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永不閉合的眼睛

  登村洞，SBS電視台《人氣歌謠》的錄製中心。

  隨著夜幕降臨，大樓外停車場裡的路燈也一排排亮了起來。

  從一輛保姆車裡拿出一袋東西，林慕延剛關上車門，一轉身，就看見身穿長款黑色羽絨服的鄭秀妍站在他面前，雙手抱胸，皺眉盯著他。

  這是來尋仇的？

  「你去哪兒？」鄭秀妍不滿道，「每天都早退，也不怕被炒魷魚。」

  林慕延無奈：「那你說錯了，我今天不算早退，算正常下班。」

  今天是周日，錄完《人氣歌謠》後，大家都沒什麼事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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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他，一小半經紀人都已經原地下班，留下幾人把保姆車開回去就行——

  連鄭秀妍自己都要回家找爸媽吃飯，哪兒來的資格說他啊……

  「而且，我還要去木洞的SBS廣播大樓一趟，把李光洙的衣服送回去。」說著，林慕延把手上的紙袋子舉起來晃了晃。

  今天Running Man播出，也是李光洙他們開會討論拍攝內容的日子，剛好把借的衣服還回去。

  但鄭秀妍怎麼可能會被他糊弄過去，她直擊重點地問：

  「哼，然後呢？你再去找荷拉？」

  「……哎。」林慕延頓了頓，嘆了口氣，自顧自地轉身，往停車場出入口走，「我就不該問你要不要給荷拉禮物。」

  「切，你以為呢，我早就給荷拉送過了！」鄭秀妍快步追上，氣呼呼道。

  「跟著我幹什麼？你也去生日宴？」

  「唔，算了，我要跟爸媽還有秀晶吃飯，過年忙到現在，都沒聚過。」

  「那你離我遠點，前面好多舉著相機的。」

  「呀！你才離我遠一點呢！」

  「行，我走快點。」

  「呀！」

  --

  --

  另一邊，住在宿舍的幾人準備坐一輛車離開。

  空地上，望著停車場出口的方向，林允兒用肩膀撞了一下身邊的Sunny：「看到了吧？歐尼。」

  「嗯。」Sunny眯眼道。

  「是吧？跟我說的差不多吧？」林允兒語速飛快，「本來就覺得這倆人不對勁，但這都幾次了，又是一起離開！」

  「嗯。」Sunny閉目沉思。

  「歐尼，你別光『嗯』呀！」

  林允兒都急壞了，急得她繞著Sunny轉了一圈：

  「我都不知道西卡歐尼到底看上那個林慕延哪一點了，總不能……總不能是兩人稀里糊塗過了一夜，西卡歐尼就被那男人給、給征服了吧？」

  想起前兩天她隱隱約約聽到的「腰痛」、「昨晚太久」之類的虎狼之詞，林允兒臉都發燙。

  而已經聽過來自允兒的完整情報，Sunny也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但Sunny只是深深吸了口氣，又長長嘆了口氣，睜開眼，嘴裡蹦出兩個字：

  「難說。」

  林允兒：？？？

  「這有什麼難說的！」林允兒頭都大了，「西卡歐尼怎麼可能是那樣的女人。」

  「……」Sunny撓撓自己的一頭短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看的小視頻里都是這麼演的啊。

  萬一那個年輕的經紀人就是有特別的長處呢……

  雖然那個林慕延嘴有些欠，但膽子卻挺大，也完全沒把她們當成高高在上的人哄著，性格也還算有趣。

  西卡作為富婆，挑個年輕的小帥哥而已，怎麼了？

  「唔，畢竟是西卡的私事啦。」

  Sunny拍了拍林允兒的肩膀，安慰道：

  「人家白天又沒有在我們面前卿卿我我，至少還沒有到影響到工作的程度嘛……」

  林允兒依舊不放心：

  「這誰能保證？說不定馬上就會有影響呢！」

  「無所謂，我會出手。」

  Sunny拍著胸脯保證：

  「如果西卡真的戀愛腦上頭，我肯定第一個棒打鴛鴦，把那個林慕延趕走，這總行了吧？」

  「……」林允兒愣了下，「確定？」

  「確定。」Sunny挺胸說。

  林允兒微微低頭，看到Sunny胸前羽絨服都藏不住的規模，再對比一下自己的，她突然有了一種什麼都不想管了的念頭。

  最終，林允兒挽了一下頭髮，嘆氣：

  「哎，好吧……」

  只是，她怎麼總覺得Sunny歐尼的承諾聽起來那麼不靠譜啊……

  不會出事吧……

  --

  --

  冬季的首爾，空氣品質非常差，大多數日子都會PM2.5超標。

  今天更是，溫度在露點以下，濕度一上來後。

  空氣中的水汽與顆粒物混合在一起，將街道上所有的景色都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濃霧中，能見度很低。

  因此，當具荷拉看見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扛著一個大箱子，穿過濃霧接近時，她差點被嚇一大跳。

  直到那人走到院牆大門外，她才跳下椅子，驚訝地迎上去：

  「oppa，你這是……怎麼還扛著一箱東西？」

  「我從Running Man劇組回來，李光洙、劉在石他們送給你的。」

  林慕延把肩上的大箱子放到地上，摘下口罩，活動了一下肩膀，又反問她一句：

  「你才是，怎麼站在椅子上？」

  他離近後才看清具荷拉站在椅子上，像是想要往院門上方綁一個什麼東西——

  他才是被嚇到的那一個啊……

  具荷拉根本沒發現他表情的異樣，而是樂呵呵地拎起手裡的東西，展示給林慕延看：

  「吶，這個，oppa你幫我綁到門楣上吧？」

  她身高不夠，加上椅子也不太夠……

  「鹹魚？」林慕延接過來，仿佛看見了自己。

  具荷拉卻晃晃腦袋：「不是鹹魚，是明太魚，幹了的明太魚。」

  這是半島的一個傳統。

  每當喬遷新居、或是店鋪新開業，人們就會將一條完整的干明太魚用五色線捆綁起來，掛在門楣上方。

  即使被風乾後，明太魚的眼睛也始終是睜著的。

  古人相信，這雙「永不閉合的眼睛」可以24小時監視並驅趕試圖入侵的厄靈，起到祛除外邪、保護家宅的作用。

  聽完具荷拉的解釋，林慕延懂了：

  「跟秦叔寶和尉遲敬德是同行唄。」

  跟一條魚成為同行，也不知道這二位神仙會怎麼想……

  「秦……什麼？」具荷拉沒聽懂。

  「門神的意思。」林慕延說，「不過你這條魚……哎，算了。」

  雖然很多事情過去許久，他已經記不清，但他對有一件事有印象——

  具荷拉去世後，她家裡的保險箱還是被盜了。

  所以這條明太魚乾，什麼作用都沒起到嘛，至少沒起到防小偷的作用。

  比鬼神更可怕的，還是人心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