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陸昭上任,斷河原修士的擔憂
第207章 陸昭上任,斷河原修士的擔憂
斷河堡內,那一片由低矮石屋組成的修士聚集地,此刻顯得格外安靜。
數十名練氣中後期的修士,在一位鬚髮花白、氣息沉凝的練氣九層執事帶領下,垂手肅立,自光敬畏地望向那道自飛舟上飄然而下的玄色身影。
陸昭身姿挺拔,步履沉穩,周身散發著築基修士特有的威壓,雖未刻意催動,卻已讓周遭的空氣仿佛凝滯。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的人群,最後落在那位領頭的練氣九層執事身上。趙小樹緊隨其後,亦步亦趨,臉上帶著初臨陌生之地的緊張。
隨著陸昭的走動,人群此刻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所有人都簇擁著陸昭一行人穿過聚集地略顯雜亂的街道,走向那座依山而建、氣勢森然的斷河堡。
等陸昭進入堡內,光線稍暗,一股混合著岩石冷冽與歲月沉澱的氣息撲面而來。
堡內空間開闊,布局規整,中央是一條通往深處的主道,兩側分布著功能各異的石室與通道。
陸昭腳步未停,邊走邊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上任鎮守劉師兄呢?」
那位練氣九層的老執事連忙躬身,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小心:「回稟陸師叔,一刻鐘前,劉師叔見您的飛舟抵達,便自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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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也不知他具體去向何方。」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劉師叔臨行前特意交代過,您想知道的所有消息,以及掌控斷河堡護山大陣的核心令牌,都已妥善放置在他的洞府之內。師叔只需前往洞府一趟,便可知曉一切。」
陸昭聞言,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目光掃過身後亦步亦趨的眾人,淡淡道:「其餘人等都散了吧。你,」他抬手指向那位練氣九層的老執事,「帶我去劉師兄的洞府。」
「是!」眾人如蒙大赦,齊聲應諾,紛紛躬身行禮退下,「恭送前輩!」
在老執事的引領下,陸昭帶著趙小樹,沿著堡內略顯幽暗的石階向上,很快來到一處位於堡內上層、位置相對僻靜的洞府門前。石門開啟,一股清冷、甚至帶著幾分簡陋氣息撲面而來。
洞府不大,約莫十丈見方。四壁是未經打磨的粗糙山岩,僅有一盞鑲嵌在壁上的螢石燈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洞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布滿細微裂紋的石桌,兩張同樣材質的石凳,角落處一個同樣石質的蒲團,便是全部家當。除此之外,再無他物,連個像樣的儲物架都沒有。
洞府深處引出的靈氣濃度倒是頗為精純,達到了二階中品,但顯然前任主人並未在享受上花費任何心思。
陸昭目光掃過這堪稱「家徒四壁」的洞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脫口而出:「看來劉師兄還是位苦修之人。」
那練氣九層的老執事立刻接口,語氣帶著由衷的敬佩:「陸師叔所言極是!劉師叔修行刻苦,心無旁騖,常年在此清修,從不追求外物享受,道心之堅,實令我等師侄汗顏不已。」
陸昭對此評價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吩咐道:「你先下去吧。順便,給我這位追隨者安排一處合適的洞府落腳。」他指了指身後的趙小樹。
「是!陸師叔放心,師侄這就去辦!」老執事連忙應聲,隨即轉向趙小樹,臉上堆起和善的笑容,「這位道友,請隨我來。」
待兩人離開,石門緩緩合攏,洞府內只剩下陸昭一人。他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中央的兩樣東西上: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簡,以及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
陸昭首先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沉入其中。剎那間,大量信息湧入識海:
首先是斷河堡及周邊概況:詳細描述了斷河堡的防禦體系、人員構成:包括堡內常駐的碧霞宗外門執事以及依附於堡外的散修、家族、日常運轉機制。
其還特別標註了堡外那片散修聚集地的複雜性和需要留意的主要勢力。
其次是潛在威脅:重點記錄了斷河原已知的二階妖獸分布區域、種類、習性及近年來的活動跡象。
其中提到一種名為「鐵背山魅」的二階中品妖獸,性情暴戾,領地意識極強,是前任鎮守重點防範的對象。此外,還提及偶爾會有來自斷龍河對岸的零星二階妖獸流竄至此,需保持警惕。
再次則是護堡大陣「磐石固岳陣」詳解:這是玉簡中篇幅最長的部分。
不僅包含了陣法的基本操控法訣、靈力節點分布、日常維護要點,還詳細記錄了前任鎮守劉師兄在任期間摸索出的陣法薄弱環節。
幾種常見攻擊模式下的最佳應對策略,以及如何在緊急情況下超負荷運轉陣法核心,短時間內提升防禦力。
最後,還附上了劉師兄自己總結的一套利用陣法進行區域監控和預警的小技巧。
這些信息詳實而實用,顯然是前任用心整理,為繼任者鋪平道路。
陸昭此時心中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劉師兄多了幾分好感。
放下玉簡,陸昭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件物品上—那塊掌控著斷河堡命脈的陣法令牌。
令牌通體呈暗金色,入手沉重冰涼,質地似金似玉,觸感溫潤中帶著金屬的冷硬。
令牌正面,以極其繁複精妙的筆法,印刻著「斷河」兩個古樸蒼勁的大字,字體邊緣流淌著淡淡的土黃色靈光,隱隱與整個斷河堡的氣息相連。
背面則是一幅微縮的、線條複雜玄奧的陣圖,正是「磐石固岳陣」的核心陣紋,陣圖中心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不斷吞吐著微弱黃芒的晶石,仿佛是整個陣法力量匯聚的縮影。
看著眼前這枚蘊含著二階中品大陣磅礴偉力的令牌,感受著它與腳下大地、與整座堡壘隱隱共鳴的脈動,陸昭深吸一口氣,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自心底油然而生。
有此陣在手,便是他陸昭的根基之地!以自己的實力,在這斷河堡,縱有頂尖二階後期妖獸來犯,他也有一戰之力!
