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人、鬼、（二合一）

  第877章 人、鬼、??（二合一）

  睜眼，陳淼看到了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

  他此時正在一個剛好裝下自己的長方體密閉黑暗空間內，處於一個躺著的姿勢，雙手交疊放在了腹部位置。

  擡頭，陳淼看向自己的身體，身上穿著一身黑色、印著大大『壽』字的衣服。

  身為天門殯儀館的館長，陳淼自然知道這是什麼衣服，自己又躺在哪裡。

  壽衣，棺材！

  「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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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躺在棺材裡？」

  「還有，這具身體似乎也只是一個軀殼，與俗世的那具身體類似，不過……這具身體本身，似乎也是一個魂體？」

  「我的神魂，進入了一個魂體裡面？」

  陳淼心中驚訝。

  他既對自己當前的處境感到驚訝，也對這個世界的狀況感到詫異。　　就在陳淼準備釋放神念感知周圍情況的時候，棺材動了，有人撬開了棺蓋。

  「快來搭把手，有點重。」

  聽著這話，陳淼腦海里瞬間就想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有人在盜我的墓？

  可很快，當棺材蓋被打開，陳淼看向那幾個人的時候，對方的第一句話就讓陳淼知道，自己錯了。

  「還躺著幹嘛？出來啊！」

  陳淼心中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與疑惑，從棺材中坐了起來。

  看著站在棺材邊的人伸過來的手，陳淼伸手握住了那隻手。

  不出預料，也是一個魂體，一個有著自我意識的魂體。

  借著那股力道，陳淼在棺材中站了起來，然後走出了那座墳。

  墳地旁邊，還有三個人，此時都在看著陳淼。

  陳淼也在打量著他們。　　與墳里的那個男人一樣，這三人身上穿的，都是現代服飾，不過看款式，應該屬於大夏上個世紀90年代的衣服款式，比較樸素。

  其中一人背後，還背著一把繫著紅巾的大刀。

  繞過三人，陳淼朝著四周望了一眼，看到了幾百米外有著點點燈光的村莊。

  神念一動，整個村子的情況就盡數被他感知清楚了。

  「還看什麼呢？快走！」

  墳里的那個人上來了，對著幾人說完，又對陳淼道：「也不知道誰埋的你，都不知道埋近點。」

  陳淼不知道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初入此世，還是先看看。

  跟在四人身後，陳淼一路小跑著進了村。

  本以為進村就可以緩一緩了，但並沒有，直到陳淼被帶入一個亮著光的小院，關上門，進入裡屋，四人這才放鬆下來。

  看著幾個人，陳淼確定自己沒有從這幾個人身上感知到惡意。

  所以他們拉自己進入這個房間，是為了什麼？

  還有，為什麼這幾個人對一個從墳墓里出來的人，表現的這麼淡然。　　這些，都讓陳淼很好奇。

  「坐吧。」

  那個在墳墓里拉陳淼出來的中年男人開口了，他給幾人倒了茶之後，這才對陳淼介紹道：「我是李大山，他們是李栓、李樹、李紅兵。」

  「你呢？」

  看著李大山，陳淼在想自己要不要也起一個李姓的名字，但想了想，還是沒有這麼做。

  「我叫陳淼。」

  「陳？不是李家村的人？」

  李大山一臉驚訝。

  旁邊李栓好奇道：「不是李家村的，你怎麼埋在了李家村的地里？」

  「你是入贅的？」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問道。

  陳淼看著幾人，直接說了一句經典的話。　　「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叫陳淼。」

  此話一出，幾個人都怔了一下。

  背著刀的李紅兵有些煩躁的開口：「又是個傻子，估計是意外死在李家村，然後被埋在這裡的。」

  「可惜了，我還想問問我閨女現在啥模樣了。」

  李樹滿臉的惋惜。

  陳淼看著幾人臉上的失望，心裡愈發好奇了。

  「能給我說說，到底是什麼情況嗎？」

  陳淼此話一出，李紅兵第一個起身。

  「我先回去了，家裡老娘一個在家，我不放心。」

  「我也走了，孩他娘原本還等著我帶消息回去呢，哎！」

  「大山，走了。」

  三人各留下一句話，就都離開了李大山家。　　陳淼聽著外面小跑離開的腳步聲，目光落在了李大山身上。

  「他們，這是怎麼了？」

  李大山笑了下。

  「坐吧，忘了也是好事，也不用像我們這樣，整天想著那邊的人。」

  陳淼坐下，端起茶，靜靜看著李大山。

  李大山身體往後一靠，開始給陳淼解釋現在的情況。

  或者說，解釋，這個世界的情況！

  越聽，陳淼越驚訝。

  「所以，我是鬼？」

  李大山笑了。

  「你可以這麼認為，但其實我們和活人，也沒有多少差別。」

  從李大山的口中，陳淼得到了關於這個世界的情況。　　當然，是李大山認知中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或者叫做魂界、鬼界更好一點。

