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意外的相遇
第1334章 意外的相遇
這個現象他並不陌生,其實在多里芬也見過。
秘境的產生源自於強烈的情緒,因此必須有一個主體。
多里芬秘境的主體有三個,一個是執政官德克倫·格羅斯爾,第二個是龍魔女,第三個是米蘇女士。
而眼下的這個秘境的主人,可能曾經見過這本桌上的書,但從未讀過書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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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才會出現這樣一幕。
但現在的問題是,自己明明前一刻還在海姆沃爾的戰場上,又怎麼會到了這個秘境中?
那場以太波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他從未聽說過長灣附近有秘境存在。
艾塔黎亞的每一個秘境都是十分珍貴的,選召者稱其為副本。
除了少數像多里芬這樣無序的、難以進入的副本之外,大多數都被視作是一種高維資源產出點,掌握在各大公會手中。
而像多里芬這樣的秘境,在艾塔黎亞也只有四個:
多里芬的幻境,幽靈之海,夜鶯森林的幻之歌,還有傳奇女海盜唐—埃斯坦巴—卡特琳娜的故鄉。
說來,凱薩琳也是藉助了歷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傳奇紅髮女海盜的名頭。
不過多里芬的幻境已被他破解,幽靈之海不久之前社區上也有人抵達過。
而傳奇女海盜唐—埃斯坦巴—卡特琳娜的故鄉早已被證明是子虛烏有之事。
與這裡最接近的一大約是夜鶯森林的幻之歌,畢竟兩者皆在亞沙之痕之內,或許有某種共通之處?
但方鴴也想不出這之間的關聯。
而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麼離開這個秘境。
所有的秘境皆有其解法,其中的高維度信息也會周期性地產出資源。
混亂如多里芬那樣的秘境,他當初也不從中順利脫身,並獲取了許多好處?
總之,還是得先展開調查。
方鴴下了床。而這時塔塔小姐開口,「騎士先生,不久之前那場以太波動以你為中心,波及的範圍並不算小。」
「因此我認為,還有其他人可能也與你一起來到了這裡。」
「你如果要調查這個副本,不如先找找看有沒有同伴。」
方鴴聞言不由精神一振。
這麼想還真有可能。
如果那場以太波動,是打開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並將他送入這個秘境的契機。
那當時在他身邊的人。
尤其是梅伊、妲利爾還有擊毀了魔爐的冬梢,很有可能也和他一樣,來到了這個副本之中。
「塔塔小姐,你提醒我了,我們這就行動。」
然而方鴴剛要動身。
門外忽然有人轉動把手,門吱呀」一聲打開來。
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個有些木然的男人,大約五十多歲。
對方的頭髮原本應是黑色的,現在已經退成一種不均勻的鐵灰,鬢角處白得最早,像是霜從耳側往上蔓延。
頭髮不算稀疏,但前額的髮際線已經後退到了頭頂中段,露出一大片光潔的、帶幾顆淺褐色老人斑的額頭。
他穿著一件深灰呢絨的舊外套,肘部各打了一塊同色的補丁,針腳是手工縫的,線比原布料深了一號。
男人戴著一副老花眼鏡,深棕色玳瑁邊的,鏡片不算厚,但鏡框左邊的鼻托下面墊了一小片疊起來的紙。
紙片被汗浸過無數次,已經發黃變脆,邊緣起毛。他看到方鴴,顯然有些意外:「對不起,我沒想到你這麼快醒了,不然我進來之前一定會先敲敲門。
