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冒姓琅琊> 第407章 韓信點兵

第407章 韓信點兵

  孔琇之等李黨笑完,問道:

  「都部署好了嗎?」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大差不差。」

  孔琇之皺眉:

  「大差不差?」

  「時不夠,力不足,也只能大差不差。倒是你這邊,我一路過來,看這意思,是準備棄羅城了?」

  「像你說的,時不夠,力不足,外城(就是羅城)一十二里,我又不是什麼能將帥,到時外城一破,說不定就土崩瓦解,還不如一開始就守子城(即內城)。」(《武經總要》中守城「五敗」,其中之一就是「城大而人少」)

  「那個奇人的意思?」

  「是。」

  李黨樂了:

  「他連你不是能將帥都知道?」

  孔琇之臉色一沉:

  「誰說我不是能將帥?」

  李黨微愕:

  「不是你剛才說——」

  「我說得,他說得,你說不得。」

  李黨一噎,擺擺手:

  「行行行,你官大,你說了算。」

  「再說他也沒說我不是能將帥,只是給我幾套方略,讓我自己選。」

  李黨賊兮兮地湊近,笑容銀盪:

  「我上個月認識了一個沽酒婦,上手那叫一個潤,你要是肯——」

  孔琇之面無表情,直接打斷:

  「不可能。」

  李黨擺出一副「深覺沒趣」的表情,哼道:

  「本來尋思你要是肯把方略給我透點,我就讓你見見,現在沒機會了。」

  孔琇之漠然:

  「我為什麼要見?」

  李黨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我不是說了,上手那叫一個——」

  「你讓我上手?」

  李黨翻了個大白眼:

  「想得美!」

  孔琇之早知如此:

  「那我見來幹嘛?」

  李黨眼神一動,再次湊近:

  「你要是真想——」

  「滾滾滾。」

  李黨討了個沒趣,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歇腳:

  「說真的,你要是不給我透點底,我很難相信郢州能守住。」


  「讓你做的幾件事,都是方略中的一部分,你就沒看出什麼?」

  李黨挑挑眉:

  「看出來一些,是有東西,不然我早跑了。不過想徹底擊敗荊軍,不夠。」

  「你不需要考慮徹底擊敗的問題。」

  「只需要我守住就好?」

  孔琇之有些驚奇:

  「你怎麼知道讓你守?」

  李黨用他招牌式的懶洋洋的腔調:

  「不是只有你那個『奇人』才懂兵略。魯山、夏口是為犄角,夾江分險又做形援,再收縮兵力也不能放著魯山地利不占。你孔大人既然坐鎮夏口,那肯定是我守魯山。兩地呼應,以敵大軍。」

  「猜對一些,不過不是兩地呼應,而是三地。」

  「三地?」

  「對,除了守魯山之外,還要守偃月壘。你守哪個?」

  李黨眼珠向上,想了一會兒,突然坐正,臉上慣有的吊兒郎當的神色也不見了蹤影,嚴肅說道:

  「我不同意分守偃月壘。本來軍力就不足,守魯山已是分力。再守偃月,力更散。巴東王以盛兵凌我,必三處並攻,屆時三座孤城,彼此隔絕,互不能救。一處即破,余皆喪膽。

  守得越多,破綻越多,勢越分,力越薄,支撐時間也就越短。

  且偃月壘半入水中,不立水寨則受敵水陸兩犯,立水寨又不得不直面敵水軍。以荊州之艦多,我等豈是敵手?與敵爭於江面,必一戰而潰!城未守而水軍先破,士氣必削!此曝敵以短!」

  (偃月就是半弦月,兩角彎出,中間內偃,這種形狀用在臨水城建上一般都是利用天然地利再加人工巧思,易守難攻,內灣又能做軍港船塢。所以孫權御曹操建的那個濡須塢,又有一個別名叫偃月塢,和郢州這個偃月壘不是一個,但意思是相同的)

  「水戰自有方略,你不用擔心。」

  「又是那個奇人?」

  「是。」

  李黨歪著頭看孔琇之:

  「他還懂水戰??」

  「是。我到時會把郢州水軍主力調到偃月壘......」

  「我不同意!方略我沒看,我也不說他是真懂還是假懂。就算他是真懂吧!但敵情百變,勢隨時移。臨敵制勝,豈拘定略?你把水軍主力放偃月壘,就是斷送整個郢州水師!一旦戰敗,你我即便逃得性命,也必被朝廷問罪!」

  孔琇之沉默片刻:

  「我知道,但以當前形勢,如果戰敗城破,你我走脫的可能,有多少?」


  李黨神色微怒,中氣十足:

  「那就更不能——」

  「我跟你透點方略——」

  「好!孔大人請說!」

  李黨一秒變臉,笑如狗腿。

  孔琇之緩緩道:

  「他留的方略有大有小,有全局有部分,並且不是死拘不變的定法。像偃月壘水戰一節,他列了幾種情況,各設策以應。先給你說立水柵之法。水柵分內外柵及中壘,樁鎖布障——」

  「樁鎖我知道!鐵索橫江加大木樁!那水柵就是在水中豎木柵欄的意思......」

  李黨見孔琇之斜斜看來,聲音越來越小。

  「你不懂水戰?」孔琇之問。

  李黨訕訕而笑:

