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已死的世界

  （這一章的作者說我先寫在前面，明天再刪，我看一些讀者說至高者和不朽騎士搞反了，我先暫時把上一章改回來，兩者對調，之後等我核查之後再說。）

  在伊斯塔尼亞的沙海，笛卡的神國之中，在那個純粹的精神領域，為了與那位盲神一戰，塔塔小姐曾投影出一系列構裝體。

  奧述人的帝國之刃，坦羅聖衛的震地者，銀焰騎士，艾欣曼魔女。但方鴴記憶最深刻的，只有三台構裝體：

  一黑一白的兩位騎士，以及龍後阿萊莎。

  現在，他要在現實世界中，利用海妖構型的能力再次投影出龍後阿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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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需要天量的計算力——

  過去他辦不到，但現在他有了塔塔小姐的法則域——計算域，或許可以一試。

  方鴴操控著『眾星』向前飛去，青色的光束正越過戰場。

  他將手向後一揮，一片海妖構型如同星辰一樣浮現在他身後。

  「聯接！」

  方鴴低喊一聲，讓思維與上百台海妖構型連結在一起。

  那一瞬間，他思維被抽空，瞳孔放大，虹膜邊緣充血，大腦因過載而發出告警，雙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他竭力握緊魔導手套，皮膚下卻像有冰冷的蟲子在爬。

  針刺感沿著脊柱一路上升，蔓延至後腦，頭頂，他感到有溫熱的液體從鼻下滑落，一路滑至下巴。

  妖精小姐抿著唇，如果可以，她不願意看到自己的騎士如此。但騎士的選擇，她只能接受。

  她幾乎立刻同步展開了計算域。

  一個銀色的世界在兩人眼中延伸，在這裡，世界被解算成另一個模樣。

  岩石與泥土讓位於多邊形網格，地面是拓撲流形、分形細節、應變張量與摩擦力係數。

  空氣變成了向量，流線、渦旋與壓力梯度，銀色的世界中目標成為了一個個運動剛體，其行動準線被分解成了一組組數學公式。

  怪物的行動正變得慢如蝸牛——

  抽空的思維，則從更高維度構建了一道視線——從這道視線中，方鴴似乎可以從第三視角觀察這個世界的一切。

  物理的法則清晰可見。

  而以太也不過是另一個維度，充盈萬物的無形之海變成了切實可見的標量場與張量場。

  風元素引擎湛青的光尾罩上了一層銀霞，拖出一道長長的慧光。

  重壓感褪去了，只剩下對糖分需求的焦渴與心悸。

  但方鴴心中卻浮起一種狂喜，彷佛自己成為了世界的主宰與神——雖然那只是一種錯覺。

  是力量失去了參照。

  像一輩子活在二維世界的人，突然摸到了紙的背面。

  可在那種錯覺中，方鴴卻感到自己切實握住了一種隱約的聯絡。

  一共一百四十二台海妖構型，其中一百一十四台正在塔塔小姐的計算域控制下，也僅僅只能維持三十秒。

  每台海妖構裝的七萬三千個構成法陣，此刻正試圖從一點星光之中構建出龍後阿萊莎的伊始。

  那是一千零三十九萬個初始節點。

  而方鴴發現，自己與這每一個節點都產生了關聯。

  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為那意味著——被投影出的龍後阿萊莎，成為了他的至高者。

  方鴴抬頭看向面前的幾十個目標——幾十個運動剛體——那是正在登上海灘的普蘭克騰，銀山羊，哭婦以及一眾他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甚至還有一些龐大如山的新個體。

  然後他輕輕向前揮了一下手。

  從後面飛上來的神秘學家停了下來。

  他們正不知所措地看著空間中，那些只與他們聯絡的『痕跡』正變得焦躁起來。

  所有人都感受到世界潛在的變化。

  彷佛一種力量正在與『遺存地層』產生聯絡，在地層逐漸流失的一百四十年過後，向它注入了一道新的資訊。

  『遺存地層』在重新活躍，『痕跡』的力量在煥發新生，神秘學家身上升騰的靈光在變得更加熾熱。

  來自『灰崖』的神秘學者一下子從自己的防線上飛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因為他感受到了那久違的氣息——

