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坦白局

  坦白局

  「這有什麼————」

  小舞起初不以為意地抬起頭，話說到一半，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卻敏銳地捕捉到羅素神色中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她忽然反應過來，從羅素溫暖的懷抱中退開半步，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可是，智宸————不就是哥你的化身嗎？」

  羅素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些許無奈：「是啊。寧宗主先前就多次想拉攏我加入七寶琉璃宗，都被我以各種理由搪塞了過去。如今————或許是覺得在我身上希望不大，便將目光轉向了「智宸」。」

  「那————不能直接拒絕掉嗎？」

  小舞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眉頭微蹙。

  羅素麵露難色，輕輕嘆了口氣：「抬頭不見低頭見，總免不了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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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榮這些日子也見過智宸幾次，她父親此番顯然是有備而來，看樣子也打算留下，要正式引見一番。直接拒之門外，情理上說不過去，也容易傷了和氣。」

  朱竹清清冷的目光落在羅素臉上，那雙如黑曜石般深邃晶瑩的眼眸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仿佛能穿透言語的屏障，看透他心底未曾言明的波瀾。

  她放下茶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溫的杯沿，意味深長地輕聲問道：「那麼————你

  自己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呃————」

  羅素頓住了。

  若說心中全然沒有半分其他念頭，那無疑是自欺欺人。

  以前無人提及也就罷了，若寧風致當真執意撮合，以「智宸」的身份與寧榮榮接觸————他未必能把持得住那顆本就談不上專一的心。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試圖將思緒引向更「正當」的方向，正色道：「智宸化身的身份，絕不能讓外人知曉。若非這層關係經不起有心人深入調查，其實他最適合潛入各大勢力充當暗棋。」

  「即便不能作為臥底，以他如今展現的潛力與獨立」身份，未來也能起到巨大作用。畢竟，這片大陸————將來未必能一直太平下去。」

  朱竹清何等聰慧，立刻聽出他話中轉移焦點的意圖，卻也默契地不再追問感情之事，順著話頭問道：「為何這麼說？」

  羅素下意識地瞥了小舞一眼，有些話此刻不便明言，只得含糊道：「將來————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一旁的小舞卻並未被帶偏思緒。

  三女之中，她性格最為活潑開朗，心思也相對單純。

  若沒有羅素與朱竹清這層關係在，她與同樣愛玩愛鬧的寧榮榮才是最為投契的夥伴。

  朱竹清自律甚嚴，每日勤修不輟，反倒是小舞常拉著寧榮榮四處遊玩，分享少女間的秘密與歡笑，感情甚篤。

  她看看羅素，又看看朱竹清，後知後覺地品咂出方才對話中更深層的意味。

  粉嫩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她重新靠回羅素懷裡，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仰起臉，撅起花瓣般的粉唇，一雙大眼睛直直望進羅素眼中，竟是直言不諱地問道：「哥，有了我和竹清————還不夠嗎？你是不是————又看上榮榮了？」

  羅素聞言，頓時愕然，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朱竹清在一旁，忍不住朝羅素丟去一個混合著瞭然與淡淡無奈的白眼。

  她出身星羅貴族，見慣了豪門之中男子的多情與薄倖，早已從羅素方才的神態與言語中，窺見了他心底那絲未曾明言的動搖。

  此刻見小舞如此直白地問出，心中既有幾分同為女子的心酸與無奈，又隱隱羨慕小舞這般能毫無顧忌、依憑本心發問的勇氣與純粹。

  她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看著羅素，等待他的回答，清冷的眸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

  的緊張。

  羅素沉默了片刻。他本就不是扭捏之人，當初同時向小舞與朱竹清表明心跡時，也未曾掩飾過自己並非「從一而終」的性情。

  何況在他看來，美好的事物，有緣者得之，遵循本心並非罪過。

  他伸出另一隻手臂，將身旁靜坐的朱竹清也輕輕攬入懷中。

  朱竹清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象徵性地輕輕踢了他小腿一下，卻並未真正掙脫。

  羅素只當這是默許，心中稍定，坦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方才寧宗主提起時，我面上自然是婉言推拒的。可若捫心自問————說全然不動心，那是假話。」

  他收緊手臂，將懷中兩位少女摟得更緊了些，聲音低沉而認真：「你們知道的，我不會騙你們。所以心裡覺得不妥，才立刻來找你們商量。」

  「說得倒是好聽。」

  朱竹清低聲吐槽了一句，語氣雖淡，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暖意。

  至少，他在乎她們的想法，願意將這份為難攤開來說，而非暗自籌劃或一意孤行。

  她想起星羅貴族府邸中，父親納妾時何曾在意過母親的心情？

  侯門深似海，多的是利益權衡與表面文章，真情實感反而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與那些相比，羅素此刻的坦誠，已顯得珍貴。

  她心底其實已鬆動了一半。當初若非羅素於絕望中救她脫困，賦予她新生與力量，以她清冷驕傲的性子，斷不會輕易與人共享心意。

  如今時日愈久，感情愈深，許多世俗的條框與計較，在她心中已漸漸淡去。

  「哥————」

  然而，向來最是乖巧順從的小舞，此刻眼圈卻微微紅了。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悶悶的疼。

  當初接受與朱竹清一同陪伴羅素，已是她情感上極大的妥協與讓步，那其中夾雜著危機時刻共同經歷生死的情誼，以及對羅素深切依賴下的不舍。

  可若要她再將這份已經分享過一次的心意，再次分出去一份————僅僅是想像，便覺得難受得喘不過氣。

  聽到小舞聲音里抑制不住的哽咽與抗拒，羅素心頭一緊，連忙將她更緊地擁住，低頭貼著她柔軟的髮絲，毫不猶豫道：「是我的錯，是我想岔了。等會兒榮榮他們若是過來，我便讓智宸尋個合適的理由，婉拒掉便是。」

  果然，齊人之福並非想像中那般輕易。

  能與小舞、朱竹清達成如今這般和諧局面，已是機緣巧合、情感積澱與特殊境遇共同作用的結果。

  想要再容納他人，難度何止倍增。

  仔細想來，也確實如此。

  世間真情，誰願意無緣無故被一再分割分享？

  即便羅素自認對寧榮榮更多是欣賞其美貌與鮮活性情，可一旦關係確立，勢必會分走原本傾注在眼前兩女身上的時間與心力。

  小舞止住即將滑落的淚珠，從羅素懷中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帶著明顯的不信任，緊緊盯著他：「真的？」

  她不由得回想起當初，羅素幾乎是同時對自己與朱竹清表白的「壯舉」，以及後來那些讓人哭笑不得卻又心軟的相處時光。

  對於羅素在感情方面的「保證」，她實在很難抱以十足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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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