……

  今晚還算是有收穫,畢竟聽具荷拉講完她的遭遇,看她這自始至終都沒掉眼淚的樣子,可能是堅強,但至少也是已經釋然了許多。

  林慕延扶著她的纖腰,想起另一個目標,又問她:

  「那雪莉呢,她怎麼辦?」

  「……」這回,具荷拉沉默了。


  林慕延有些無語,拇指在她的小腹壓了兩下,勸道:

  「總不能一直瞞著吧?而且,你和她的人格覺醒怎麼辦?萬一在我發動能力的時候,你又出現什麼毛病……」

  「唉!」具荷拉趕緊拍了他一下,「什麼能力,你別亂說呀……唔,我就當沒聽見了。」

  林慕延笑笑,沒當回事。

  反正超能力的事她們早就猜到了,只不過不知道他具體有何種能力罷了。

  但其實,林慕延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的超能力是什麼啊。

  系統太萬能了,權能很高,但威力比較弱,很多事情辦不辦的成,都不歸他說了算。

  而且,萬一【商店】里又刷出什麼東西來呢……

  「我的人格覺醒,你先別管了。」具荷拉對此稍有了解,覺得不是時候,「至於雪莉……唔……」

  林慕延撓頭:「嘖,你要是真打算瞞她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具荷拉抿抿嘴,緩緩搖頭:

  「不,這只是我的執念罷了……而且,你真以為雪莉是個小傻子嗎?」

  「額,什麼意思。」林慕延一驚,意識到什麼。

  具荷拉眯起眼: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懂雪莉,她的心思,比你想像當中的還要深沉許多……她可能早就猜到我的死,但不敢問我。甚至,她可能已經猜到,你早就知道她的覺醒了。」

  「……是嗎?」林慕延努力回憶了一下。

  反正直到前陣子在米國的圓石灘打高爾夫球的時候,他都沒感覺到崔雪莉有什麼異樣啊。

  「呵,她的演技可比我好。」具荷拉略顯驕傲,「真想瞞著你,還不是輕而易舉?」

  「好吧。」林慕延也不確定具荷拉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崔雪莉如果想懂裝不懂,估計也不需要太多演技,只要把她天真的一面自然流露出來就行了。

  也是,外星人研究協會的這一伙人,只剩崔雪莉一人還不知全貌了。

  再怎麼也會察覺出一些端倪的吧……

  「哎,總之,我會跟她坦白的,但不是現在。」具荷拉嘆氣道。

  「你不會想拖吧?」林慕延沒好氣道。

  「誰說的。」具荷拉撇嘴,「這不是3月底了嘛,過幾天,我跟雪莉見面了,我親自跟她講清楚,當然你也要在場。」

  林慕延懂了:

  「當然,我會在場的。」


  因為,具荷拉說的過幾天是3月29日,是崔雪莉的生日。

  生日會,他當然會去。

  就是希望到時候具荷拉和崔雪莉兩人不要哭哭啼啼的,搞得大家尷尬就行……

  聊了這麼久,沒有太激動的哭泣,沒有你來我往的勸誡,只有平鋪直敘,具荷拉吐了口濁氣,感覺自己的內心都得到了淨化。

  就像是這個男人說的,他沒有把這些事情看成驚天動地的大事,林慕延能接受,那她自然也更容易接受了……

  「以後,我該怎麼做呢……」有些疲憊,她把臉埋在林慕延的肩膀里,低聲嘀咕。

  「不用怎麼做,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當然,嗯,最好先跟我商量一下,我幫你把把關。」林慕延說。

  「嗯。」具荷拉應允。

  「倒是有一件事,」林慕延想起什麼,撫著她瘦弱的背,問她,「我記得,你在讀大學,但沒有畢業吧?」

  「嗯,誠信女子大學。」具荷拉喃喃一句,好笑道,「你知道的倒挺清楚……」

  「記性好。」林慕延笑道,「反正,我想說的是,你如果閒著沒事幹,就把大學讀完算了。」

  「啊?」

  具荷拉一驚,趕緊坐直身體,委屈地盯著他:

  「可是,我學的是演技的專業,我可不想演戲了……」

  她以前是願意演戲的,但試過幾次後,她發現自己的天賦根本比不上雪莉,跟西卡歐尼半斤八兩吧,都是尬演。

  因此,她是真的懶得再在演員方面發展了。

  再者說,反正林慕延能幫她賺錢,她做些能讓她放鬆的事情,豈不是更好。

  「不想演戲,那就換個專業,或者換個學校也行。」林慕延一邊思考,一邊斟酌道,「總之,你多多少少要學一點知識,別跟我說你在看書,你又不是學霸類型,看書哪有上學有用?」

