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大道涅槃珠現世

  台上的澹臺雪菲也是微微一怔，她雖出身澹臺家，見識不凡，卻也未曾立刻認出此物，只是本能地感覺到這枚寶珠的不凡，其散發的道韻，甚至讓她靈魂都感到一陣舒適的灼熱與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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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天甲雅間內——

  一直穩坐太師椅，即便面對聖境神兵、天玄衍道果、獄火仙蓮都未曾有明顯波動的顧盛，在看清那枚赤紅寶珠，尤其是感受到其散發出的那股獨特「涅槃」道韻的剎那，身體猛地一震！

  「唰！」

  他竟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來平靜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甚至，比之前確認錦兒修行「眾生道」時，還要劇烈！

  「這……這是……？！」

  顧盛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雖然瞬間便被他控制住，但那份發自靈魂的震動，卻瞞不過近在咫尺的澹臺雪璃。

  「顧盛大哥？」

  澹臺雪璃嚇了一跳，連忙也跟著起身，扶住顧盛的手臂，關切地問道。

  「你怎麼了？那珠子……是什麼東西？很珍貴嗎？」

  她從未見過顧盛如此失態。

  顧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托盤上那枚赤紅寶珠，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仿佛重若千鈞。

  「珍貴？何止是珍貴……」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最終，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道。

  「若我是買家，有人願意以此物，來換我手中的聖境絕學……莫說一門，便是十門、百門，我也絕不猶豫！遲疑一息，都是對此物的……不敬！」

  「什麼？！」

  澹臺雪璃徹底驚呆了，櫻唇微張，美眸圓睜。

  十門百門聖境絕學都不換？這是什麼概念？！那赤紅珠子，究竟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寶物？！

  她努力回憶家族典籍，模糊記得似乎有一種能夠修補大道殘缺、助人涅槃重生的奇物，與眼前之物有些描述相似，但……那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

  而且，即便真有，其價值……也未必誇張到顧盛所說的程度吧？畢竟，大道領域，距離他們還太遙遠了。

  「顧盛大哥，它……它到底是？」

  澹臺雪璃聲音發乾。

  顧盛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大道涅槃珠」上，眼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

  震驚、渴望、恍然、以及一絲深深的忌憚。焚天聖地……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捨得拿出來？他們對此絕學的志在必得，遠超想像！或者說……他們認出了這「百凰焚天斬」的真正來歷？與那傳聞中的古之大帝有關？

  「雪璃。」

  顧盛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音給雪菲，不必再等了。以此物……成交！」

  澹臺雪璃心中一凜，雖然依舊滿心疑惑，但她對顧盛有著絕對的信任，立刻依言，以澹臺家特殊的傳訊方式，將信息傳遞給了台上的澹臺雪菲。

  台上，澹臺雪菲也正好收到了來自頂層的明確指示——貨主已做出選擇。

  她不再猶豫，朗聲道。

  「焚天聖地出價……經貨主確認，以此物交換『百凰焚天斬』！」

  玉錘落下，發出清脆而堅定的聲響。

  「成交！」

  全場譁然！誰也沒想到，最後時刻，焚天聖地竟然拿出了一件無人認識、卻讓貨主毫不猶豫放棄三瓣獄火仙蓮的奇物，一舉奪得了這門引得八方雲動的聖境絕學！

  江玄參頹然坐回坐位，手中的傳訊法寶光芒暗淡下去，臉上滿是失落與不甘。邪焱聖地的雅間中，傳出一聲壓抑著怒火的冷哼，但並未再多言。

  面對連獄火仙蓮都能壓下的未知奇物，以及焚天聖地那深不可測的底蘊，即便霸道如邪焱聖地，也選擇了沉默。

  焚天聖地那威嚴的女聲再次響起，平靜無波。

  「多謝貨主成全。此物，歸你了。」

  話音落下，一枚仿佛由火焰凝結而成的赤紅色玉佩，從焚天聖地的雅間中飛出，精準地落入了天甲雅間之內，懸停在顧盛面前。玉佩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焚」字，散發著淡淡的溫熱與聯繫。

