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眾生道現四錦兒

  新的競價，再次開始。拍賣會場的注意力，漸漸被新的寶物吸引。但關於天甲雅間顧盛公子與紫霄聖女之間撲朔迷離的關係，已然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在悄然擴散。

  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那兩個安靜的天字雅間，充滿了探究與猜測。今夜，註定不會平凡。

  拍賣會繼續有條不紊地推進著。自第一件拍品《青囊離火術》以兩千萬天價、並以一種令人瞠目的方式「贈送」出去後，後續登場的十多件拍品，無一不是珍稀之物。

  從罕見的天材地寶到威能不俗的靈器法寶，再到一些功效奇特的丹藥符籙，件件都引發了激烈的競價，接連以不菲的價格落槌成交，會場氣氛持續高漲。

  然而，天甲雅間內，顧盛卻對這些競價爭奪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早在拍賣會開始前，他便粗略翻閱過拍品清單，其中絕大多數物品，要麼對他無用，要麼價值雖高，卻並非他當前急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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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有幾樣看似對修煉有益的，與他從蒼龍尊者秘庫中得到的傳承相比，也顯得遜色。

  他此刻的心思，大半都被那突然冒出來的「紫霄聖女」所占據。

  對方那番幽怨纏綿、仿佛舊情難忘的話語，如同迷霧般縈繞在他心頭。

  他可以肯定自己不認識此人，但對方言語間的細節、精準的指向，卻又絕非空穴來風。

  見顧盛一直沉默不語，眼神中帶著思索，一旁的澹臺雪璃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

  「顧盛大哥……還在想那位紫霄聖女的事？」

  顧盛沒有立刻回答，目光依舊有些飄忽。

  澹臺雪璃抿了抿唇，輕哼一聲，帶著些許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猜測道。

  「或許……人家只是心血來潮，拿你尋開心呢？兩千萬極品靈石對普通修士是天文數字，可對紫霄聖地這等龐然大物的聖女而言，或許不過是隨手擲出的玩物，根本不算什麼。」

  她這話半是分析，半是帶著點賭氣的成份。

  顧盛聞言，收回些許思緒，看了澹臺雪璃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並未多言。

  他也想過這種可能，但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這麼簡單。

  那「雪兒」的自稱，那「一別」、「重逢」的措辭，太過具體，隱隱指向某個特定的時間節點和事件。

  不遠處，乖乖坐在軟椅上、其實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顧沅沅，悄悄拉了拉旁邊漆雕夭夭的衣袖，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一縷微弱的精神力探向漆雕夭夭，嘗試著進行她剛學會不久的精神力傳音。

  「夭夭姐姐，雪璃姐姐她……是不是在吃醋呀？感覺她說話的語氣怪怪的。」

  漆雕夭夭接收到了這縷微弱且鬆散的精神波動，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同樣以精神力傳音回應，聲音直接在顧沅沅腦海中響起。

  「自信點，把『是不是』去掉。沅沅，你該對自己大哥多點信心。只是他自己……心思似乎不在這上面，或者……太過遲鈍。」

  顧沅沅眨了眨大眼睛，似懂非懂。

  然而，就在兩女剛剛結束這短暫的「竊竊私語」的下一瞬——

  「咚！」

  「咚！」

  兩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敲在靈魂上的輕響，同時在顧沅沅和漆雕夭夭的識海中響起！那並非真實的聲響，而是一道近乎實質化的精神力，如同長輩略帶責備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們的腦門。

  緊接著，顧盛那帶著一絲無奈和嚴肅的聲音，也以精神力傳音的方式，直接在二女識海中響起。

  「專心體會此地道韻，穩固自身修為，勿要在背後議論大人之事。」

  語氣雖不算嚴厲，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顧沅沅嚇了一跳，小臉微紅，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同時心中震驚無比。