「您是?」
方鴴自認為自己並不認識對方。
「哦,我是里奧·格雷沙姆,」男人緩緩移動目光,看了一眼方鴴手邊翻過的書,「這間學校的第十二任校長。」
他不等方鴴發問,繼續說下去:「我的學生在海灘邊發現了你。」
「眼下這間學校里也不剩下多少人,教師宿舍空了許多房間,所以我讓他們把你帶了過來,安置在這個地方。」
原來這裡是宿舍一而且方鴴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居然是這間學校的校長。
對方看起來謹小慎微侷促的樣子,倒像是個年邁的校工。
而且從這間宿舍就看得出來,上了些年頭,有些年久失修。
不過它的主人對它仍舊愛護,打理得一塵不染,由此可見,學校的財政狀況只怕不太樂觀。
不過方鴴還是向對方致了謝。
無論如何,是對方容許自己在這裡落腳,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救了自己。
他謊稱自己的船遭了海難,漂流至附近的海灘上,並向這位年邁的校長詢問起關於自己同伴的情報。
里奧默默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我的學生沒在海灘上發現其他人。」
「不過艾德先生,你可以到警局去打聽一下,聽說碼頭上最近救起來過海難的遊客。」
「或者是去船錨與水手釘」,那裡消息流通快,水手們可能能幫你留意一些陌生人「」
方鴴問了一下,才得知船錨與水手釘」是港口區的一間酒吧。
看來這個副本和多里芬一樣,其大小應當等同於這座格雷文港。
「對了,」里奧道,「艾德先生,你的私人物品都放在校務室內。」
「我擔心學生們弄丟你的東西,你可以親自去清點一下。」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另外你從這裡去船錨與水手釘」,回來差不多已經晚了。」
「你要是沒找好落腳的地方,可以回這裡來住上幾天。老師們大多已經離校,這裡的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不過記得提前和考爾德先生說一聲。他上了年紀,可能會提前鎖門。」
這番話不由讓方鴴心中一暖。
他知道對方這麼說,多半是看自己的私人物品里沒有錢幣,才特意提一句。
這學校看起來雖有些破敗,但這位校長先生倒實實在在是一個老好人。
方鴴還不清楚這副本里的具體情況,但艾塔黎亞在不同時代鑄造的貨市並不一致。
眼下金屬貨幣基本只用在小額支付上,金、銀本幣雖然仍在使用,但一般不會真有人帶著一袋子金幣去買東西。
星門港,戈藍德,銀風港的銀行業已經相當發達,在大多數時候,里塞爾都只是一種信用存在,直接從帳戶上劃錢要方便得多。
他再向這位校長道了一句謝。
不過老校長看了看他身後,還是問了一句:「艾德先生,你是鍊金術士?」
方鴴看了一眼掛在身後的魔導爐,心下瞭然。看來這個秘境的時代並不太久遠,至少是在魔導爐大規模推廣開之後。
應當是在300年到700年之間,魔導爐已經常見,但還沒有完全普及開來。
他點了點頭。
里奧欲言又止,但想了一下最後還是沒說什麼,只搖了搖頭。
方鴴不明就裡,不過倒也沒多問。
他很快與這位老校長分道揚鑣,一路問人去校務室內領回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一塊懷表,還有他的魔導統,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不過裡面有一塊奇特的銀色的碎片—
方鴴看著這東西,一時竟然記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擁有過它?
