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雷霆峽谷
第231章 雷霆峽谷
沉默並非無言，玉林傑心中對玉小剛的怨懟，已如藤蔓般纏繞滋長，越勒越緊。
倘若此刻現場只有他與氣息微弱的玉小剛兩人，很難說會不會發生什麼難以預料的「意外」。
恰在此時，玉天恆從安置玉小剛的馬車中走了下來，略顯凝滯的氣氛被稍稍衝散。
他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神情，感激地看向羅素：「羅素，你給的藥丸效果非凡，二叔的呼吸已經變得強勁平穩了許多。」
玉林傑迅速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點了點頭：「既如此，便繼續趕路吧，莫要耽擱。」
眾人重新登上馬車。
因玉小剛需平躺靜養，玉天恆留在那輛馬車中貼身照料，以防顛簸磕碰。
羅素、雪無痕、玉天心與玉林傑四人，則略顯擁擠地同乘另一輛馬車。
空間雖有些逼仄，羅素尚能忍受。至少，他不用去親自伺候某個昏迷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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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沿著寬闊的官道行駛，一路頗為順暢。
從天斗城前往藍電霸王龍宗所在的雷霆峽谷外圍，沿途竟極少見到攔路剪徑的盜匪，可謂風平浪靜。
這與羅素近來總是遭遇各種「意外」的經歷相比，反倒讓他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車廂內有外人同乘，不便進行私密的研究或交談。
在玉天心與玉林傑略帶詫異的目光注視下，羅素索性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本厚重的《大陸蘑菇圖鑑》，旁若無人地仔細翻閱起來，將各種蘑菇的形態特徵、生長環境、藥理毒性乃至可能的烹飪方式一一印入腦海，做到心中有數。
這份專注於「蘑菇」的奇特愛好，讓兩位藍電霸王龍家族的成員暗自側目，卻也不好置喙。
七日時光，在車輪的滾動與書頁的翻動中悄然流逝。
馬車最終駛入一片人煙稀少的蒼茫山野。
極目遠眺，一道宛如天塹的巨大裂縫，將連綿的山脈生生劈開。
裂縫上空，終年積聚著濃重如墨的烏雲，沉悶的雷聲在其中翻滾迴蕩，即便是在晴朗的白日，也能清晰聽見那來自蒼穹的威嚴低吼。
峽谷邊緣，一座以巨大黑曜石壘砌而成的巍峨城牆拔地而起，牆頭旌旗獵獵，隱有電光流竄。
「到了，前面便是宗門所在。」
玉天心跳下馬車，望著不遠處山門前那尊龍飛鳳舞、栩栩如生的藍電霸王龍巨型石雕，一絲感懷之情在眼中一閃而過，旋即恢復平靜。
另一邊，玉天恆攙扶著玉小剛，慢慢挪下馬車。
百草藥皇的根須功效確實驚人，短短七日，玉小剛原本蒼白乾癟的皮膚已恢復紅潤光澤，因失血過多而虧損的氣血，竟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站穩身形，目光投向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藍電霸王龍宗山門，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懷念之色，仿佛瞬間又變回了數十年前那位意氣風發的宗門二公子。
他抬手，輕輕推開了玉天恆欲繼續攙扶的手，微微挺直了脊背，雙手負於身後，以一種儘可能沉穩、卻難掩虛浮的步伐，緩緩走向那巨大的山門。
玉林傑望著玉小剛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背影，眼中光芒微閃，開口道：「我的護送任務到此為止，需先行一步，去向宗主復命。」
玉天心點頭應道：「族叔自去便是。我與天恆會陪同羅素大師在宗門內稍作參觀。」
玉林傑頷首，轉向羅素，難得地擠出一絲算得上禮貌的微笑，這對於向來眼高於頂的藍電霸王龍宗子弟而言，已屬不易。
他不再多言，快步越過正沉浸於往事中的玉小剛，與山門處值守的弟子簡單交代幾句後，便身形一閃，迅速沒入山門之內。
這些時日的同行，玉天心對羅素層出不窮的手段與淵博學識已有所領教，此刻態度頗為客氣。
他側身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羅素大師，這邊請。」
「好。」
羅素淡然應道，與雪無痕一同跟上。
兩人神色平靜，步履從容，仿佛眼前並非威名赫赫的上三宗總部、天下第一獸武魂宗門的核心重地，而只是一處尋常的山野景點。
玉天恆性格本就偏向冷傲，此刻又需分心照看狀態不穩的玉小剛，話語更少。
玉天心便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嚮導的職責，邊走邊為羅素介紹：「這片區域被我們稱為雷霆峽谷」。因其獨特的地勢，一年之中約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陰雲密布，雷聲不絕。」
「故而，山中棲息的魂獸也多為雷屬性，其中不乏歷代先輩捕捉、放養於此的各類亞龍種魂獸，用以磨礪後輩，或作為特定資源。」