  與此同時，拍賣台上那枚引起轟動的「大道涅槃珠」，也被萬寶殿的尊者護衛小心翼翼地收起，顯然會立刻送到貨主手中。

  顧盛伸手接過那枚火焰玉佩，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細微卻清晰無比、直接傳入他識海的聲音響起，正是那焚天聖地威嚴女聲。

  「城外一見。」

  聲音落下，再無後續。

  顧盛握著玉佩，目光穿透水晶幕牆，望向焚天聖地雅間的方向，眼中光芒閃爍。城外一見……看來，這交易，還沒完。而這場拍賣會帶來的波瀾與後續，顯然才剛剛開始。

  顧盛握著那枚溫熱的火焰玉佩，識海中「城外一見」四個字清晰迴響。

  那聲音威嚴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正是方才在拍賣會上，以那枚驚世駭俗的「大道涅槃珠」換走「百凰焚天斬」的焚天聖地代表。

  「焚天聖地……」

  顧盛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與這個以火焰之道稱尊的頂尖聖地，從未有過任何交集，更別提打過交道。今日先是紫霄聖女以詭異方式「重逢」並贈禮，接著是青囊聖地江玄參的刻意攀附，現在連素無往來的焚天聖地也主動找上門來……「今日主動找上門的人，倒是不少。」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知是無奈還是覺得有趣。

  他轉身，對身旁依舊滿臉震撼與不解的澹臺雪璃道。

  「雪璃，我要出城一趟。」

  「現在？」

  澹臺雪璃立刻從對「大道涅槃珠」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顧盛大哥，拍賣會剛結束，你此刻出城，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不少人可能還在琢磨那聖境絕學的貨主身份，甚至可能有人會對那枚奇珠動心……」

  顧盛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聖境絕學是我所售之事，除了萬寶殿核心和那位半聖鑒寶師，並無外人知曉。只要萬寶殿不泄露，我便不是靶子。至於那枚珠子……」

  他頓了頓。

  「焚天聖地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自然有把握守住，也無人敢輕易打他們的主意。」

  他看向窗外陸續散場、議論紛紛的人群，繼續道。

  「至於石無鋒和萬象聖地……此刻，他們更不敢動我。」

  「為何？」

  澹臺雪璃不解。

  「明日便是擂台生死戰。」

  顧盛語氣淡漠，卻透著洞悉人心的冷靜。

  「萬象聖主再想我死，再覬覦可能的『司命傳承』，也需顧忌聖地顏面與規矩。

  他讓石無鋒明日與我擂台決生死，便是將此事擺在明處。若我今晚出城便『意外』遇襲身亡，天下人會如何看待萬象聖地？『輸不起』、『暗下毒手』、『聖地威嚴掃地』……這些輿論，足以讓本就衰落的萬象聖地更加難堪。

  那位聖主，即便不在乎我的命，也絕不會允許萬象聖地的名聲在他手中徹底爛掉。

  所以，至少在明日擂台之前，石無鋒和他手下的人，絕不敢妄動。甚至……他們可能還會『保護』我，確保我安全出現在擂台上。」

  澹臺雪璃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化為欽佩。

  「原來如此……顧盛大哥思慮周全，雪璃明白了。」

  顧盛不再多言，對顧沅沅和漆雕夭夭簡單交代兩句，讓她們隨澹臺雪璃先回住處，自己則起身，悄然離開了天甲雅間。

  他並未從貴賓通道離開，而是混入了逐漸散場、依舊沉浸在今晚種種震撼消息中的普通武者人群。氣息收斂，容貌在精神力微微扭曲下顯得模糊尋常，如同水滴匯入江河，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別注意。

  果然，在他隨著人流走出萬寶殿宏偉大門時，敏銳的感知捕捉到了來自二樓某個方向的一道冰冷目光——正是石無鋒。

  石無鋒在一眾長老和弟子的簇擁下，也正陰沉著臉離場，恰好瞥見了人群中顧盛那模糊的背影。

  石無鋒眼中殺意瞬間暴漲，幾乎要按捺不住，他猛地轉頭，對身旁一位氣息沉凝的老者低吼道。

  「三長老！帶人跟上去！趁他落單，做了他！」

  那被稱為三長老的老者，正是之前勸說過他的那位資深尊者。此刻，老者聞言，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低聲道。

