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神龕入室(新年快樂~)
子時剛過,清江鎮中。
有一對母子正蜷縮在床下,女人捂住了孩子的嘴巴,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響。
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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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
踏!
沉重的腳步聲進入房間,借著月色,女人看到了那雙熟悉的腳。
眼中有絕望,也有痛苦。
就在前不久,她和丈夫兩人聽到了家裡傳出的動靜。
丈夫為了她們兩人的安全,獨自一人去了外面。
女人知道,他丈夫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是蚤賊,以他丈夫手持棍棒的情況,倒也不會吃虧。
如果不是蠡賊,那他丈夫出去,說不定就能換來他們娘倆的存活。
可有些事情,並不是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此時,看著丈夫那沉重的腳步在房間中來回走著,女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捂著孩子嘴巴的手,也愈發的緊了。
踏!
那雙腳停了下來,停在了女人面前,停在了床前。
就在女人心跳聲越來越急促的時候,「砰』的一聲大力敲擊聲從頭頂傳來。
女人和孩子的身體都是一顫。
感受到孩子準備大哭,女人低下頭看著孩子那驚恐且蓄滿淚水的眼睛,趕忙用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耳邊輕聲道。「不要怕,不要怕,沒事的,沒事的。」
儘管女人自己此時的聲音都在顫抖,但她還是在給自己孩子勇氣。
待孩子身上的顫抖減弱之後,女人再次看向了床外。
看著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雙腳,女人心底一寒,脖頸僵硬地轉動著,看向了自己身側。什麼也沒有!
女人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低頭,她看向自己懷中的孩子。
驚恐過後,孩子已經在她懷裡睡著。
女人心中一松,困意襲來。
但她不能睡,天還沒亮,她就不能睡。
這一撐,就是兩個時辰。
當有雞鳴聲傳來的時候,女人還在等。
直到天光大亮之後,她這才將孩子放開,自己從床底爬了出來。
左右看了一眼,她並未看到自己丈夫的身影。
心中悲戚,女人直接盤坐在地上哭泣起來。
「母親,你哭什麼。」
孩子清醒後,也從床底爬了出來。
此時正拉著女人的胳膊,詢問著。
女人抱住自己的兒子。
這,將是她今後的唯一。
「小樹,今天我們去會外公家,好不好,以後,我們再也不來清江鎮了,嗚鳴……」
「那父親怎麼辦?」
小孩天真的問道。
「你父親,你父親他……他有事去忙了,等你以後長大了,才能見到他。」
小孩眼裡有著大大的疑惑。
「可是母親,父親就在床上呀。」
哭泣聲一滯,雞皮疙瘩如過電一般傳遍全身。
女人猛地轉頭,看向了床榻之上。
他的丈夫,此時正跪坐在床上,腦袋低垂。
而在他的身前,則是一個……神龕?
女人看著這一幕,正待哭泣的時候,忽然發現不對。
她扔下兒子,踉蹌地爬到了床前。
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丈夫那微微起伏的胸膛,甚至……甚至聽到了一點細微的鼾聲。
眼神中帶著不可置信,女人伸出手,推了推丈夫。
沒動靜。
再推,床上的男人終於被晃醒了。
睡眼朦朧下,男人看向了床邊眼含淚水的妻子。
「嗯?媳婦,你怎麼了?」
見不得自己妻子這樣,男人就要下床抱著媳婦,卻不曾想跪了兩個時辰的腿,此時競然僵了。男人手忙腳亂地摔下了床,疼得吡牙咧嘴。
女人也顧不上其他,將男人扶起。
隨即,她就撲在了男人胸前大哭。
半個時辰後。
夫妻兩個讓小孩出去玩,他們則在房間中看著那個還放在床上的神龕。
「當家的,你說昨晚自己是被這個神龕救了?」
男人皺了皺眉,思索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昨晚他出了房間之後沒多久,就被一道虛影撲中。
渾渾噩噩中,他看著自己進入了房間中,四處尋找著,最後更是朝著床上砸去。
他想控制自己的身體,卻沒有任何辦法。
就在這時,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彎下了腰,準備朝著床下探去。
他焦急,但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他忽然就看到自己身上的那個東西被拽了出去,他也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可等他直起身子,看向鬼崇消失的方向時。
卻只看到了一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床上的神龕。
當看到那神龕的剎那,他的眼前就出現了眾多幻象。
有烈焰舔舐著鬼崇的殘軀,有寒冰將鬼崇凝為冰雕,有鐵鉗硬生生拔出鬼祟長舌,有猩紅腸腑緩緩從鬼崇腹腔中抽出,還有那被剜去的心臟,露出空洞的胸那如人間煉獄般的景象,讓他渾身發冷,只覺自己大限將至。
也就在這時,天際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微光中,一道挺拔身影踏光而下,衣袂翻飛間不帶半分煙火氣,卻壓得戾氣瞬間凝滯。
方才還肆虐的景象,此時卻被無形之力牽引,飛速聚攏、旋轉!
