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陸昭出手，林青山的自述
第190章 陸昭出手，林青山的自述
當凜冽的罡風呼嘯著掠過金翎鳥寬大的羽翼，陸昭立於金翎鳥前部，目光沉靜地望向北方莽莽群山。
林青山緊緊抱著小女孩婉兒，坐在鳥背中央，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劫後餘生的驚悸已稍稍平復。婉兒小小的身子縮在林青山懷裡，大眼睛裡滿是懵懂與殘留的恐懼。
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陸昭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捕捉到後方數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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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微蹙，並未回頭，只是指尖悄然凝聚起一點寒芒。
此刻樂明羽帶著幾名樂家修士，正跟在後面吊著。他心中既有對陸昭實力的恐懼，更有對任務失敗後可能出現結果的擔憂！
樂明羽眼看距離拉近，他正欲開口停下，瞳孔卻驟然收縮！
一點幽藍寒星，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帶著刺骨的殺意，直射他面門！速度之快，遠超他反應！
「不好！」樂明羽亡魂大冒，生死關頭，他幾乎本能地祭出了自己壓箱底的一階上品防禦法器—一面雕刻著龜蛇紋路的青銅小盾。小盾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面凝實的青光壁障擋在身前。
「鐺！」
冰錐與青銅盾轟然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狂暴的冰寒靈力與堅韌的土系防禦靈光激烈對沖，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氣浪！
樂明羽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仿佛被一頭狂奔的巨象正面衝撞！他喉頭一甜，鮮血幾乎要噴出，被他強行咽下。更令他心膽俱裂的是，他那視若珍寶、曾多次救他性命的青銅盾，表面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咔嚓——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聲如同死神的低語。僅僅僵持了一瞬，青銅盾便在樂明羽絕望的目光中，轟然炸裂成無數碎片！狂暴的衝擊力夾雜著鋒銳的碎片餘波，如同無數冰刀，狠狠向他席捲而來！
生死一線！樂明羽不愧是練氣九層的修士，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在法器爆碎的剎那，他強忍著神魂相連的法器被毀帶來的劇烈反噬，以及那股幾乎將他五臟六腑都震移位的恐怖巨力，猛地借勢向側後方撲去！動作狼狽不堪，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
「噗嗤嗤————」
饒是他反應夠快，避開了大部分正面衝擊，仍有數道冰錐碎片和法器殘片狠狠嵌入他的左肩、右臂和大腿！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錦袍。
最嚴重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淚淚冒著鮮血，寒氣侵入，幾乎將傷口附近的血肉凍僵。他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翻滾著向下墜落，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明羽長老！」
「長老！」
跟隨他的幾名樂家修士這才反應過來，驚呼著衝上前，手忙腳亂地接住下墜的樂明羽。當他們看清樂明羽的悽慘模樣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浴血，衣衫檻褸，左肩一個血窟窿深可見骨，寒氣繚繞，右臂和大腿上也是血肉模糊，嵌入的碎片閃爍著幽藍寒光。
他氣息紊亂，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眼神渙散，顯然遭受了重創。
「快——快走————」樂明羽艱難地睜開眼，聲音嘶啞微弱，帶著無盡的恐懼和後怕，「那位前輩已手下留.————只是警告再不知好歹————我等————別想————活著回去————」他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
樂家修士們聞言，臉色煞白，再不敢有絲毫遲疑，慌忙架起重傷的樂明羽，頭也不回地朝著天鏡湖方向倉皇逃竄，連頭都不敢回一下，生怕再引來那恐怖存在的隨手一擊。
金翎鳥背上，陸昭收回望向後方天際的目光，眼神古井無波。正如樂明羽所言，他確實只是略施懲戒，連一成實力都未用出。
否則，區區練氣九層，在他面前，與螻蟻無異，翻手即可碾死。