  這個鬼界裡面的所有人，都是鬼，都是死後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鬼。

  至於如何出現的，陳淼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出現在這裡的人，不會感到飢餓，但可以吃喝拉撒。

  不會感到痛苦，但可以受傷流血、斷胳膊斷腿。

  不會生老病死，但會在某一刻消亡。

  這個世界，不會被這裡的人改變一分一毫，只會隨著生人世界那邊的變化而跟著變化。

  在鬼界中的人，哪怕毀了一間房，吃了一缸米，到第二天還是會恢復如常。

  但會不會一成不變？

  不會，如果活人世界那邊，有人在這個房間中將茶喝完了，第二天茶壺裡就沒了茶。

  活人世界那邊推倒了房子，蓋新房，那鬼界這邊的房子也就會一天一個變化。　　鬼界的一切，除了這些『人』外，都是跟著活人世界而演變的。

  鬼界的人，沒有任何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

  但鬼界中，有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存在。

  其名為，??！

  「??？」

  陳淼忽然想到了一句來自大夏民俗傳說中的話。

  人死為鬼，鬼死為??！

  李大山接下來的解釋，印證了陳淼的這個想法。

  「對，??！」

  李大山的目光中有著恐懼。

  「人死後會來到這鬼界，但鬼，並不是不死的。」

  「你知道，鬼是怎麼死的嗎？」　　李大山看著陳淼。

  眼中除了恐懼之外，還多了一抹傷感。

  「當活人的世界沒人再祭拜你，沒人再記得你的時候，你就會死。」

  「鬼死的時候，會有一定的機率變成??。」

  「而??，以鬼為食，以人為食！」

  陳淼皺眉。

  以鬼為食，他能理解，可以人為食？

  「??，怎麼以人為食？」

  李大山搖頭。

  「具體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種能力，在某種情況下進入生者世界的能力！」

  「一旦??進入生者世界之後，就會想方設法地殺人，而被殺的人，還不等進入鬼界，就會被??吃掉。」

  說到這裡，李大山無奈苦笑。　　「我活著的時候，也見過??害人，但那時候，我們不把??叫做??，叫做……鬼！」

  「等我死後，我才知道，那去活人世界作亂的，不是鬼，而是??！」

  陳淼越聽，越覺得這個世界有意思。

  在現實世界，人死後要麼消亡，要麼直接化作鬼祟，從來沒有鬼界這麼一說，更沒有??……恩？

  陳淼一怔。

  有沒有可能，現實世界中遇到的鬼，其實就是??！

  只不過在現實中，鬼界的存在無人知曉，所以才被認為??就是鬼？

  這個說法，並不是沒有可能。

  可讓陳淼有些奇怪的是，人無法得知也就罷了，為什麼他一個神都無法感知到？

  此時在這個鬼界一樣，陳淼同樣無法感知到那所謂的人界在哪！

  陳淼又想到了什麼，問道：「那麼??進入了活人世界後，又是怎麼被殺死的呢？」

  「按你所說，??的能力應該不是普通人能解決的。」　　李大山喝了口茶，點頭道：「確實不是普通人能解決的。」

  「解決??的，是鬼。」

  「鬼？」

  陳淼皺眉。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剛才李大山四人就是在躲避??，他們這種樣子，能殺??？