  「唔~~」具荷拉鼓起包子臉,眼睛裡滿是委屈,「我就不想上學嘛……」

  林慕延眯起眼,只能把未來的完整計劃說出口:

  「我的意思是,不光你,雪莉最好也上學學點東西。」

  「啊?」具荷拉愣了愣,撇嘴,「你不早說,她都已經高中畢業了,再上學豈不是要等到明年……」

  「不是,那我有什麼辦法,半島的高考是去年年底,你還不如問我說我為什麼不早點重生呢。」林慕延無奈道。

  具荷拉一想,傻笑起來:

  「哼,反正都怪你,如果你在我小學時候就認識我,我肯定更開心。」


  林慕延嘴角一抽:

  「你是真不怕我被封殺……」

  「嘿嘿。」具荷拉痴痴笑著,俯下身,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至於她到底上不上學,再慢慢商量嘛。

  但她至少還是明白,這個男人是想讓她多讀點書、多學點知識,免得以後碰到事情,又陷入無法掙脫的思維泥潭。

  不過,只要有他幫忙,可能再也不會有什麼泥潭了吧……

  心裡暖洋洋的,頭腦卻已經開始犯困。

  與林慕延面對面抱著,具荷拉剛想閉上眼,就察覺到哪裡不太對,立刻瞪大眼睛,氣呼呼地看他:

  「唔嗯!……」

  「咳。」林慕延略顯尷尬,但依舊捏著她的小腰,沒有鬆手,「商量件事兒。」

  「什麼事?」具荷拉臉色微紅,急促道,「……你、你就不能讓我休息一天?」

  而且,這幾天KARA忙來忙去,她確實也累了,是真的想睡覺……

  「而且,你就不能在外面吃飽再來找我嗎?」她又不滿道。

  林慕延一聽,人都傻了。

  平時都是女人覺得他在外面偷吃而吃醋,今天怎麼反過來,抱怨他沒在外面偷吃了?

  具荷拉當然會吃醋,但畢竟剛剛被他開導完,心裡別提多喜歡他了,連他跟別的女人會做什麼遊戲她都懶得去在意了呢。

  呵,希望這種狀態多保持幾天吧,免得下回知道他去找智妍的時候,自己又生悶氣……

  「我、我真的困了。」

  想到這,具荷拉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溜回臥室睡覺。

  林慕延哪能讓她得逞,趕緊抓住她的纖腕:

  「唉,不是,我是真的找你有事,這是正事!」

  「呀,這哪裡是正事了!」具荷拉根本不相信。

  林慕延沒辦法,只是透露一句:

  「咳,跟我的能力有關……想必你們早就猜到,我跟你們親密接觸的話,對我有好處。」

  具荷拉一愣:「……真的?」

  應該是真的,林慕延沒必要拿這種事情騙她。

  而且,這個男人一開始還不知道大家會覺醒記憶的時候,也會有意無意間與大家進行肢體接觸,她們在「外研會」討論的時候早就猜到了。

  「不過,你這是什麼變態能力啊?」皺了皺眉頭,具荷拉嫌棄道。

  林慕延也無奈,但他沒法說更多,便討價還價般與她商量道:


  「那沒辦法,又不是我故意的。咱們今晚,這麼多,如何?」

  說著,他攤開一個巴掌,舉到具荷拉眼前。

  一個巴掌,準確來說,就是五根手指……

  現在系統里,他剛剛收集到具荷拉身上的4點【命運點】,加上他原本就有的,一共是96點。

  所以說,再來4點額外的【命運點】就湊夠100點了。

  反正都額外了,那他今天直接把指標完成豈不是更方便?

  而之所以是五次不是四次,是因為要留出一點,避孕用……

  「五?鬼才理你!」具荷拉一驚,想要轉身逃跑。

  但她能逃到哪裡去?

  這家裡除了洗手間,連一扇房門都沒有,沒地方躲啊!