  哥哥的精神力竟然已經強大到能如此輕易地捕捉並介入她們之間微弱的精神力傳音了？！

  她忍不住又傳音給顧盛，帶著驚訝和好奇。

  「哥，你……你能聽到我們傳音？」

  顧盛的聲音再次在她腦中響起，帶著一絲沒好氣。

  「你那點精神力，鬆散得如同柳絮，莫說是我，便是雪璃稍加留意，也能察覺波動。日後若想說悄悄話，至少先將精神力凝練一番。」

  顧沅沅吐了吐舌頭，不敢再「造次」，老老實實坐好。但她還是忍不住用極低的聲音，仿佛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

  「可是……之前在遺蹟廢墟里的時候，哥你好像還沒這麼厲害啊……這變得也太快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遺蹟廢墟」四個字，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顧盛腦海中某個一直隱隱約約、卻始終未能串聯起來的線索！

  遺蹟廢墟……一個月前成為紫霄聖女……時間節點……「雪兒」……一別……重逢……

  電光石火間，一個久違的、幾乎要被遺忘的名字和身影，驟然衝破記憶的迷霧，清晰地浮現出來——錦兒！

  那個在千魂殿遺蹟中，與他、與沈青檀等人共同對抗蕭北玄，最後又神秘消失、只留下一枚令牌的少女！她當時展現出的實力、神秘的背景，以及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一個月前……正好是千魂殿遺蹟事件塵埃落定後不久！紫霄聖女新任！錦兒那神秘莫測的背景，完全符合聖女的出身！

  她當時留下的令牌，花紋似乎就帶著些許紫色雷紋的意味……「雪兒」？錦兒？難道是其化名或暱稱？她說「一別」、「重逢」，不正對應了遺蹟分別與今日拍賣會再見？！

  顧盛眼中原本的困惑與思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清明與篤定。雖然還不能百分之百確認，但至少有八九成把握，這突如其來的紫霄聖女，便是昔日在東荒千魂殿遺蹟中有過短暫並肩作戰之誼的「錦兒」！

  想通此節，他心中那莫名的疑慮和警惕稍稍放下，但隨之升起的卻是更深的思量。對方以這種方式「重逢」，並送出如此厚禮，究竟意欲何為？僅僅是為了敘舊？恐怕沒這麼簡單。

  他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從容，轉向一直看著他表情變化的澹臺雪璃，開口道。

  「不必多慮了。對於那位紫霄聖女的身份，我已有幾分猜測。此事暫且擱置，待拍賣會結束後再行處理。」

  澹臺雪璃見他神色忽然變得輕鬆篤定，心中疑惑更甚，但見他似乎不願多談，也只好按下好奇，輕輕點了點頭。

  「顧盛大哥心中有數便好。」

  就在這時，下方拍賣台上，紅綃拍賣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公式化的甜美。

  「諸位貴賓，接下來，將是本次拍賣會第二十件拍品。此物乃是現場臨時增加的拍品，經我萬寶殿大師鑑定，品質絕對有保證。」

  臨時增加？場中不少人提起了興趣。

  一名侍女捧著一個玉盒走上台，紅綃揭開盒蓋，裡面並非實物，而是一枚散發著淡淡土黃色光暈的玉符。

  「此乃一門尊者境武技——《翻山覆海掌》！」

  紅綃朗聲介紹。

  「此武技品階已達尊者境上品，其玉符之內，不僅記載了完整的修煉法門，更蘊含有創法者——一位九轉巔峰尊者的完整道韻烙印！參悟此道韻，對尊者境修士感悟自身之路，有著極大的借鑑與啟發作用！起拍價——一千萬極品靈石！」

  嘩——！

  台下再次響起一片譁然。尊者境上品武技，還附帶有創法者的完整道韻烙印！這可比單純的武技秘籍珍貴多了！對於許多困在某個瓶頸的尊者境修士而言，這無異於指路明燈！起拍價一千萬，看似高昂，但考慮到其附帶價值，絕對物有所值！

  然而，在二樓某個地字雅間中，原本只是冷眼旁觀的石無鋒，在聽到「現場臨時增加拍品」、「尊者境武技」這幾個關鍵詞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怒火如同火山噴發般直衝頂門！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枚土黃色玉符，又猛地轉頭，目光仿佛要穿透牆壁，射向三樓的天甲雅間！錯不了！這絕對就是萬象聖地賠付給顧盛的那門《萬象森羅印》！