金翎鳥又向北飛掠了約莫百里，下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林木稀疏的山谷。
陸昭心念一動，金翎鳥發出一聲清唳，雙翼收攏，如同離弦之箭般俯衝而下，穩穩落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激起一圈淡淡的塵土。
陸昭率先躍下鳥背，林青山抱著婉兒也小心翼翼地下來。雙腳剛踏上堅實的地面，林青山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口解釋。
陸昭卻看也沒看他，自光徑直落在那個怯生生躲在林青山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的小女孩身上。
他臉上冷峻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如同冰雪消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可親：「小姑娘，別怕，你叫什麼名字？王慧是你什麼人？」
婉兒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嚇到了，小手緊緊攥著林青山的衣角，小腦袋埋得更深，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個字也不敢說，只是用那雙清澈又帶著惶恐的大眼睛偷偷打量著眼前這個氣息強大卻又似乎很溫和的「叔叔」。
林青山見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連忙對陸昭道：「前輩，婉兒她年紀小，又剛經歷驚嚇，有些怕生，不如由我來說？」
陸昭看著婉兒那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操之過急，嚇到了孩子。他點了點頭，站起身，示意林青山繼續。
「前輩猜得沒錯。」林青山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婉兒正是王慧大嫂的女兒。
「晚輩林青山，與婉兒的父親木清泉，還有王慧大嫂，皆是陳國長風郡周家坊市人士。」
「八年前，我等三人在坊市中相識。那時我與木大哥一見如故，便結為兄弟。大嫂王慧性情爽利，待人真誠，我們三人意氣相投，都心高氣傲，將築基視為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天塹，發誓定要跨過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感慨：「前輩既然認識大嫂，想必也知曉，在周家坊市那等地方，築基無異於痴人說夢。」
「我等三人自然不甘心一生蹉跎於練氣境。原本，我們計劃是前往碧霞坊市碰碰運氣。可就在我們準備動身之際，坊市里恰好來了一支聲稱從燕國出發，要橫穿陳國前往越國玄陽仙城的商隊，並且正在招募護衛散修。」
林青山的聲音帶著一絲宿命般的唏噓：「前輩想必也清楚，玄陽仙城————在我等散修心中，那是傳說中遍地機緣、有望大道的聖地！」
「雖然對那商隊也抱有疑慮，但玄陽仙城的誘惑實在太大。最終，我們三人還是咬牙決定，跟著這支商隊，賭一把前程！」
「這一路，跋山涉水，穿越數郡之地，足足走了兩年多。」林青山的語氣變得沉重，「途中兇險無數，妖獸、劫修、惡劣環境————我們吃了太多的苦，好幾次都險些喪命。
「也正是這段同生共死的經歷，讓木大哥和大嫂情愫暗生。抵達玄陽仙城不久，他們便結為了道侶，後來便有了婉兒。」
他看向依偎在自己腿邊的婉兒，眼中滿是憐愛，隨即又轉向陸昭，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而我————經過那兩年的磨礪，也終於看清了自己。我林青山，根本不是什麼道心堅毅、勇猛精進之輩。」
「甚至————骨子裡還有些好逸惡勞，貪圖安逸，仙城雖好，但物價高昂得令人窒息，待了一年多，我實在支撐不住，囊中羞澀，修為也停滯不前，便萌生了離開的念頭。」
林青山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聲音也低沉下去：「就在那時，我鬼使神差地——看到了樂家招贅婿的告示，當時也不知中了什麼邪，竟覺得入贅樂家也不錯。雖然會失去自由和尊嚴，淪為他人附庸，但至少不用再為修煉資源發愁，不用再四處奔波，能有個安穩的棲身之所————」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肌肉微微抽搐，笑容比哭還難看：「前輩，您說————我是不是很賤？為了那點安逸，連男人的臉面都不要了！」
陸昭面無表情，只是靜靜聽著，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林青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繼續道：「剛開始，日子雖然憋屈，地位低下，處處要看人臉色，但我早有心理準備，倒也能忍。」
可後來————」他眼中陡然爆發出強烈的屈辱和憤怒，聲音也拔高了，「我發現！我那所謂的娘子」樂靈蓉，在外面——竟然還有好幾個男人！我跑去質問她，您猜她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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