  「呀!」

  突然感到雙腳離地,重心不穩,身體騰空而起。

  具荷拉驚叫一聲,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抱了起來。

  狗熊抱樹的那種。

  嚇得她趕緊環住林慕延的脖子,生怕摔下去。

  「真、真來啊?」她驚詫道,但語氣又隱隱有些期待。

  躲不過就不躲了,沒辦法,她只能享受了嘛……

  林慕延沒回話。

  他只是在路過蜷縮在樓梯下的小黑貓哈利時,微微彎腰,順手捏起它,緊走兩步,把它放到了專屬於它的儲物間裡。

  砰的一聲關上門。

  哈利:???

  啥意思,又要殺雞儆貓嗎?

  但它都習慣了,根本沒在意,窩在儲物間的貓窩裡,繼續睡它的大覺去了……

  不久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還伴隨著殺雞聲。

  哈利感覺地板都在微微震顫。

  但它習慣了。

  好神奇呢……

  ——

  千里稻花應秀色,五更桐葉最佳音。

  ——

  五更才睡下,中午才醒。

  上方的斜窗照下一束陽光,剛好照著床頭的位置。

  林慕延伸手擋了一下,睜開眼,就看見具荷拉坐在床邊,回頭瞪他:

  「變態。」

  「……」

  「變態!」

  「不是,你罵兩句就夠了,怎麼還從昨晚一直罵到現在啊。」林慕延雙手墊在腦後,輕笑一聲。


  顯然,他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

  具荷拉氣得直咬牙,懶得搭理他,繼續擦拭身上的口紅印。

  說是口紅,其實是被某個變態當做馬克筆來用的……

  說是要公正公平地記錄……

  這可把她氣得夠嗆。

  變態都沒他變態的吧!

  「呀!你這還是防水的口紅!」

  始終擦不乾淨,具荷拉氣得回身踹了他一腳。

  林慕延十分無辜:

  「這口紅是你的,又不是我買的,我就順手拿來用而已,哪裡知道它防不防水……」

  再說,即便他已經努力學習過,但他到現在都沒完全弄明白口紅的色號到底有哪些。

  他現在能認出粉底液、粉餅和氣墊之間的差別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反正都怪你!」

  具荷拉跳下床,身形不穩,趕緊扶了一下牆,又回頭瞪了他一眼,才站直身體,一步步往樓下挪去了。

  她要把貓放出來,也要去找卸妝水,把大腿上的字擦乾淨。

  下午她還準備去一趟公司呢,要是被團里的小婊砸們看見自己腿上的「正」字,怕不是要被她們笑話死!

  聽見樓下的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知道是具荷拉在洗澡,林慕延就沒慌著下去。

  他靠坐在床頭,先是吸了口氣,這才打開系統界面,確認一切準備就緒——

  命運點101點。

  「生命之匣」,價值10000點,打折後100點。

  總算攢夠錢了……

  但他沒著急買,他怕使用具荷拉的命運點後又引起她的記憶覺醒。

  畢竟算下來,這100點命運點裡,具荷拉的命運點就有20多點。

  對於她這個唯一還沒完全覺醒的人來說,可能又是一波繁雜的記憶……

  過了一會兒。

  林慕延抓了抓頭髮,拿上手機下樓,在浴室門口瞧了瞧門。

  裡面的水聲剛好停下。

  「幹什麼,我可已經洗完了!」具荷拉驚懼的聲音傳來。

  「你洗完了?那正好,你再幫我洗洗唄。」林慕延貼在門外笑道。

  「滾吶!」具荷拉羞罵,根本不敢給他開門。

  林慕延笑了笑兩聲,又敲敲門:

  「打開,不折騰你,有事跟你說,正事。」


  「確定?」具荷拉怕他騙自己。

  「當然。」林慕延言辭鑿鑿道。

  「……」

  裡面具荷拉猶豫了一下,趕緊把自己擦乾淨,裹上浴巾,咔嚓一聲解鎖,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結果,門剛被打開,就有一隻邪惡的大手伸了過來,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出浴室。

  「呀!」具荷拉氣得跳腳,「你又騙我!」

  「沒,沒有。哈哈,逗你的。」

  趕鴨子似的把具荷拉趕回沙發上,林慕延讓她坐好,稍微板起臉,說:

  「做好心理準備,可能又要讓你覺醒一些記憶。」

  具荷拉一愣,沒說什麼,點點頭,表示自己準備好了。

  昨晚林慕延透露他能力的時候,她就已經有這種準備了。

  而且,她也逐漸習慣了,那些記憶是她終將接受的事情……

  「坐穩。」

  林慕延原地蹲下,又趕緊把跑來湊熱鬧的哈利趕到一邊去,接著打開系統——

  先是花1點給具荷拉避孕。

  額,這好像是前兩天從崔雪莉身上提取出來的1點吧,無所謂,反正都能用。

  然後是【商店】,「生命之匣」,100點……

  嘖,好不容易才攢了100點,突然一口氣花出去,他還有點心疼……

  不管了,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現在對自身的超能力沒什麼需求,他又不想變成超人。

