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穿透力

  隨著他的話音，其身後那密密麻麻的武者同時釋放出部份氣息，聯合在一起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下，整個小城的地面和建築都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仿佛隨時可能崩塌！

  緊接著，替身旁邊，一個身穿繁複祭祀長袍、手持枯木拐杖、臉上布滿皺紋的老嫗緩緩開口。

  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

  她手中拐杖一頓虛空，頓時，無數道七彩虹光從她身後那些神教武者身上湧出，在空中迅速交織，化作一張巨大無比、倒扣下來的能量大網，瞬間將整座小城籠罩在內！

  「顧盛，你乃東荒邪魔，褻瀆神靈，罪孽深重！老身代表七十二神教，今日便替天行道，將你鎮殺於此！」

  老嫗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目光掃過城內那些驚恐的原住民武者，冷冷道。

  「城中不想死的，立刻滾回家中，封閉門戶！否則，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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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殺邪魔！」

  「替天行道！」

  「殺！殺！殺！」

  其他幾個明顯是領頭者的神教強者也紛紛出聲厲喝，聲浪如同海嘯般一波波衝擊著下方的小城。城內地動山搖，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已經開始坍塌。城中原本還有一些自恃修為不錯的武者，此刻感受到那漫天遍野、幾乎讓人絕望的恐怖氣息，也徹底喪失了勇氣，嚇得面無人色，掉頭就向自家方向瘋狂逃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在這片如同末日般的混亂和恐怖威壓中，那個坐在街角、摳著腳皮的邋遢老頭——夏無憂的化身，卻仿佛對周遭的一切毫無所覺。

  他摳完腳，還把手拿到鼻子前聞了聞，隨即嫌棄地皺了皺眉，然後才隨意地抬手，對著指尖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最後，他緩緩抬起頭，用一種極度鄙夷、仿佛在看一群傻子的眼神，斜睨著天空中那黑壓壓的、氣勢洶洶的數千乃至上萬武者。

  他並沒有看向顧盛所在的窗口，但一道清晰的隔空傳音，卻精準地送到了顧盛和司徒清風的耳中。

  「小子，今天這陣仗，靠你自己，還有你旁邊那個傻小子，怕是解決不了咯。嘖嘖，幾千上萬個歪瓜裂棗，還有幾個老不死的傢伙聯手布下的『七彩縛靈陣』，倒是看得起你。

  幸虧二小姐有先見之明，讓老頭子我分了一道化身跟著你，不然你這買賣可就虧大發了。」

  顧盛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平靜地回應道。

  「有勞無憂前輩了。」

  「小事一樁，活動活動筋骨罷了。」

  夏無憂的化身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然後，在無數道或驚恐、或憤怒、或疑惑的目光注視下，他緩緩地，從那塊石頭上站了起來。

  就在他站直身體的過程中，他那原本佝僂、瘦小的身影，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拔高」！並非是他本人在長高，而是一種無形的「勢」，一種仿佛能與整片天地抗衡的「存在感」，在急劇地膨脹、升騰！

  眨眼之間，在眾人的感知中，他那看似渺小的身影，仿佛已經變得頂天立地，與天空中那漫天的武者，達到了同樣的「高度」，甚至……猶有過之！

  「什麼人？！」

  「敢管我們七十二神教和無涯宗的閒事？活膩了嗎？！」

  「藏頭露尾的老東西，報上名來！」

  天空中，那蕭北玄的替身以及幾位神教領頭強者，立刻察覺到了這突然出現的、令人心悸的變故，紛紛將目光投向站直的夏無憂，厲聲爆喝質問，一道道強橫的氣機如同利劍般鎖定了他。

  夏無憂的化身卻只是不屑地瞥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如同巨龍在俯瞰一群聒噪的螻蟻。

  他根本沒有理會那些質問，而是再次向顧盛傳音。

  「小子，看好了。

  那個冒牌貨，老頭子我會給你留著口氣，讓你親自審問。至於其他的……」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然後懶洋洋地，對著天空中那黑壓壓的、足以輕易覆滅一個小國的恐怖聯軍，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說道。

  「好了，廢話不多說。你們這群吵死人的蒼蠅，既然這麼急著投胎，那老頭子我，此刻就送你們……上、路、吧！」

  夏無憂那懶洋洋卻透著無盡殺機的話語落下，天空中那黑壓壓的聯軍頓時一陣騷動。

  「狂妄！」

  「哪裡來的老乞丐，大言不慚！」

  「先宰了這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再殺顧盛！」

  脾氣暴躁者已然難抑怒火，尤其是幾位來自不同神教的長老，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周身真氣勃發，光芒閃耀，殺意如同實質般湧向夏無憂。

  他們能被派來參與此次圍剿，皆是七十二神教中的精銳力量，領頭的那幾位長老，修為最弱的也踏足了地王境，而其中實力最強的，來自長生神教的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更是散發著天王境巔峰的強橫氣息！

  這等陣容，足以橫掃南疆大部分區域，在他們看來，碾死一個顧盛和一個邋遢老頭，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宗境強者都心驚膽戰的陣容和殺意，夏無憂卻只是掏了掏耳朵，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不屑一顧，仿佛眼前不是數千精銳武者，而真的是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就在這時，幾名按捺不住怒火的神教長老，已然率先出手！或是拳印如山，或是刀罡裂空，或是劍氣如虹，十數道蘊含著恐怖能量的光華，撕裂空氣，從不同方向朝著夏無憂轟擊而去！這些攻擊任何一道，都足以輕易摧毀一座小山頭！

  面對這足以將自己立足之地徹底湮滅的攻擊，夏無憂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更別提躲閃了。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那隻剛摳過腳皮的右手，對著那襲來的十數道真氣匹練，凌空，輕輕一捏！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能量衝擊的狂潮。