  「聖子，不可！聖主有令，顧盛……必須死於擂台之上！眾目睽睽，名正言順！若今夜私下動手，無論成敗，我萬象聖地都將聲名狼藉，成為笑柄！聖主絕不會允許！」

  「狗屁聲名！」

  石無鋒低吼，額角青筋跳動。

  「本聖子只要他死！立刻！馬上！」

  三長老面色一肅，聲音也冷了下來。

  「聖子！請以聖地大局為重！聖主之令，不可違抗！老朽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聖子行差踏錯，將聖地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態度堅決，顯然得到了萬象聖主的明確指示。

  石無鋒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顧盛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門外街道的轉角，最終只能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咬牙切齒道。

  「顧盛……明日！明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而此刻的顧盛，早已匯入帝城夜晚依舊熙攘的人流，朝著城門方向而去。

  天元帝城平日有嚴格的宵禁，酉時之後，城門關閉，禁止居民隨意出入。

  但今夜因萬寶殿月度拍賣會，吸引了大量外來武者，天元聖地與萬寶殿關係密切，特意特許，持有拍賣會憑證或身份玉牌的武者，可在子時前憑牌出城，以方便那些拍得重寶或不願在城內久留的修士。

  顧盛出示了澹臺雪璃之前給他的、代表萬寶殿貴賓身份的玉牌，很順利地通過了守衛森嚴的城門。

  一出城門，脫離了帝城大陣的籠罩範圍，天地間的靈氣似乎都變得更為原始和躁動。夜空下，遠處山巒起伏，如同蟄伏的巨獸。

  就在顧盛辨別方向，思考那焚天聖地之人會約在何處見面時，一道柔和、純粹、並無任何惡意與攻擊性的精神力，如同月光般遙遙灑落，輕輕籠罩在他身上。

  這道精神力並不強大，卻異常精純凝練，帶著一種獨特的、仿佛能引動人心頭火焰的熾熱氣息，正是焚天聖地功法的特徵。

  精神力如同嚮導，指向帝城東南方向，約百里之外的一片荒蕪山地。

  顧盛略一感應，確認周圍並無埋伏或其他異常氣機，便不再猶豫，身形展開，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順著那精神力的指引，朝著那片山地飛掠而去。

  他心中盤算著。

  焚天聖地找自己，應該沒有惡意。

  一來，自己與焚天聖地並無仇怨；二來，青兒被焚天聖主帶回聖地，如今身份特殊，自己持有焚天聖主所贈的聖令，也算有一絲香火情；三來，最關鍵的是，那門聖境絕學「百凰焚天斬」最終落入了焚天聖地之手。

  這門絕學疑似與古之大帝有關，火道純粹，對焚天聖地而言價值無可估量。從某種意義上說，自己算是「成全」了他們，他們沒理由對自己不利。

  甚至……顧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方特意在交易後邀自己城外一見，除了可能的「感謝」或「結交」外，是否……也想從自己這裡，探聽更多關於這門絕學來源的信息？或者，有別的交易或合作？

  他想到青兒。青兒身負朱雀靈體，被焚天聖主看中帶走，如今在焚天聖地修行已過大半年。以焚天聖地的資源和她自身的天賦，想必進步神速，那朱雀靈體……或許已接近某種圓滿或關鍵蛻變？

  焚天聖地的人找自己，會不會也與青兒有關？畢竟，青兒與自己關係匪淺，自己或許能提供一些幫助？

  念頭轉動間，百里之地轉瞬即至。

  這是一片荒涼孤寂的山地，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似乎地下有火脈經過。月光清冷，將山石的影子拉得老長，更添幾分寂寥。

  那道指引的精神力，在此處悄然散去。

  顧盛落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岩上，負手而立，靜靜等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