烈焰、寒冰、血污盡數消融在流光之中,最終凝成一輪通體瑩潤、流轉著詭異光暈的光輪,穩穩懸在那身影腦後。光暈所及,陰寒雖還刺骨,但卻不入靈魂。
男人下意識地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孔,卻不曾想那面孔之上根本沒有絲毫五官的痕跡!
唯有一個碩大而詭異的「俗」字,赫然在目。
下一秒,他便雙眼一黑。
意識瞬間沉淪的最後一刻,他的腦海中被烙印下來一個名諱。
「五獄俗面神」
紙紮地宮。
陳淼正在操控紙紮。
此時的他,並不是站在一旁一動不動,而是在與紙紮一起習練鐵血八級拳。
相比其他兩人,陳淼的優勢不僅在於魂體強度,還有那一身如橫煉武者一般的肉體強度。
朱勝和徐瑾只能在一旁操控紙紮,無法參與到戰鬥中。
但陳淼不必。
所以這兩天,陳淼主要練習的就是如何與紙紮合擊。
原本陳淼這件事做的還有些艱難,但在【澄心玄鑒】出來之後,這件事就變得簡單多了。
無論是單獨開啟【澄心】或者【玄鑒】,都能讓陳淼更好的做到這一點。
當然,若是同時開啟,自然是最好的。
心神澄澈,可以讓陳淼將鐵血八極配合自身的情況,發揮出最合適的力量。
玄鑒高懸,陳淼甚至可以將紙紮的操控交給自己的副意識。
不過因為魂龕的存在,在入夜後【玄鑒】的調動就要注意。
否則陳淼這邊一直開啟玄鑒,魂龕那邊就無法調動玄鑒。
說起魂龕,陳淼就想到了昨夜自己在鎮子中通過陰陽鏡道尋找人選的時候,遇到的情況。
當他看到那個被鬼崇附體,手持棍棒的男人時,陳淼就知道這將會是「五獄俗面神」最好的信徒。之後陳淼進入房間,將魂龕放在了床上,利用抽腸獄將男人體內的鬼崇抽了出來。
隨即,就是【狀態;假象】的觸發。
這之後,陳淼就離開了。
等再次入世後沒多久,他就看到那夫妻兩將原本放置著其他民間神靈的神龕撤下,恭敬地將「五獄俗面神龕」放在了供奉位置上。陳淼並未給魂龕設置「用陰氣讓參拜的人感受到神清氣爽』這樣的規則,因為不需要。
有了昨夜發生的一切,根本不需要「神跡』來維持信徒的信仰。
如此,只要等到明天晚上,他就能開始自己的計劃了。
想到這裡,陳淼的臉上就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笑容。
「陳柏!」
門外傳來的呼喝聲,將陳淼的思緒拉了回來。
轉頭看去,是徐瑾。
「大師兄,怎麼了?」
陳淼的一聲大師兄,讓徐瑾有些彆扭。
之前那紙人送信的一幕,還歷歷在目。
不過想起剛才抵達自己院門處的紙紮,徐瑾的心情就好起來了。
「剛才師父讓紙紮去找了我,說是讓我們休假半天。」
「畢競這次一去短則兩三天,多則四五天,換洗衣物這些還是得準備一下的。」
陳淼聞言,點了點頭。
「行,我知曉了,謝大師兄提醒。」
徐瑾笑了笑,轉身離開。
看著徐瑾的背影,陳淼搖了搖頭。
和朱勝一樣,這徐瑾的惡意,也減少了,但並未回到最初那種帶有善意的時期。
想來「大師兄』這件事有結果之前,這惡意,都不會消除。
陳淼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到時候這個大師兄落在了他的頭上,這徐瑾和朱勝兩人,能喊出「大師兄』三個字嗎?陳淼笑了笑,收拾東西離開了紙紮地宮。
時隔數天,再次見到清江鎮白天的樣子,陳淼還是有些感慨的。
買了衣物、線香、酒等需要的東西之後,陳淼第一次去了清江鎮的酒樓坐了坐。
坐在二樓窗前,喝著清江鎮那帶點米酒味道的「好酒』,看著外面清江鎮的熱鬧,陳淼一時間竟發起呆來。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似乎,從他接觸到《俗世成神筆記》之後,就再也沒有停下過腳步。
以往時不時的還會和項尚去山南等地方浪一浪,如今卻早已沒了那個興趣。
他的一切心神,都牽扯在了修煉、俗世之中。
明明身後並沒有人追著他,可他卻還是無法讓自己停下腳步。
「到底,我是為了什麼呢?」
陳淼眼中帶有一絲迷茫,坐在窗前不斷的喝著酒。
這一座,就直接坐到了行人匆匆收拾東西離去。
看著那些面帶急色、挑著東西朝著鎮外而去的身影。
陳淼的心中逐漸有了一個答案。
放下杯子,陳淼結了酒錢,慢慢悠悠的朝著紙紮鋪子走去。
那逆著人潮而行的悠然身影,在周遭喧囂匆忙裡,自成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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