  他本以為顧盛會自己修煉，或者暫時收藏，絕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乾脆，轉手就拿出來拍賣了！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當初之所以同意賠付真貨，一方面是迫於賭約和澹臺家的壓力，另一方面也是存了心思——只要明日擂台上擊殺顧盛，這武技自然能重回聖地之手，甚至還能順勢收回那筆巨額靈石。可他萬萬沒料到，顧盛的動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絕！

  「此子……該死！」

  石無鋒心中殺意沸騰。

  這《萬象森羅印》雖然不是核心鎮派絕學，但也是聖地傳承之一，不少弟子都有修習。若是被外人拍去，仔細研究，摸清了其中關竅與破綻，那對修煉此法的聖地弟子而言，無疑是巨大的隱患！聖地武技，豈容外流？！

  眼看台下已經有人開始躍躍欲試，準備出價，石無鋒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一道飽含怒意與威懾的冰冷大喝，直接從他所在的雅間中轟然傳出。

  「兩千萬極品靈石！」

  聲音如同炸雷，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嘈雜。

  緊接著，他冰冷而霸道的聲音繼續響徹全場。

  「此物，我萬象聖地要了！誰敢爭搶，便是與我萬象聖地為敵！」

  全場瞬間寂靜！

  無數道目光驚愕地看向石無鋒所在的地字雅間。雖然看不清內部，但那話語中的蠻橫與威脅，赤裸裸毫不掩飾！

  短暫的寂靜後，大廳中頓時炸開了鍋！

  「萬象聖地？這也太霸道了吧！」

  「拍賣會價高者得，憑什麼不讓別人爭？」

  「就是！這裡可是天元帝城，不是他萬象帝城！」

  「看來這門武技……有點故事啊……」

  眾人議論紛紛，既有對萬象聖地霸道行徑的不滿，也有對其中內情的好奇。

  拍賣師紅綃的眉頭深深皺起，臉上那職業化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沉聲開口，聲音通過陣法傳開，帶著萬寶殿的威嚴。

  「這位貴賓，請注意言辭。此地是澹臺萬寶殿拍賣會，遵循的是價高者得的規矩。任何威脅、恐嚇其他競拍者的行為，都是對我萬寶殿規則的挑釁。請自重。」

  紅綃的話不卑不亢，卻明確表達了萬寶殿的態度——在這裡，聖地也不能肆意妄為！

  天甲雅間內，顧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端起旁邊的靈茶，輕輕呷了一口。

  他早就料到，這武技一出，石無鋒必定坐不住。

  澹臺雪璃也明白了過來，看向顧盛，低聲道。

  「這就是萬象聖地賠給你的那門武技？」

  顧盛點頭。

  「正是。」

  「你……你還真拿來拍賣了？」

  澹臺雪璃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是徹底把萬象聖地得罪死了嗎？」

  「得罪？」

  顧盛放下茶杯，語氣淡然。

  「從他們派人襲殺我開始，便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不過是更添一筆罷了。況且，我需要靈石競拍天元寶池的令牌，又不願過於依賴萬寶殿的賒欠額度，將這無用之物變現，豈不是正好？」

  他頓了頓，看向下方。

  「況且，你看，這不就有人急不可耐地跳出來了麼？正好，再替我抬抬價。」

  仿佛是為了印證顧盛的話，也仿佛是為了回應石無鋒那囂張的威脅，三樓另一側，天乙號雅間中，那道清冷中帶著一絲慵懶與譏誚的女聲，再次悠悠響起。

  「喲，好大的威風。區區一個排名墊底的末流聖地，也學人家玩起『鎮壓全場』的把戲了？真是……貽笑大方。」

  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尤其是那「末流聖地」、「貽笑大方」幾個字，如同巴掌，狠狠扇在了石無鋒和萬象聖地的臉上！

  石無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你……！」

  「你什麼你？」

  紫霄聖女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本聖女出價，兩千萬極品靈石……再加，一枚下品靈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