他忍不住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食指。原本應當在那裡的永恆徽記」早已不翼而飛,不過他也不覺有異。
看來,這塊銀色的碎片又是他缺失記憶中的一部分。
方鴴默默將碎片倒入自己的荷包內。
他這才離開校務室,穿過格雷文學院的主校區向外走去。
而這一路上,方鴴才意識到自己有些想差了。
他原本以為格雷文學院只不過是那種常見的,坐落在格雷文港一角的歷史悠久的老學校。
它甚至可能和這座港口一同建立,因此才能如此冠名。
但因為諸多原因,比如隨著港口的發展,區位發生變化,學校的生源越來越少,逐漸難以維持。
直到有一天,徹底因為經營不下去而關門為止。
這樣的學校在任何地方都不少見——
但方鴴沒想到的是,格雷文學院比自己想像中規模大得多。
而且,這所學院竟然是那種涵蓋全年齡的古典全學段學院。
難怪可以被冠以學院之名。
這類學院覆蓋幼年預科,中等教育,以及可以直升本校的高等學院。雖然相比起諾大的校區,現在學院內的學生的確不算多。
但一路上以來,見到的竟然也不算少。
校區規模更是驚人。
因為包括全學段,因此分為好幾個校區,那些高大的古典建築,一排排掩映在學院中隨處可見的椴樹後面。
一條筆直的石板路,由花崗岩條石鋪成,路面微微拱起。條石之間的接縫裡填的是石灰砂漿,穿過學院中央那顆樹齡上百年的高大椴樹,貫穿整個學院。
不過校區雖然乾淨整潔,但建築看上去都有了年頭,淺灰色的砂岩上刻滿了時間的痕跡,主樓的台階早已被磨平邊。
方鴴之前去過校務室,那條走廊地板上鋪著窄條松木地板,刷過清漆,但漆面已被磨穿,在走道中央形成一條淺色的磨損帶。
他之前注意觀察過。
建築內走廊兩側的牆壁上貼了深綠的呢絨牆布,布面被蹭得起了毛球,在某些位置齊肩的高度—甚至磨出了光滑的暗亮痕跡。
那應該是學生長年靠牆站立或走過時擦出來的。
天花板上每間隔一段距離懸掛的煤氣燈,但只有少數幾盞還亮著,燈罩內側早已熏了一層厚厚的煙炱。
一切都顯示出他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這所格雷文學院的經濟狀況只怕不太好。
方鴴不由有點迷惑了。
艾塔黎亞什麼地方會有這樣的學院?
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銀之大圖書館。
但看起來也不太像。
不過等他走出校區,才發現自己簡直錯得離譜。
格雷文學院坐落在格雷文港舊城區西側,一道低矮的石灰岩崖壁之上。
校區本身不設圍牆——但臨海那面是天然的斷崖。
崖頂高出海面約四十英尺,崖壁垂直陡峭,灰白色的岩面上橫向嵌著幾層深灰色的頁層,像不同顏色的書頁。
面向城區那面,只用本地采的灰石砌了一道矮牆,高不過五英尺。
而就在那道矮牆外方鴴向西面看去,看到了一片————海。
不是雲海。
而是一片真正的海。
那一刻他只感到一道電流從腳跟升起,一路蔓延至後腦,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海面上還有一些海鳥。
或者是賊鷗,或者信天翁,它們在低垂的天空下展翅翱翔,貼著港區如林的桅杆上飛來飛去。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塔塔小姐才開口道,「騎士先生。」
「那就是你和我講過的,真正的海麼?」
艾塔黎亞是看不到海的。
雲海之下蔚藍的海面,其實不過只是風元素層投映出的假象而已。
方鴴現在終於知道那細碎的濤聲,那充滿了海腥味的氣息是從何而來的了。
但問題是—
「這裡究竟他媽是什麼地方!?」
他頭一次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裡不是艾塔黎亞?
不,方才里奧·格雷沙姆明明認出了他的魔導爐。
除了艾塔黎亞,還有哪裡有魔導爐?
但————
方鴴有點茫然了,這個副本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從沒聽說過這樣的情況—
各大公會控制的副本,大多和多里芬一樣,是艾塔黎亞某段歷史的切片。
在一定的特殊時期內,發生了某些事件,被這個世界的高維信息所記錄。
那些強烈的情緒,最後會形成記憶,以高維信息的形式,形成一個獨立時空即秘境,也是選召者口中的副本。
他腦子裡一團亂麻,以至於前往船錨與水手釘」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沒有直接去警局。
因為誰知道這個地方的警局是什麼情況,他一個外來者有沒有合法的身份?