就在陸昭於前任洞府內接收斷河堡權柄,感受陣法令牌帶來的磅礴底氣時,堡外那片散修聚集地深處,一座相對氣派、由青石壘砌的院落內,氣氛卻頗為沉凝。
此處正是寒家駐地,而寒家,是依附於斷河堡、在此地盤踞經營了數代人的練氣家族,家主寒松,練氣巔峰修為,是此地除碧霞宗駐守修士外,實力最強、影響力最大的地頭蛇。
此刻,寒家正廳內,燈火通明。主位上坐著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老者,正是家主寒松。
下手左右,坐著四五位氣息不弱、至少也是練氣八層的修士,他們分別是許家、王家以及其他幾個小家族或散修團體的頭面人物。
其中,許家的家主許魁,身材魁梧,瞎了一隻眼,僅存的獨眼中精光閃爍;王家的家主王振,則身形乾瘦,眼神陰,與許魁素來不和。
廳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最終還是性急的許魁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打破了沉寂,獨眼環視眾人,聲音帶著焦躁:「都啞巴了?說話呀!」
「那位新來的陸前輩已經到了,還進了堡!我們到底要如何應對?是像以前對劉鎮守那樣,面上恭敬,暗裡該幹嘛幹嘛?還是徹底投靠過去,唯他馬首是瞻?總得拿出個章程來!」
他對面的王振聞言,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冷笑,陰陽怪氣地開口:「怎麼?許瞎子,聽你這口氣,你許家還有膽子跟那位築基前輩玩陰奉陽違的把戲不成?」
「人家手裡捏著斷河堡大陣的令牌,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我們一群練氣修士,聚在這裡商量出花來又有什麼用?還不是人家說什麼,我們就得聽什麼?胳膊擰得過大腿嗎?」他刻意加重了「築基前輩」和「碾死」幾個字。
「王老鬼!」
許魁被這話一激,怒火騰地一下竄起,霍然站起,指著王振的鼻子罵道:「平時你跟我過不去也就罷了!現在是什麼時候?大傢伙幾都在商量怎麼在這位新鎮守手下討生活!」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盡在這兒說些喪氣話!你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巴不得大傢伙兒都倒霉,你好從中漁利?」
「放屁!許瞎子你血口噴人!」王振也拍案而起,臉色漲紅,「我王振行得正坐得真!我是讓大家認清現實!別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你許魁有本事,你去跟那位陸前輩掰掰手腕試試?」
「你!」許魁氣得鬚髮皆張,周身法力隱隱波動,眼看就要動手。
「夠了!」主位上的寒松猛地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蘊含著練氣巔峰的威壓,瞬間壓下了兩人的火氣。
他目光如電,掃過許魁和王振,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吵什麼?還嫌不夠亂嗎?這裡是寒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要吵,滾出去吵!」
許魁和王振被寒松的氣勢所懾,互瞪了一眼,悻悻地坐回座位,但臉上猶自帶著憤懣。
廳內再次陷入沉默,氣氛比剛才更加壓抑。
此時另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練氣八層的中年修士看向寒松,語氣帶著憂慮:「寒老,您是我們這裡的主心骨,您說,現在該怎麼辦?」
「這位陸前輩看起來可不像劉鎮守那麼好說話啊。」劉鎮守性子淡泊,幾乎不管堡外聚集地的事務,才讓他們這些地頭蛇有了不小的自主空間。
寒鬆緩緩捋著鬍鬚,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現在做什麼決定,都還為時過早。」
「這位陸前輩初來乍到,脾性如何,喜好什麼,對我們這些地頭蛇是何態度,我們都一無所知。貿然投靠,萬一所託非人?貿然牴觸,更是取死之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當務之急,是立刻派人,不惜代價,去打探!打探這位陸前輩的來歷背景,在碧霞宗內屬於哪一系?」
「打探他的行事風格,是雷厲風行還是沉穩持重?是貪圖享受還是醉心修煉?最重要的是,他對我們這些依附於斷河堡的家族,是個什麼看法?是打算像劉鎮守一樣放養,還是要收權?
,,「只有摸清了這些,我們才能對症下藥。」寒松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深深的疲憊和無奈,「但願這位陸前輩,也能像前任劉鎮守那般,少管我們這聚集地的閒事」吧。
否則————」後面的話他沒說,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沉重。
斷河堡迎來了新的主人,而堡外的暗流,已然開始涌動。在這荒涼險惡的斷河原上,即將展開一場無聲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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