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灰霧的真面目和混編小隊(5k)
第321章 灰霧的真面目和混編小隊(5k)
如果是按照原本的計劃,羅南今天只是打算多收集一些信息,再完善一下第二版的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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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來多領一份報酬,發揚一下研究室里經費小偷的優良文化傳統。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直到在熟悉的地點,羅南發現熟悉的灰霧發生了變化。
最開始發現從地面滲出的灰霧時羅南只是隨手碰了一下,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但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
當羅南收回手的時候,那縷霧氣沒有像之前那樣散去,而是跟著他的手指向上攀爬了一小段。
像是一條被驚動的蛇,從洞裡探出腦袋後猶豫了一下,然後縮了回去,並在之後表現出了蠢蠢欲動的姿態。
之前的灰霧會試探,會攀爬,但不會主動追趕。
也就是說,是完全被動的類型。
戳一下就有反應,不戳就沒反應。
而今天這縷霧氣的反應比昨天快得多,也更饑渴主動。
羅南很難描述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行為。
畢竟用行動來描述本應沒有生命的霧氣還是有些太奇怪了一些。
站起身,將這一情況記錄下來後羅南繼續向前走。
身後的狂歡妖精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咽,粉紅色的霧氣從它體內湧出在羅南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它並不清楚這個舉動到底有沒有用。
畢竟它的力量本質上並不霧氣,只是以霧氣的形式展現。
但總好過沒有。
作為召喚物的本能讓它想要做點什麼。
而半惡魔則是安靜的跟在羅南身邊。
霧氣什麼的,依然不是它擅長的東西。
幻境這方面也幫不上什麼忙。
羅南的抗性比它都高。
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並且與上次來的時候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之前是一片灰白色的帷幕,像一堵牆擋在面前。
而今天這堵牆在流動,在翻湧,像無數條蛇在地面上遊動。
靴子踩下去的時候那些霧氣會主動纏上來。
抬腳的時候那些霧氣也會自動追隨。
它們纏繞在護脛上,嘗試從鱗片的縫隙里鑽進去。
狂歡妖精的粉色霧氣湧上去將那些灰色的霧氣驅散,但沒過多久又聚攏回來。
「它們餓了。」
不知為何,羅南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就像是飢餓了太久的野獸無法控制對於食物的渴望。
這些霧氣也躁動了起來。
沒有吃到足夠的食物。
所以開始主動尋找。
羅南加快了腳步。
那些霧氣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從四面八方湧來在他的前方凝聚。
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層,然後越來越厚,越來越濃。
從地面升起,在半空中扭曲著變形。
一個輪廓在霧氣中成型。
不是骷髏,不是屍妖,不是任何一種羅南見過的亡靈。
是一頭野獸的輪廓。
由灰白色霧氣凝聚而成的獸,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在不斷地流動變形,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但在潰散前又會被莫名的力量收攏維持住形體。
體型很大,比起枯石巨蟹也不遑多讓。
在某一刻這團霧氣構成的野獸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灰白色的瞳孔一轉看向羅南的方向。
猙獰的大嘴發出無聲的怒吼,身軀頓時朝著羅南撲來。
原本勉強維持的身形在半路上便出現解體的跡象,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軌跡。
狂歡妖精的粉色霧氣湧上去,和那隻霧獸撞在一起。
兩種霧氣在半空中撕咬糾纏,發出嗤嗤的聲響。
半惡魔的暗紅色能量彎刀斬出,從霧獸的身體中間切過去。
霧獸的身體被切開,但切口處沒有血液只有更多的霧氣湧出來。
那些從地底滲出的霧氣迅速填補了缺口,幾個呼吸間霧獸就恢復了原狀。
羅南抽空看了一眼面板。
沒有記錄。
看來在面板的判斷中眼前這個傢伙算不上是活著的生命。
站在狂歡妖精和半惡魔的身後,羅南靜靜地看著那隻霧獸被一次次擊散,又一次次聚攏。
他在數次數,也在數霧獸恢復的速度。
第一次擊散,恢復用了六秒。
第二次,七秒。
第三次,九秒。
恢復速度在變慢。
那些攻擊不是無效,而是以一種消耗能量的形式在發揮作用。
雖然沒有實體也沒有核心,看起來似乎也沒有腦子。
但每一次被擊散都會損失一部分霧氣,而那些霧氣需要時間恢復。
羅南從護腕里取出一瓶高濃度聖水後擰開瓶蓋,朝霧獸的方向潑了出去。
聖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灑落在霧獸的身體上。
「嗤」
白煙冒起,霧獸發出一種刺耳的嘶鳴.