  「你知道我當年在南兗州主要是——」

  「行了,你守魯山吧。」

  「魯山不魯山的之後再定,你先接著說!」

  「你不懂水戰我說什麼?雖說方略備諸變化,但戰場瞬息萬端,用之在人。就像醫者療病,若是庸醫,方子再好也沒用處。法因人活,策以智行。若不得人,多少勝略都是空談。這是那人反覆強調過的。」

  李黨悶悶地以拳支鼻,悶了一會兒說道:

  「我就算不是水戰行家,但知道強弱異勢。我可以守魯山,但我不贊同守偃月。與其又分兵又賭上整個郢州水軍,不如把軍力省下來分給夏、魯兩城,厚集其勢。至於水軍,最好的辦法就是留夏口待機,伺隙而動。反正我就是這個意見。」

  「你的意見他料到了。」

  李黨瞠目:

  「他連我都知道?!!!」

  「那倒沒有。只是他方略中寫過,『分戍偃月,諸將必有爭者,或謂孤危,或謂力散,或謂水戰不能敵。若遇頑固相持者,可以一言告之。』」

  李黨大奇,馬上問:

  「何言?」

  孔琇之清了清嗓子,軒然道:

  「大將運籌,豈必遍告諸營?韓信點兵,樊噲唯聽號令爾!」

  李黨愣了愣,隨即爽聲大笑,眉目飛揚!

  他連拍大腿,甲葉隨著動作嘩啦啦直響:

  「說得好說得好!我大不如樊噲了!

  此人到底是誰啊?何豪氣之若是?!!

  有機會我一定得見上他一見!!

  我不知道他的方略管不管用,但憑他這股子豪氣,我願意跟著他干一回!


  魯山交給我,我盡力守,能守多久是多久!

  至於偃月壘我給你推薦個人。建安王友(官職)張稷!」

  孔琇之大有一拍即合之感!

  「『吳中四張,才望昭彰』!我也有意此人!此人乃前朝大將張永之子,給臨川郡王做過參軍,對荊州情形很了解,還在剡縣抗過唐宇之。不過他受豫章王看重,起家官是豫章王主簿。而豫章王和巴東王的關係又......」

  巴東王曾經過繼豫章王為子,兩人關係近密。現在巴東王反叛,也不知道豫章王是什麼個情況。魯山看似是保夏口的第一要地,但其實在那人的方略中,偃月壘的位置要比魯山重要。尤其偃月壘主帥到時會手握整個郢州水師主力。萬一張稷有什麼別的想法,那就......

  這也是孔琇之一直猶豫不敢定的原因。

  李黨揮手道:

  「我保此人無變。」

  孔琇之緊盯李黨:

  「為什麼?」

  「此人性至孝,然生母無寵,不得祔葬先塋,唯家中私立神主,出必告,反必面,如母在焉。所欲求者,唯欲榮亡母。

  今抗巴東王,勝則立功,敗亦哀榮,唯從逆將來不可知,而罵名先至。如果再能許他得勝之後,遷母祔葬,他必盡死力,豈有降理——」

  孔琇之剛要開口,李黨便一笑:

  「當然了,你們士族這檔子事,朝廷也不好插手,報功也沒用。不過別人辦不了,孔大人卻能辦。」

  孔琇之不解:

  「我如何能辦?」

  「大人上面有人啊!」

  「胡扯!我哪有——」

  「此戰若勝,大人必得西昌侯青眼。張稷這一支中份量最重,也最得勢的是他的堂兄——金紫光祿大夫(正國級待遇,和蕭鸞尚書僕射、謝朏中書令是一個級別,但排位在僕射之後、中書令之前)、南郡王師(太子之子、皇家嫡長孫的老師)、揚州大中正(京省組|織部部長)、國子祭酒(中|央大學校長)張緒。以西昌侯和東宮的關係,請張緒出面說句話褒崇忠孝什麼的,遷葬配食,不就是小事一樁嘛。」

  孔琇之看向李黨,目光訝異。

  李黨笑容嘚瑟:

  「沒想到吧!」

  「是沒想到,你對這些門道還挺懂......」

  「那當然!」

  「那你怎麼十幾年都不升?」

  李黨不屑地切了一聲:


  「我又沒什麼門第,想要往上走,要麼天天給人當狗,髒的累的都得做;要麼阿諛奔走,仰人鼻息;累死累活憋屈一輩子,說不定哪天出個什麼雷就給我砸了!還不如我做典簽,拎王爺來得快活!反正我有爵位,錢夠花,就混著唄。在下面混我是爺,上去混得把別人當爺,你說我混哪?」

  孔琇之:......

  「對了,讓我守魯山可以,我有一個要求,把武陵兵調給我。」

  「不可能。」

  「你都退守內城了,要那麼多人幹嘛!」

  孔琇之不語,一副完全沒有商量餘地的表情。

  李黨怏怏道:

  「那你給三千張強弩——」

  「三百——」

  「不行!最少兩千,不然我——」

  「八百。」

  「成交!」

  李黨笑而露齒。

  孔琇之不動聲色。

  ——————

  註:①《南史·張稷傳》:「幼有孝性,所生母劉無寵......起家著作佐郎,不拜......齊永明中,為豫章王嶷主簿......自幼及長,數十年中,常設劉氏神座。出告反面,如事生焉。」

  ②《湖廣圖經志書·本司志》:「吳孫權赤烏二年修築舊壘,謂之夏口城......周圍一十二里,高二丈一尺......宋、齊、梁、陳皆因之。」(此即孔琇之所棄外城)

  ③《水經注·江水三》:「山左即沔水口矣。沔左有郤月城,亦曰偃月壘。」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