  那十幾道在眾人看來威力無匹的攻擊，在距離夏無憂尚有數十丈遠時，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同時攥住，然後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發出「噗噗噗」一連串輕響，瞬間凌空爆炸開來，化作最為精純的靈氣光點，紛紛揚揚地消散在空氣中，連夏無憂的衣角都沒能吹動。

  「什麼？！」

  「這怎麼可能？！」

  出手的長老們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聯手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客棧房間內，透過窗戶緊張觀戰的司徒清風，更是看得暗暗心驚，倒吸一口涼氣。

  他知道夏無憂很強，但強到如此地步，揮手間湮滅十多位王境強者的攻擊，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範疇！

  蕭北玄一方聯合七十二神教派出的這些人，看似氣勢驚人，實則在夏無憂這等存在面前，簡直如同土雞瓦狗，外強中乾！

  那幾個領頭的神教長老，尤其是那位長生神教的天王境巔峰老者，此刻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眼前這個邋遢老頭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估，這絕非他們能夠力敵的！

  「情況有變！快！傳訊回神教，請求支……」

  長生神教的老者反應最快，立刻對著身旁一名負責通訊的弟子疾聲喝道，同時自己手中也出現了一枚緊急傳訊玉符，就要捏碎。

  「現在才想求援？晚了！」

  夏無憂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話音未落，他左手隨意地一甩，一道烏光閃過，只見一柄看起來鏽跡斑斑、仿佛剛從哪個柴火堆里撿來的破舊柴刀，出現在了他手中。

  就在這柄柴刀出現的瞬間，夏無憂身上那股邋遢、懶散的氣質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屍山血海降臨、令天地萬物都要凍結的恐怖殺意！這股殺意之濃烈，仿佛實質，讓天空都為之凝固，光線似乎都變得晦暗！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威壓，如同九天傾覆，轟然降臨！天空中，那上萬名神教武者以及蕭北玄派來的人，無論是普通的靈境、天武境弟子，還是那些地王境、天王境的長老，包括那名長生神教的天王境巔峰老者在內。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蚊蟲，被硬生生定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眼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充斥！

  「尊……尊者……！你是……尊者！」

  那名長生神教的天王境巔峰老者，憑藉著最強的修為，勉強還能發出聲音，他臉色劇變，蒼白無比，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充滿了絕望和駭然！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次看似簡單的截殺任務，竟然會引出一位傳說中的尊者境存在！

  「答對了，可惜，沒獎。」

  夏無憂的身影動了。

  他一步踏出，仿佛瞬移般出現在了那被定格的聯軍陣營前方。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柴刀，此刻卻噴吐出邪異而刺目的血光！

  「斬。」

  他口中輕吐一字，手中柴刀隨意向前一揮。

  一道血紅色的刀芒，自柴刀上迸發而出！這道刀芒初始只有丈許長短，但離刀之後，卻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道橫貫長空、足有數千丈巨大的恐怖血色弧光！

  刀芒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天空都要被這一刀斬出一道巨大的裂縫！

  夏無憂的身影隨著刀芒一同消失，下一刻，他仿佛融入了那血色刀芒之中，拖著這數千丈的血色弧光，在那被定格的黑壓壓的聯軍陣營中，劃出了一道優美而致命的血色軌跡！

  刀芒所過之處，那些被定住身形的神教武者，連一絲反應、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那蘊含著毀滅法則的血色刀芒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瞬間消融、汽化，直接化作了漫天飄散的血色霧氣！

  僅僅這一刀！

  那遮天蔽日的上萬武者聯軍，氣息直接衰減了大半！超過五千名武者，在這一刀之下，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夏無憂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定格的天空中再次閃爍。

  「再斬！」

  「三斬！」

  又是兩道同樣橫貫天地、撕裂蒼穹的數千丈血色刀芒，以不同的軌跡，交叉著斬過剩餘的聯軍陣營！

  轟！轟！

  空間劇烈扭曲，甚至出現了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縫，雖然眨眼間又彌合消失，但那散發出的毀滅氣息，讓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當第三道刀芒的餘暉散去……

  天空中，那原本由上萬武者氣息連接而成的、壓抑無比的「烏雲」，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瀰漫在整個小城上空，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霧氣，以及那令人作嘔的、仿佛要將空氣都凝固的刺鼻血腥味。

  上萬名至少是靈境以上的武者，其中包括數十位王境長老，一位天王境巔峰……就在這短短兩三個呼吸之間，被夏無憂看似隨意的三刀，屠戮一空！形神俱滅！

  整個小城，死寂無聲。

  客棧窗戶前，司徒清風看得徹底呆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這……這就是尊者境的力量嗎？屠戮萬軍，如同割草？

  天空中的血霧緩緩飄散，夏無憂那邋遢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手中的柴刀已經消失，周身那恐怖的殺意也收斂無蹤，又變回了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糟老頭子。

  只是他那原本就有些虛幻的身影，此刻變得更加透明了一些。

  他一步踏出，仿佛縮地成寸，虛幻的身影直接穿透了客棧的牆壁，出現在了顧盛和司徒清風所在的房間內。

  在他踏入房間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然散發。本就處于震驚呆滯狀態的司徒清風，根本毫無反抗之力，直接被這股威壓「噗通」一聲摁倒在地，身下的木質地板都塌陷了下去，他掙扎著，卻連抬頭都做不到，只能感受到那如同山嶽般沉重的恐懼。

  夏無憂看都沒看司徒清風一眼，隨手將一個如同丟了魂、眼神呆滯、渾身癱軟的人丟在了顧盛面前，正是那個蕭北玄的替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