羅素安靜地聽著，同時微微抬起一隻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遭空氣中游離著異常活躍的電荷，以至於手臂上的汗毛都微微豎起。
這種環境對雷屬性魂師而言是絕佳的修煉寶地，但對於其他屬性的魂師，光是無處不在的靜電干擾就足以令人心煩，更潛藏著引動天雷的未知風險。
他對雷屬性魂獸興趣不大，倒是忽然想起七寶琉璃宗寶庫中那截雷鳴閻獄藤的殘根。
傳說中擁有雷神血脈的植物系魂獸————羅素輕輕搖頭，即便有機會拿到，他目前的興趣序列里，也排不上它。
與此同時，宗門大廳之內。
玉林傑已肅立於堂下，面向端坐於主位之上的族長玉元震，將護送羅素一行人返回的經過，事無巨細地稟報了一遍，甚至沒有隱瞞關於「血脈藥劑」可能大量消耗龍血資源的猜測。
他不敢隱瞞。
此事玉天恆亦知悉，若他此刻遮掩，日後一旦被玉元震從別處得知，那隨之而來的雷霆之怒與猜忌，絕非他所能承受。
不如和盤托出，反而顯得坦蕩。
果然，主位上的玉元震聽完，只是抬起眼帘，用那雙不怒自威的灰色眼眸淡淡地掃了玉林傑一眼，並未在「龍血藥劑」的話題上多作停留，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語氣平和地寬慰道：「此事你做得不錯。待此次交易完成，便讓三長老帶隊，領你與其他幾位需要獲取魂環的弟子，前往合適的獵魂森林。晉階魂聖后，家族自會相應提升你的待遇。下去休息吧。」
玉林傑心中五味雜陳，躬身應諾，默默退出了恢宏卻略顯空曠的大廳。
待玉林傑離去，玉元震獨自坐在寬大的座椅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牆壁，望向了山門的方向，心中無聲地掠過一絲嘆息與牽掛：「小剛————」
但這份屬於父親的柔軟情緒只存在了剎那，便被屬於宗主的絕對理智與威嚴所取代。
「召集各位長老，即刻來大堂議事。」他沉聲吩咐，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立刻有侍立在廳外的弟子領命而去。
不多時，藍電霸王龍宗現今的六大長老，陸續步入這象徵著宗門權力核心的恢宏殿堂。
六人按照資歷與地位，分別於玉元震下手左右兩側落座。
鬚髮皆白、面容古拙的大長老，乃是八十九級魂斗羅，因年事已高、氣血衰敗，卡在九十級的門檻前已多年，此生突破封號斗羅的希望渺茫。
他最大的執念，便是看到自己的孫子玉天心能壓過宗主之孫玉天恆，率先突破封號斗羅，繼承這族長之位。
其餘五位長老，也皆是魂力超過八十級的魂斗羅，此刻各懷心思，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玉元震身上，等待著他開口。
「人齊了，那便開始吧。」
玉元震環視一圈，目光所及之處，細微的議論聲立刻平息。
作為九十五級的封號斗羅，他在宗門內部素來威望極高，大部分事務皆可一言而決。
他開門見山，聲音渾厚：「想必諸位都已聽聞，前些時日，天斗皇帝破格冊封了一名年僅十幾歲的四環魂宗為伯爵，並罕見地在天斗城外賜予了不小的一片封地。」
他略微停頓，繼續道：「此人，便是羅素。經小剛聯絡斡旋，家族原已定下與其交易某種強身藥劑配方的策略。」
「如今，交易細節已初步商定。對方要價：六百萬金魂幣，以及————在我家族內庫中，任意挑選十件藏品。」
此價格一出，下首諸位長老的臉色頓時起了變化。
大長老更是直接出聲打斷，蒼老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宗主，且慢。」
「老夫若未記錯，這價格，比那羅素伯爵最初向家族提出的價碼，還要高出一百萬金魂幣！更是我們事先議定底價的兩倍！此次負責交涉的是何人？談判不成反被對方提價，豈有此理？」
玉元震對這位大長老時常「拆台」的行徑早已習慣。
這套長老議事制度，本就是藍電霸王龍家族先輩為制約族長權力、避免獨斷專行面設，有其存在的必要與慣性，即便貴為宗主，也無法輕易廢除。
但這一次，他並未動怒，只是面色平靜地陳述事實：「負責談判的，是雷群與天恆、
天心。」
「那羅素伯爵不僅精於製藥，更擅使奇毒，據聞他曾與獨孤博相交，切磋毒術。」
「雷群試圖以力壓人，反被其隨行同伴以詭異劇毒所制，險些喪命。天心為保全雷群性命，並慮及後續可能引發的衝突，無奈之下，同意了對方追加一百萬金魂幣賠償，並維持其原報價的條件。」
天心？我孫兒？
大長老蒼老的臉龐肌肉微微一僵，隨即話鋒一轉，語氣立刻轉為維護，「天心顧慮同門安危，顧全大局，有此決斷，可見沉穩有擔當，有大將之風。」
玉元震心中幾乎要被氣笑。
他自持宗主身份，注重威嚴，斷然做不出這等前倨後恭、自打臉面的圓滑之事，此刻也只能任由大長老這番近乎胡攪蠻纏的「雙標」言論。
有時在旁人看來，這大長老在宗內，似乎真能與宗主分庭抗禮一般。
其他幾位長老雖未如大長老般直接出言維護，但臉上也或多或少流露出不以為然之色O
底價兩倍的巨大代價，最終損害的，可是整個宗門、尤其是他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的共同資源。
一時間，大廳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而凝重。
靜默五個呼吸後，二長老率先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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