  他現在只有兩個目標——賺錢,以及慢慢發展自己的勢力。

  二者理應的相輔相成的,賺錢的同時當然就會發展人脈,形成一個勢力。

  但問題是,此前他賺錢的途徑,要麼是股票金融、要麼是比特幣,二者都為他賺到了大錢,卻都是虛擬途徑,沒給他攢下什麼人脈。

  他唯獨的一點人脈,還是最近世界各地亂跑,在「創業投資會」之類的場合下積攢下來的呢。

  而他現在想要的,是一種既能賺錢,又能形成勢力的產業。

  最好是實業,脫實向虛的肯定不行,像是股票、比特幣、包括coupang的網購平台,都無法形成足夠的勢力集團。

  他暫時沒有好的方向,就看看這「生命之匣」里,到底藏了什麼東西吧……

  「來了。」

  他對具荷拉囑咐一句,便在系統里點擊購買。


  一瞬間,隨著具荷拉的眉頭緊皺,系統里的100點【命運點】全部被清空。

  只剩下0.2點【命運點】了。

  這是一開始的時候,他還不會系統的正確使用方式,浪費了0.8點,只剩下這殘缺的0.2點。

  但系統只接受整數值的【命運點】,這0.2點就一直沒有用了。

  說不定以後他哪次再【編寫】失敗,能把這0.2點扣掉,留在系統里有些煩人。

  哦,順便一提,這0.2點是鄭秀妍的……

  「怎麼樣?」清空餘額,林慕延沒有先想生命之匣的事,而是趕緊抬頭,注意著具荷拉的情況。

  「我……」

  具荷拉咬牙,剛想說什麼,就被林慕延打斷。

  「說實話。」他皺眉道,「別總瞞著我。」

  具荷拉撇撇嘴,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哼,沒什麼就是又有一些不太好的記憶……稍微有些難受……」

  「是什麼?方便問嗎。」林慕延湊到她身邊坐下,想把她攬在懷裡。

  具荷拉趕緊嫌棄地推開他:

  「我洗過澡了,你又沒洗……你不用這樣啦,不是很難受。其實,我感覺我已經覺醒了幾乎所有的記憶了,這回的只是一些補充,算不上什麼。」

  「是嗎。」林慕延看她確實還算可以,也就放心了下來。

  那挺好,看來幾十點命運點再怎麼也能讓人做到記憶層面的完全覺醒了。

  具荷拉依舊身為Lv2,應該還是因為沒有覺醒未來的人格。

  這一點問題不大,大不了以後都不讓她覺醒人格了唄……

  而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麼,具荷拉卻抓住他的手指,捏了捏,不滿道:

  「人格覺醒,你可不能拋下我……不然她們都覺醒了,就我沒覺醒,好尷尬的……」

  「???」林慕延不解,「這有什麼可尷尬的,不覺醒也挺好的啊。」

  具荷拉還是搖頭:

  「那就不是完整的她了……」

  她說的「她」,說是其實是未來的自己。

  她覺得,如果人格沒有覺醒過來,那未來的自己豈不是只重生了記憶的部分?

  這能算完全重生了?

  感覺未來的自己有點可憐……

  「哎,行吧行吧,再說。」林慕延飛速在她嘴角親了一口,站起身。


  具荷拉一愣,白了他一眼。

  真是個變態……

  林慕延本想著去研究「生命之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但他剛從沙發上站起來,卻意識到事情不太對。

  上次花12點買「療愈之鑰」的時候,可是順便花了1點讓系統輸出了它的說明書啊,要不然他還不知道【請神券】具體該怎麼用呢。

  這回,他光想著給荷拉避孕,忘了再多攢一點額外命運點,讓系統解釋一下「生命之匣」是什麼作用……

  失策了。

  「咳,」想到這,他清了清嗓,低頭看向沙發上洗得白白淨淨的具荷拉,試探道,「要不,你再幫幫我?這回就一次。」

  具荷拉:「???」

  唉西,狗男人出爾反爾啊!

  昨晚不是說好的一個正字嗎!

