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再見聞泉，對王慧的栽培
第200章 再見聞泉，對王慧的栽培
三日後，陸昭洞府陣法流轉，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陸昭靜室之外。來人正是聞泉，氣息沉凝，赫然已是練氣九層修為。
陸昭盤膝於蒲團之上，緩緩睜開雙眼，他看的聞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感慨：「聞師弟，你我也有十多年沒見了吧？」
聞泉聞言，立刻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聲音清晰有力：「不敢當師叔如此稱呼，師侄惶恐。當初黑骨山一別，確與師叔有十多年未見了。」
「師叔築基功成，道途精進，實乃我輩楷模，師侄一直心懷敬仰，只是不敢輕易叨擾。」
陸昭微微頷首，示意他不必多禮：「坐吧，我築基後庶務纏身，修煉亦不敢懈怠，倒是疏於與舊識走動。」
「師弟如今修為精進，練氣九層，距離築基門檻亦不遠矣，可喜可賀。」他目光掃過聞泉。
聞泉依言在陸昭下首的蒲團上坐下，腰背挺直：「師叔謬讚。師侄這點微末道行，全賴宗門栽培和當年師叔在黑骨山的提點，師叔身負宗門重任，勤修不輟，師侄豈敢因私情打擾師叔清修。」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談及一些當年黑骨山的舊事和碧霞宗近況，氣氛倒也融洽，但聞泉心知肚明，陸昭師叔今日特意召見，絕非只為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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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陸昭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聞師弟，接下去一段時日，你可有空閒？」
聞泉精神一振，知道正戲來了。他立刻回道：「回稟師叔，師侄去年剛執行完為期一年的強制任務，按宗門規矩，接下去的一年多時間，若無特殊徵調，當無強制任務在身，時間還算寬裕。」
陸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那好，師弟便幫我一個忙。」
聞泉毫不猶豫地拱手道：「師叔但有吩咐，莫敢不從！師侄定當竭盡全力！」
陸昭也不廢話，袖袍一拂，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便穩穩飛向聞泉。袋口微張，濃郁的靈氣逸散而出，裡面赫然是碼放整齊的一千枚下品靈石！
「這裡面是一千下品靈石。」陸昭的聲音清晰傳入聞泉耳中，「你持此靈石，替我在碧霞坊市之外，建立一個隸屬於我個人的小型商隊，商隊規模無需太大，初始框架即可，但我只有兩個要求。」
他豎起兩根手指，目光如電，直視聞泉：「其一，商隊護衛，至少需兩名練氣後期修士坐鎮，修為需紮實，鬥法經驗需豐富。」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所有護衛，必須靠得住！要的是心性沉穩、信守承諾之人，而非見利忘義、臨陣脫逃之輩，寧缺毋濫！」
選擇聞泉，陸昭自有考量，當年在黑骨山，此子修為雖不算頂尖，但心思活絡，處事圓融，尤其擅長與人打交道，且懂得審時度勢，給他留下了頗為深刻的印象。
這種建立框架、招攬人手、初期協調的事務，交給聞泉這種「情商高」且知根知底的人去辦，最為合適。
聞泉接過儲物袋，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頭一跳，一千靈石！這幾乎是許多練氣後期修士大半輩子的積蓄！
陸師叔出手果然闊綽，也足見對此事的重視。他立刻肅然應道：「師叔放心！師侄明白！定當嚴格篩選，為商隊招攬可靠之人！此事包在師侄身上！」
然而，應下之後，聞泉臉上卻浮現一絲猶豫之色，欲言又止。
陸昭何等敏銳，立刻察覺：「說吧，有何問題？」
聞泉略一躊躇，還是硬著頭皮道：「師叔明鑑，在碧霞坊市，找一批靠得住的護衛尋幾個練氣後期修士，以靈石開路，再憑藉師叔您的名望，確實不算太難。」
「搭建一個商隊的初始框架，師侄也有幾分把握能在數月內完成，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師侄擔心的是後續，師侄自身道途未竟，需時日打磨衝擊，精力實在有限。」
「若師叔需要師侄長期管理、運營此商隊，師侄恐怕分身乏術，力有不逮，恐會誤了師叔的大事。」
他如今已年近五十，距離六十氣血大限只有十年了，衝擊築基的希望渺茫但並非完全斷絕，接下來每一分光陰都異常寶貴，絕不可能將未來一兩年甚至更久的時間，耗費在替人經營商隊這等俗務之上，這才是他最大的顧慮。
陸昭聽完，神色不變，似乎早已料到聞泉會有此顧慮。
他淡然道：「此事你無需擔憂。我讓你做的，只是建立框架，招攬到符合要求的人手，將商隊的架子搭起來。至於後續的具體運營、管理、行商路線等事務，我自會另派他人接手。你只需負責這開頭」，半年之後，待接手之人熟悉後，你便可抽身而出，專心你的修煉。如何？」
聞泉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臉上瞬間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感激：「原來如此！師侄明白了！師叔考慮周全！請師叔放心，師侄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師叔所託，在最短時間內，將一支可靠的小型商隊雛形，交到師叔指定的接手人手中！」
他再無後顧之憂，立刻起身，向著陸昭深深一揖：「師叔，若無其他吩咐，師侄這就去著手辦理此事！」
陸昭微微頷首：「去吧。若有難處，或需支取更多靈石，可隨時來尋我。」
「是！師侄告退！」聞泉再次行禮，將儲物袋小心收好，轉身快步離開了洞府，步伐輕快，顯然已開始盤算如何著手。
待聞泉的身影消失在洞府之內，陸昭靜坐片刻，也起身離開了洞府。他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著碧霞坊市，王慧的居所飛去。
不多時，陸昭便出現在一處相對僻靜、靈氣尚可的小院前。他收斂氣息，輕叩院門。
開門的正是王慧。她懷中抱著小女孩，正是她的女兒木婉兒。
「陸叔！您來了！」王慧見到陸昭，臉上立刻露出驚喜之色，連忙側身讓開，「快請進！婉兒，快叫陸爺爺。」
木婉兒小聲地喚道：「陸爺爺好。」聲音清脆悅耳。
陸昭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對著木婉兒點了點頭：「婉兒乖。」他隨手取出一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靈果，遞了過去，這是低階靈果，對孩童溫養身體頗有好處。