  天空之中，幾個升騰者的面前——開啟了一道銀色的門扉。

  那些神秘學家怔怔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空間中的『痕跡』正在千百倍地活躍。

  一個個曾經失去過的概念，正從歷史之中重新浮上書頁。

  『遺存地層』活過來了。

  它，已經多年沒有向神秘學家們發出邀請——

  向人們展露，那超越的門徑。

  而方鴴並未注意到身後的一切。

  因為在他的視野中——在那個旁觀的視角中，他變成了一條龍。

  一條靈魂燃燒著熊熊金焰的巨龍。

  在她的身上，漆黑的外裝甲猶如一個囚籠，鎖住熾烈龍魂的每一節關節。

  她的靈魂是如此的狂烈，裂開的每一塊鋼面下，都滾涌著金色的熔岩；彷佛那就是它的骨，它的血——足以熔金成水，滴落而下。

  但活化的鐵又重新生長，將她哀嚎著封印入那個永世的牢籠之中。

  那一刻，方鴴感到自己變成了龍後阿萊莎。

  不，他就是龍後阿萊莎。

  他正揮動爪子。

  一道巨爪正裂開雲層，伊休里安矮人對這隻利爪的長度官方定義為一百四十一點三米，它從雲層中落下時幾乎像一座山頭。

  它掃過的地方，沙灘上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一切都化作齏粉，普蘭克騰、銀山羊、哭婦，抑或是什麼別的也好。

  銀色的漿液甚至都沒來得及炸開，就已經被高溫烤成粉末，連粉末本身都已熔化，在等離子體中被拆解成更細微的形態。

  那就是金星之火，龍之金焰。

  黑暗巨龍一族特有的毀滅域。

  當它落入塵埃，世界化為灰燼。

  方鴴感到自己變成了龍後阿萊莎本身，當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時。

  猶如在看一隻爪子。

  半個戰場之上的絕大多數人，包括幾英里之外的神秘學家們，那一刻都親眼見證了這頭巨龍投影的降臨：

  巨龍收攏了翅膀，正低頭——看自己的爪子，快有一里長的尾巴正微微晃動著，掃過後方幾乎半片沙灘。

  原本打算追上方鴴的神秘學家們不得不向後避讓，收起升騰的靈光，落回沙灘上。

  幾個開啟了銀之扉的人，甚至來不及感受之前體驗到的超越之力，也沒有這個心思。

  因為他們——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頭巨龍，不由想到了一個傳說。

  「騎士先生……」

  「……艾德，」操縱空間之中，妖精小姐也換了一個稱謂，「你的構裝體……」

  方鴴放下爪子，然後抬起頭，金色的瞳孔之中焰光流動，看向前方。

  他已經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眾星的能力，是將周圍的構裝體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他之前感受到的與其他構裝體的連線，並不是眾星模擬了自己的魔導手套，而是眾星將戰場上的每一隻發條妖精。

  化作了他本身。

  如臂使指——

  方鴴頭皮發麻。

  這台構裝體……

  究竟是怎麼回事？

  KUN告訴過他，軍方的這把『鑰匙』，來自於聖約山被摧毀的那個秘境的最後一把『鑰匙』。

  但這並不是聖約山唯一一把白金鑰匙，雖然聖約山的白金鑰匙產生的『火種』以品質高而聞名，但從沒聽說過之前有這樣的事。

  不過他來不及細究。

  因為龍後阿萊莎已展開雙翼，飛向『銀海』之上，所過之處，毀滅之火從它翼下蔓延，銀海上的所有怪物皆盡化作虛無。

  那些最多不過40級、45級的怪物，數量再多，在毀滅之火中也只能化為飛灰，因為在那短短的片刻之間。

  這個世界上產生了一個新的力量等級。

  一個從未被『遺存地層』所記錄的新的力量體系。

  龍騎士。

  一個三十秒的龍騎士，也足以令世界顫抖，毀天滅地。

  方鴴來到那銀海之上，低頭看向下面的那些『核』。

  而在其他人眼中，那頭巨龍懸在半空中，尾巴向上捲曲，低下頭，以金色的瞳孔冷冷注視著海面。

  燃燒的熔岩不斷從它背後、翅膀、胸口與爪子上的裂縫之中滴落下去，墜入海面，那火似乎令『銀海』都燃燒起來——

  而方鴴卻看清了那些核是什麼東西。

  死去的星輝——

  或者說，死去的『痕跡』。

  這就是『遺存地層』消失的原因。

  他竟猜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