  看到陳淼的樣子，李大山笑道：「生人世界中，存在一種人，我們稱他們為法師。」

  「法師可以溝通鬼界，告知鬼界中的鬼，??所在的位置，然後讓鬼界的鬼，在鬼界將??殺死。」

  陳淼聞言，疑惑道：「你不是說??是吃鬼的嗎？為什麼鬼又能殺死??？」

  李大山給出了解釋。

  「普通的鬼，沒有辦法殺死??，能對付??的鬼，是擁有祭物的鬼。」

  祭物？

  祭物又是什麼？　　不等陳淼發問，李大山就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開口道。

  「吶，這就是祭物。」

  陳淼看著李大山身上的衣服，沒有發現異樣。

  於是他將神念探過去，進入李大山的衣服內。

  一股強大的陽氣被陳淼感知到。

  陽氣？

  這麼強烈的陽氣，穿在一個鬼身上？

  「祭物，其實就是你那些還活著的家人，給你燒來的東西。」

  「衣服、電視、汽車、自行車等等，都是祭物。」

  「甚至那些燒來的紙錢，也是對付??的好東西。」

  說到這裡，李大山的眼神就有些黯淡。

  「可是，??是殺不完的，祭物，卻是越來越少的。」　　「你，能明白我說的嗎？」

  陳淼點頭。

  如果活人燒的那些祭品就是祭物的話，那祭物的數量，確實是有限的。

  也只有每年特定的日子，才會有祭物送到對應的人手裡。

  不過，陳淼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既然祭物這麼重要，那為什麼不讓活人多燒點？」

  李大山笑了。

  「活人怎麼知道死人需要什麼？」

  「我們也是死了之後，進入這鬼界，才知道活人燒的東西對死人有用，若是沒死，誰知道？」

  陳淼當即提起了活人世界的法師。

  「法師呢？他能將??的信息傳遞到鬼界，就不能獲得鬼界的信息嗎？」

  李大山搖頭。　　「如果可以的話，那我們也不會缺祭物了。」

  「法師所做的，其實只是利用特定的法事將信息傳達給鬼界，他本身既無法進入鬼界，也無法與鬼溝通。」

  陳淼聽到這裡，就覺得不對了。

  「如果沒人可以聯繫到鬼界，那最初為什麼會有人給死人燒紙、燒祭物？」

  「如果法師無法與鬼界溝通，那鬼界的鬼，是如何知曉法師所做的法事，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這其中，肯定有一個先後。」

  「雞和蛋，總有一個先出現，如此才能有後續的事情。」

  陳淼的話讓李大山愣住。

  他想反駁，卻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陳淼見李大山呆住，就知道自己所說的這些事情，已經超出李大的認知。

  當即，陳淼轉移了話題。

  「我剛看你們進入村子之後還行色匆匆，但進入屋子就放鬆下來了，這是為什麼？」　　李大山回過神來。

  「??在夜晚出現的概率很大，但只要進入屋子，??就無法攻擊、甚至無法破壞屋子。」

  「當然，前提是這個屋子有人，有活人。」

  陳淼收回探查的神念，點了點頭。

  這間屋子中，確實存在和祭物同源的陽氣，這陽氣從何而來，陳淼也沒有看明白。

  「既然夜間這麼危險，你們怎麼還要在夜裡去挖我的墳？鬼界沒有白天嗎？」

  「有白天的。」

  李大山看著陳淼。

  「可是，若我們不去將你挖出來，那挖出你的，就是??了。」

  「人死後，會以墳包的形式出現在鬼界，且只會在夜晚出現。」

  「至於為什麼要救你，嗬嗬，因為新死之人，活人會為其焚燒對應的祭物，這些祭物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對付??的保障。」

  「可惜，你應該是客死我們李家村的。」　　「不然新死之人，汽車房子沒有還說的過去，但紙錢、花圈總該有的。」

  「可你，什麼都沒有。」

  陳淼怔住。

  什麼都沒有嗎？

  不，他還有個盆。

  只不過盆是異界錨點，不容有失，所以在睜眼的時候，他就已經將盆給收了起來。

  不過除了盆的話，他確實什麼都沒有。

  但他，需要那些東西嗎？

  就在這時，李大山又開口了。

  「你這個情況也挺可憐的，不過也別怕。」

  「你既然來到的鬼界，說明活人世界中還有記得你的人，說不定你的親人知道你死亡的消息後，就會開始給你燒祭品。」

  「不管是在你墳前燒的，還是在其他地方燒的，只要他們心裡有你，你就能收到祭物。」　　「好了，忙了一晚上，該睡覺了。」

  陳淼驚訝。

  「我們還會累嗎？」

  「不會，但總要像個人吧。」

  陳淼無話可說。

  很快，陳淼被帶到了一個房間中，李大山的房間在隔壁。

  「晚上睡覺，不要開窗戶，也不要管窗戶外面的情況，安穩睡你的，只要我家的人還沒死絕，屋裡就是絕對安全的。」

  陳淼點頭，道了一聲謝。

  待李大山離開，房間的燈被關掉，陳淼陷入了對這個世界的思索。

  「鬼界，那麼，人界呢？」

  「我是否，能進入這個世界中的人界？」

  「肯定可以，??都可以，沒道理我一個神不可以。」　　「不過，??在哪呢？」

  就在陳淼準備釋放神念的時候，旁邊拉著窗簾的窗戶外，傳來了輕輕的叩擊聲。

  「陳淼，是我，我是大伯，快開窗戶！」

  「……」

  陳淼沉默片刻，起床，拉開了窗簾。

  看著窗外大伯滿臉焦急的樣子，陳淼咧嘴一笑。

  「大伯，你別急，我這就給你開窗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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