  現在是要幹什麼,又要再給她添一道橫線?

  「呀!不行不行,你找別人去!」具荷拉掄起小腿,抵擋他伸來的手,「我都洗完澡了!」

  「過會兒再洗一遍。」

  「女人洗澡很辛苦的!」

  「那我幫你?」

  「???」

  具荷拉咬牙盯著他。

  林慕延正想強行幫她搓澡,里里外外都搓的那種。

  可就在這時,他放在睡衣口袋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是電話,而是簡訊的聲音。

  接連好幾條簡訊,聽起來像是騷擾性質的。

  林慕延感覺不太對,趕緊拿出手機,翻看起來。

  但他越看,越覺得懵逼。

  首先,這簡訊應該是系統發來的,因為發信人的號碼是空號,能做到這一點,系統的可能性很大。

  可這一連串的數字,還要分別發好幾條簡訊,實在是讓人意義不明。

  像是說明書,但又沒有說清楚,還不如讓他花1點【命運點】直接問呢。

  「37.37……126.65……」

  把幾條分別發送的簡訊拼接起來,林慕延自言自語地嘀咕。

  具荷拉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還以為他傻了,於是用光溜溜的小腳懟了他一下:

  「什麼啊?念叨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林慕延思索片刻,「感覺像是,嘖,經緯度吧……」


  「什麼經緯度。」具荷拉湊過去,就瞧見他已經打開地圖軟體,在屏幕上亂點了幾下。

  「差不多是這裡,然後小數點後面是……」

  有種解密的感覺,林慕延抿抿嘴唇,總算在地圖上確定了一個方位。

  首爾的西邊。

  仁川,松島,知識信息產業園內。

  「知道這裡是哪裡不?」林慕延問一旁的具荷拉。

  具荷拉搖頭:

  「沒去過,不過,這好幾家企業的名字我好像聽說過,是做藥的吧?」

  「藥企嗎。」林慕延自言自語。

  這是要他收購,還是讓他幹什麼?

  但沒兩分鐘,他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這次系統的服務,非常到位,不愧是原價10000點的物品——

  林允兒打電話過來了。

  林慕延原本還以為是少女時代出了什麼事,接起電話,還沒問問題,就聽對面的林允兒打著哈欠,無奈道:

  「哎,大早上的家裡給我打電話,困死我了……你說你,什麼時候搞的收購合同,都沒跟我說過。」

  「額,什麼?」林慕延不明所以。

  那邊的林允兒也愣了一下,雖然疑惑,但依舊解釋:

  「收購我一個遠房叔叔家的企業呀……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怎麼,這不是你的主意,是你朋友他們的?」

  「可能吧……」林慕延應聲回答。

  如果系統也算他朋友的話。

  看來,系統這回直接把一家企業,很可能是藥企的收購合同都給他談好了,只等著他簽字。

  不過,既然都談好了,那還要不要他自己付錢啊……

  「唔,反正你們談判的時候抓緊一點吧。」那邊的林允兒催促道,「我叔叔說,有其他股東在跟三星和SK商討收購的事,如果你們不趕快出手拿下,可能會有變數。」

  「行,那我抓緊時間。」林慕延說。

  那邊的林允兒也沒多想,直接就掛斷了電話,看樣子還想睡懶覺。

  而且,也不知道林允兒是不是睡迷糊了,明明現在是中午,艷陽高照呢,哪裡是大早上啊。

  她們昨天忙完,今天應該放假,明天就又要飛去大阪了。

  夠忙的……

  「什麼,又要花錢?」另一邊的具荷拉大致明白了情況,好奇地問他。


  林慕延也說不清楚,只能趕緊問大洋彼岸的江仁健。

  波士頓那邊差不多是晚上10點,江仁健顯然沒睡,很快就回復了消息,說是確實有一樁送上門的收購案,挺奇怪的,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同意。