「原來聖水有用啊。」
任由半惡魔手中的彎刀不斷撕裂霧獸的身軀,羅南將自己的發現記錄在本子上。
這個發現還是挺有意義的。
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作為陣營的判斷。
被潑了聖水沒事的不一定是好人。
但被潑了聖水以後滿地打滾嗷嗷叫的不太會是好人。
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被聖水潑灑後的霧獸猛地收縮,從一隻巨獸的形態縮成了一團,然後炸開。
灰白色的霧氣向四面八方擴散,在空中凝聚成數不清的更小的霧獸從不同方向朝羅南撲來。
緩緩拔出身後的大劍垂落在身邊,羅南的眼神在快速掃視著。
劍身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沉重、淨化、破魔、眩暈、撕裂。
五重附魔同時激活。
其中的破魔和淨化是羅南臨時更換的。
原本的破甲和鋒銳對於這種沒有厚重鱗片的敵人而言並沒有太大意義。
暗紅色的紋路從劍柄蔓延到劍脊,在灰白色的霧中劃出一道道暗紅色的弧光。
第一劍斬出,最近的三隻霧獸被攔腰切斷。
第二劍,五隻。
第三劍,七隻。
那些被切斷的霧獸在空中崩解,化作霧氣消散。
但更多的霧獸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無窮無盡一般。
對此羅南並沒有慌亂。
狗頭人術士不知何時出現在遠處,站在半惡魔身邊。
火球、酸液箭、能量箭等攻擊一波接著一波。
大量小型霧獸被迅速剿滅,原本頗有幾分遮天蔽日的陣型此刻出現大面積空洞。
對付這種沒有實體的怪物能量攻擊永遠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之前不是為了試探收集更多信息的話羅南已經兩顆火球砸下去了。
每走一步,羅南手中的劍刃都會斬碎一些霧獸。
那些灰白色的霧氣在他身周翻湧,但卻始終無法靠近。
狂歡妖精的粉色霧氣在他身周形成一層屏障,用於阻擋這些灰色霧氣的靠近還是能做
到的。
前進過程中羅南注意到這些霧獸被打散後,很大一部分的霧氣會重新落入地面中然後被吸收。
泥土像海綿一樣,把那些霧氣吸進去,然後新的霧獸從地底鑽出來。
這是一個很完善的循環。
停下腳步,羅南對這個循環產生了興趣。
如果不需要考慮地形或是環境等因素的話,這些霧獸用來看家護院絕對是非常完美的選擇。
沒有腦子悍不畏死,被打散了之後還會重新凝聚出來繼續瘋狂撕咬敵人。
比過年時村口的狗都瘋狂。
不再繼續擊殺那些霧獸,羅南從護腕里取出地脈結晶握在掌心。
蹲下身,將結晶按在地面上,同時異聞被激活。
山脈悸動和島嶼之靈—大地之靈被激活共鳴,再疊加地脈結晶的力量。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這片土地誕生了一個靈,它對於這片土地的掌握程度不一定能超過羅南多少。
也許羅南沒辦法像它一樣隨意調用大地的力量。
但如果只是感知方面的話是絕不遜色的。
土黃色的光芒從掌心下擴散,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正在凝聚的霧獸動作一滯,形態開始不穩定,有些甚至從邊緣開始崩解。
沒有理會這些被召喚物攔在外面的霧獸,羅南閉著眼將感知順著地脈的力量繼續向下延伸。
然後,他「看到」了。
這片山脈的地底不是普通的岩層。
在羅南幾乎都感知不到的深處有著一層特殊的結構,像是一層被壓扁的琥珀,把地底的岩層和泥土全部包裹在裡面。
那圈層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不是符文,而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據說符文最初誕生便是人類對於自然中某些痕跡的模仿。
這個說法是符文起源的幾種被廣泛認可的說法之一。
剩餘幾種大多與神有關。
不是神明賜下的就是模仿神的文字之類的。
而眼前這些紋路天然形成的。
羅南在看到那些紋路的瞬間,腦海中便冒出了這個判斷。
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沒有符文的規則。
而是一種更加自然無序,更隨心所欲的的痕跡。
一個天然的儀式陣。
或者說,一個天生的「禁區」。
羅南在埃里希的手札里讀到過這種東西。
這個世界上有些地方,因為地理位置、地脈走向、歷史事件等各種原因,會自然地形成一些特殊的「場」。
有的能讓人迷失方向,有的能讓人產生幻覺,有的能讓人在踏入的瞬間就失去意識。
而這片山脈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它在很久以前就因為某種原因,成了一個天然的過濾器。
地底的這層灰白色的圈層會緩慢地吸收地面上的負面能量,包括但不限於死亡、怨念、恐懼、痛苦。
然後把它們轉化成某種更穩定的東西儲存在地底深處。
而在此之上這裡又曾是一片古戰場。
其實這個說法挺暖昧的。
畢竟把時間線拉的足夠長,每一寸土地上都曾爆發過血腥的戰爭。
只不過這裡的古戰場可能稍微大一些,再加上這裡的奇怪現象讓本地人將古戰場和異常的山脈兩個事物捆綁在了一起。
其實嚴格來說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這種特殊的區域雖然算是罕見,但放眼全世界的範圍內絕對不算稀少。
直到羅南注意到在原本的痕跡上,那層灰白色的殼的表面出現了人為的痕跡。
符文的排列整齊有序,各處節點被設置的明明白白,和原本天然紋路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被反覆塗改的畫布。
雖然看起來更精緻了一些,卻少了些許天然的純真。
很顯然有人在這個天然儀式的基礎上疊加了另一個儀式。
那個人發現了這片山脈的特殊之處,發現了地底這層灰白色的圈層,然後他用自己的方式將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蓄電池。