不過即便是心情沉甸甸的,他一路上還是注意留意了一下這座格雷文港,港口所處的時代與現在的奧述帝國大致相近。
街上有車輛,通電的路燈,他甚至看到了飛空艇—目前無法測定是用的什麼動力源,但起來也不像是在地球上。
他還觀察到了一些和自己一樣的人,背著魔導爐的鍊金術士。
但那些人的魔導爐款式和自己的似乎不太一致,看起來結構要複雜得多,有一些他辨認不出來的功能。
他偷偷用白女妖(改造過的新型女妖)試過。
但沒有作用—看起來那些魔導爐與艾塔黎亞的完全不是一個體系。
方鴴越走越看,越是迷惑。
格雷文港規模不小,大約有銀風港的一半大,艾因布洛克的三分之一。
這個副本比多里芬那個可大多了。
但這座港口,在他看來更像是一座要塞————
否則無法解釋,穿過港口外圍,兩面海岬之上的,那兩道幾乎高聳入雲的圍牆,與其上的堡壘。
究竟是什麼東西。
整個格雷文港的港區,其實就在那兩道圍牆的拱衛之下。
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方鴴抵達了船錨與水手釘」。
那家酒吧不算太大。
酒吧位於一棟公寓樓的下方,在一個三岔路口的轉角處。
青銅的招牌,釘在門楣上方的花崗岩橫樑上,沒有漆色,是鑿進去的陰文。
上書:<FRt,<F↑NMR。
方鴴完全沒見過那種文字,但卻能認來——是船錨與船釘的意思。
他知道這是這個副本的主體賦予自己的能力,對方或許也來過這間酒吧,也看過船錨與水手釘」的招牌。
對方自然認識上面的文字。
他推門而入。
酒吧內,吧檯是整根船用柚木大梁剖開做成的,厚約四英寸,長度足夠並排趴六個醉漢,不過眼下只有大貓小貓三兩隻。
看來還不到酒吧正常營業的時候。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人。
看起來是酒保,是個女人。
她站在光線的交界處臉顴骨不高但輪廓分明,下頜骨線條乾淨,皮膚白皙,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出現在這個環境下的人。
女人頭髮是灰褐色的,在腦後挽成一個鬆散的髻,用兩根黃銅發針別住。
而當方鴴推開門時,門上鉸鏈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吱呀」一聲,有些尖脆。像沒好好上過油。
這個聲音吸引女人向他看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後落在他身後的魔導爐上。
「一個生個面孔,」她開口,「小傢伙,你看起來可不像水手,你是格雷文學院的學生?」
「怎麼看出來的?」
方鴴愣了一下。
他注意到老闆娘的目光,但就因為自己的魔導爐?
格雷文學院看起來也不是一所鍊金術學校啊。
「都寫在臉上了,」女人笑了,「梅格·斯凱特,小傢伙,是來找樂子的,還是來打聽消息的?」
「我想問人。」
方鴴覺得最有可能出現在這裡的就是冬梢,因為當時對方離自己最近。
「一個外地人,生面孔,女性?」
梅格放下手中的杯子。
她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鐵錨戒指,戒面磨得極光滑。她將一張擦杯子的亞麻抹布掛在後面的漁網上。
那張漁網眼上綴著不少軟木浮子,浮子早已乾裂。
方鴴又愣住了。又看出來了?
自己臉上寫字?
但梅格將一杯酒推了過來,「喝了這杯酒,我就告訴你。」
方鴴有點窘迫。「對不起,我沒帶錢。」
他方才已經觀察過了,這個世界用的貨幣,與艾塔黎亞迥異。
甚至不是金銀,而是不知道什麼材質的金屬輔幣,還有紙幣。
「沒關係,請你的。」
方鴴有點意外地看了看對方。他可不認為自己有這麼大魅力,不過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別有所圖的樣子。
他猶豫了一下,才坐上吧檯,用雙手接過那杯子。
而梅格也沒等一定要看著他把酒喝下去,便滿意地指了指他身後方鴴順著對方的手指看了過去。
才發現,在不遠處靠近吧檯的桌子上,一張熟悉不已的面孔,正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
少女獨自一個人坐在那張桌子邊上,桌面上放了一杯咖啡,一些計算用表格,一支羽毛筆,以及一隻墨水瓶。
那隻兩人初見時見過的那口皮箱,就在她腳下。
希爾薇德湖綠色的眸子,正有些驚喜地看著方鴴,仿佛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在這裡遇上對方。
「艾德?」
「希、希爾薇德?」
兩人同時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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