  江仁健還以為這收購案是林慕延私底下談攏的,只是今天才呈給他。

  至於收購什麼……

  那是一家藥企。

  準確來說,是一家CDMO性質的藥企。

  可以看做藥物生產環節中的「外包」企業,負責協助其他更厲害的藥企進行藥物研發,並著重於生產藥物。

  把富士康比作蘋果的外包企業,CDMO藥企就是類似的性質。

  當然,CDMO可比富士康的技術含量高得多。

  據江仁健那邊的消息稱,這家名為「南十字」的藥企是林允兒家族的產業。

  於2011年開始投資建廠,但無論是資金量還是規模效應,都比不過同年在仁川松島開始創立的「三星生物」。

  建設兩年,幾乎快到了可以運行生產的地步,卻因為資金流斷裂,不得不破產清算,挺慘的。

  而且,這裡面可能也受到了去年年底新一任大統領大選的影響。

  林允兒她家那邊可是輸的一方,估計也怕日後夜長夢多,想著趕緊把不良企業賣出去,收攏戰場,熬過接下來幾年的苦日子。

  但不管怎麼樣,林慕延知道,這家「南十字」藥企並不是憑空出現的,它確實是兩年前開始建立,並於最近進入破產求購的流程。

  至少,10000點【命運點】可不夠系統在松島憑空給他建一座嶄新的藥企出來……

  「多少錢?」錢的問題,也是林慕延最關心的。

  那邊的江仁健回答:

  「好說,畢竟那邊心急,又不肯輕易賣給三星,畢竟他們跟三星是死對頭。破產嘛,有原始投資額的30%就不錯了,但他們這廠子幾乎全新,保守估計,按50%算的話,400億韓元?」

  「那就是3600萬美元。」林慕延立刻答應,「買了,越快越好。」

  對面的江仁健反而猶豫了:

  「真買啊,也不讓我再事先調查一下?」

  林慕延笑道:「那你別管,如果真虧了,我就從允兒身上找回來。」

  何況,即便花掉這3600萬,他手裡的現金流差不多還有2000萬,足夠應對突發情況了。

  價值10000點的「生命之匣」,雖然不知道這家企業里藏著什麼秘密,但他相信系統不會坑他。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不就是錢,花了!

  跟江仁健掛斷電話,林慕延扭過頭,就與一臉糾結的具荷拉對視上。

  「怎麼?嫌貴?」林慕延問她。

  「我不懂,」具荷拉搖頭,「就是感覺你這麼做太隨便了。」

  而且,什麼叫「在允兒身上找回來」啊?

  一聽就不怎么正經的樣子……

  「呵,你確實不懂。」林慕延今天挺高興的,便不吝嗇於透露一些事情,「這是線人爆料,讓我趕緊把這家企業買了。放心,肯定不會虧。」

  「線人……」具荷拉撇撇嘴,沒全信。

  這男人在涉及到他自身秘密的時候,總是說一半瞞一半。

  但她倒是聽懂了,這回的收購跟他的能力有關嗎?

  這究竟是什麼能力啊……

  又變態,又莫名其妙的。

  跟他一樣……

  而就在這時,林慕延手裡的手機居然又響起來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朴智妍。

  「喂,」他想都沒想,接通了電話,開口便問,「你家也有企業要給我收購?」

  那邊的朴智妍明顯愣了一下,沒好氣道:

  「瞎說什麼呢!oppa,別打斷我!」

  「行行,你說,什麼事。」林慕延沒放在心上,嬉笑道。

  朴智妍的聲音卻有些嚴肅,壓低音量,也不知道在哪裡,神神秘秘地說了一句:

  「oppa,你知道的吧,劉花英她的親姐姐,還在我們CCM。」

  林慕延皺眉:「那又怎麼,等我收購完,不再跟她簽約不就行了。」

  清退後給一筆違約金,大家好聚好散,他暫時也懶得管劉花英和她姐姐。

  「不是的,你聽我說。」朴智妍語速飛快地嘀咕,「我聽說,劉花英的姐姐準備阻攔你收購!」

  「不是,她怎麼阻攔?」林慕延都被氣笑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噁心的人。

  本來都不想搭理的……

  「那我不清楚,我是聽公司里的一個員工偷偷告訴我的。」朴智妍顯然有些擔心,「oppa,萬一……」

  「沒有萬一,實在不行,我再想些別的辦法。」林慕延堅定道。

  「嗯,我相信你的。」朴智妍沒說什麼,聊了兩句,便掛掉了電話。


  但緊接著,林慕延就從負責收購CCM的律師那裡得知,果然如朴智妍所擔心的,金光洙那頭豬反悔了!

  好像是有外部勢力干預,願意給金光洙一些資金援助,讓他把公司繼續幹下去,別再被別人收購了。

  至於是誰,林慕延猜也猜得到。

  除了巨魔姐妹,還能是誰?

  「這是不想讓T-ara好啊……」

  林慕延嘆了口氣。

  煞筆太多了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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