木婉兒開心地接過，甜甜地道謝。
王慧將女兒放下，柔聲道：「婉兒乖，先去裡屋玩會兒，娘親和陸爺爺有話說。」
木婉兒乖巧地點點頭，抱著靈果，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旁邊的屋子。
王慧這才轉向陸昭，恭敬地行了一禮：「陸叔，您找我有事？」她心中隱隱有些預感。
陸昭看著她，直接道：「你去把林道友也叫來吧，你們兩人，我今日有事安排。」
王慧心頭一跳，應了聲「是」，立刻去尋旁邊院子的的林青山。
不多時，林青山跟著王慧匆匆趕來，對著陸昭深深一揖：「拜見陸前輩。」
陸昭示意兩人坐下，開門見山道：「我欲組建一支小型商隊，已託付同門師侄聞泉負責搭建框架，招攬人手，待框架初成，需要可靠之人接手日常管理運營，我意，讓你們二人參與其中。」
此言一出，林青山臉色不太好看，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王慧也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並未立刻表態。
最後林青山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明顯的惶恐和不安：「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
只是這管理商隊————晚輩和大嫂都是散修出身，從未做過這等營生，毫無經驗可言。」
「只怕能力低微，將事情辦砸了，辜負了前輩的信任，也耽誤了前輩的大事啊！」他越說聲音越小，頭也低了下去，顯然對此毫無信心。
陸昭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林青山此人，品性尚可，但性格過於懦弱，缺乏擔當，遇事習慣退縮，難當大任。
他這番話，看似是對兩人說的，實則目光主要落在王慧身上，這是在觀察她幾日前那番「有出息再回去見父母」的言語，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情急之下的搪塞敷衍。
若王慧也如林青山一般退縮，那陸昭便打算隨便在坊市給他們尋個安穩但無甚前途的差事，保他們衣食無憂，也算對得起故人。
但若王慧還有那份不甘平凡、想要抓住機遇改變命運的心氣————
王慧沉默了片刻，她看著陸昭平靜卻帶著審視的目光，腦海中閃過這些年在底層掙扎的艱辛，自己被人抓住的痛苦，丈夫木清泉的慘死，以及女兒婉兒天真無邪的臉龐。
終於，她抬起了頭，眼中雖然依舊帶著對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她沒有像林青山那樣推脫，而是迎著陸昭的目光，清晰地說道：「陸叔，小慧沒做過商隊管理，確實什麼都不懂，心裡也害怕。」
「但是，小慧願意去學，願意去試！只要陸叔您信得過我，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拼盡全力去做！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陸昭聽完王慧的話，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滿意的光芒，很好，這份心氣還在！這份敢於抓住機遇、迎難而上的勇氣，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
他點了點頭，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好！商隊框架尚在搭建，你暫時還不是管理商隊的人，聞泉負責此事，我會傳訊於他，讓他稍後來尋你。」
「你這段時日，便跟在聞泉身邊，用心學習，看他如何招攬人手，如何搭建框架，如何處理初期事務。不懂就問，不會就學。」
他頓了頓，自光銳利地看著王慧：「記住，聞泉只在商隊待半年，半年之後，他便會抽身離開，屆時，我要求你，必須能將這支商隊給我管好！讓它運轉起來，你可能做到？」
王慧聞言，身體猛地一震！半年！她接手管理！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下，讓她呼吸都為之一室。
但隨之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強烈責任感與機遇感！陸昭這是將一副重擔，更是一個天大的機遇，直接壓在了她的肩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毫不猶豫地起身，對著陸昭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陸叔再造之恩，小慧永世不忘！」
「請陸叔放心！半年之內，小慧定當竭盡所能，跟在聞道友身邊用心學習！半年之後，小慧定不負陸叔所託，接手商隊！若做不到，甘受任何責罰！」
她知道，這是陸昭真正不遺餘力地在栽培她，給她鋪就一條可能改變命運的青雲之路！這份恩情，重如山嶽！
一旁的林青山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化作濃濃的尷尬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似乎才意識到，方才的退縮讓他錯過了一個難以想像的機緣。他看著王慧那堅毅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既為大嫂感到高興，又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愧。
陸昭將林青山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卻並未多言。他對著王慧點了點頭：「記住你今日之言，去吧，安心等待聞泉的消息。」
王慧再次深深一禮：「是！小慧告退！」她拉起還有些發懵的林青山，退出了房間，心中已燃起熊熊鬥志。
陸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目光落在裡屋門口探出小腦袋的木婉兒身上，眼神溫和。
他心中暗道：「王大哥，我能做的，便是給她一個機會，至於能否抓住，能否改變命運，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小院內重歸寂靜，陸昭的目光投向窗外碧霞坊市熙攘的方向。
商隊之始，已然邁出第一步，這支小小的商隊，未來能走到哪一步，又會為他帶來什麼，他心中亦有一份隱隱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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