被吸收的血液是發電用的燃燒。
裡面的能量經過傳輸轉換後凝聚成為霧獸用於抵禦外敵。
也不對,好像不光是用來凝聚霧獸。
羅南的眉頭忍不住皺起。
這麼多年下來那些負面情緒在下方沉澱發酵,如果真的全部拿來凝聚霧獸的話,以現在這些霧獸的水平來看轉換效率實在是有些過於低下了。
很顯然這些儲存的能量有不少是傳輸到了別的地方。
但具體位置和用處羅南還沒搞明白。
這個儀式的結構非常複雜,目前羅南也只看懂了一部分。
考慮到剩餘部分里的東西可能會有預警之類的,想了想羅南決定還是暫時不去觸動了,只是將自己目前能看懂的部分全部記錄下來。
也包括了關於凝聚霧獸的部分。
很好,這一趟調查已經回本了。
睜開眼,羅南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就算之後的的調查不光無功而返自己還把昨天從附近聖光教會那裡弄來的聖水全灑出去,只要有現在的收穫也算不上虧。
將地脈結晶從地面上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結晶的溫度比剛才高了很多,表面甚至有些發燙。
「半天然,半人工。」
羅南低聲說了一句,把結晶塞回護腕里,隨後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筆,把剛才感知到的東西記錄下來。
這部分的內容羅南暫時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寫進調查報告裡。
主要取決於自己之後的發現。
如果發現了更重要的情報,這部分就是可公開的。
如果沒有,那這部分暫時就是自己因為不確定所以沒有寫入調查報告防止產生誤導」的待分析內容。
說到底情報這種東西,永遠還是留一手比較有安全感。
或者說人無我有就是最大的安心感來源之一。
將筆記本收好後羅南放眼看去。
原本鋪天蓋地的霧獸此刻數量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減少。
攻勢也逐漸遲鈍了下來,被幾隻召喚物全面壓制。
繼續下去的話毫無疑問,勝利將屬於羅南的召喚物。
但他暫時不準備繼續和這群傢伙糾纏了。
收益太低,當沙包打都嫌手感不夠好。
無視身後那些無聲咆哮但卻被召喚物死死攔在外圍的霧獸,穿過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樹林,羅南回到了之前擊殺骨魔像的地方。
那堆骸骨還在。
灰白色的粉末被風吹散了一些,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泥土。
在骨魔像的殘骸前蹲下身,羅南撿起一塊較大的碎片舉到眼前。
灰白色的骨片在陽光下泛著黯淡的光澤,斷面處的紋路已經完全消散,只剩下一些細密的小孔,像是被蟲子啃食過一般。
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骨粉簌簌落下。
很顯然,這隻骨魔像徹底死亡了。
被擊殺後失去魔法力量加持的骨魔像殘骸也不過是一堆早就應該腐朽的枯骨而已。
按照之前的記憶,羅南找到了一顆像是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枯樹。
外形對的上號。
就是少了被釘在樹幹上的什麼東西。
也沒有那個看起來就給人一種很不妙感覺的黑袍人。
蹲在地上,山脈悸動和地脈之靈的力量再次被激活共鳴,感知的力量被催動到最大化。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羅南並沒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按照主流說法,那些幻想可能是異空間不穩定的時候投射到物質世界的投影。
而自己在空間這方面的研究不能說差吧。
只能說基本沒有。
然而有些時候意外就是會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帶來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的反應。
「不對!」
羅南猛地睜開眼,但還是晚了一些。
原本瘋狂的霧獸們突然安靜了下來,紛紛化作純粹的霧氣落入地面中。
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那棵枯樹下也恢復了平靜,不見羅南的蹤跡。
而與此同時,一支二十多人的小隊也來到了山脈邊緣。
隊伍最前方的高大男人舉起手,示意停下。
「各隊報告位置。」
「一隊已進入,未發現異常。」
「二隊同上。」
「三隊.....三隊發現了一些東西。」
齒輪修會提供的通訊裝置里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那個人的聲音。
「什麼東西?」
「霧,很濃的霧。」
「還有光點,很多光點。」
「我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那個高大的男人沉默了幾秒後說道:「不要碰。」
「明白。」
隊伍里沒有人提出異議。
這隻小隊的成分非常複雜。
由城主府、冒險者公會、齒輪修會以及韋恩商會分別出人組建了這隻混編小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小算盤。
每個人都在提防身邊的人。
拜託,這種事情為什麼非得找上我啊。」
眼神空洞的奧斯頓站在隊伍中間的位置。
我不是打算退出冒險者行列的嗎?」
怎麼又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一個接一個念頭出現在奧斯頓的腦海中。
不知為何他有種預感。
這次,自己可能真得死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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