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詭異的沉默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大殿內迴蕩。
剎那間,無數深藍色的花朵憑空綻放,如夢幻般懸浮在空中。
每一朵花都晶瑩剔透,花瓣上流轉著奇異的光澤,散發出令人迷醉的異香。
「這是」
澹臺冰棠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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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瀰漫的瞬間,大殿內所有人動作一滯,神情變得呆滯茫然。
那些正準備攻擊顧盛的宗境強者們突然停下腳步,眼神渙散,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謝清璇驚訝地發現,自己和澹臺姐妹竟然沒有受到花香影響。
她猛然想起之前顧盛給她們服下的那枚丹丸,心中頓時瞭然那竟是解藥!
「啊!」
一聲慘叫打破寂靜。
只見一名萬流宗長老七竅突然滲出黑血,身體如爛泥般癱軟在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所有萬流宗的人,包括齊宗主和齊應龍在內,都開始七竅流血,面容扭曲。
齊宗主勉強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北北辰花你你是」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便如沙塔般崩塌,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消融,最終只剩下一具枯骨,又在眨眼間化為灰燼。
澹臺冰棠倒吸一口涼氣,輕聲呢喃。
「北辰花開日,大帝斷魂時」
謝清璇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這是什麼邪術?」
「不是邪術。」
澹臺冰棠聲音發顫。
「是失傳千年的北辰宗鎮宗絕學『北辰斷魂香'。」
顧盛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白色丹丸,輕輕拍碎,將粉末撒向殿內賓客。
那些呆滯的賓客們立刻停止了七竅流血,但仍處於恍惚狀態。
「冰棠。」
顧盛的聲音突然在澹臺冰棠腦海中響起。
「帶她們離開。」
澹臺冰棠深深看了顧盛一眼,拉起妹妹和謝清璇的手。
「走!」
三人迅速向殿外掠去。
謝清璇回頭望去,只見顧盛靜靜懸浮在花海中央,銀質面具反射著冰冷的光芒,宛如一尊無情的殺神。
「他他到底是誰?」
謝清璇忍不住問道。
澹臺冰棠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三人剛飛出萬流宗山門,身後便傳來一陣詭異的嗡鳴聲。
澹臺雪璃忍不住回頭,只見整個萬流宗上空都被深藍色的花海籠罩,美得令人窒息,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別看了。」
澹臺冰棠拽了妹妹一把。
「我們得儘快離開天城範圍。」
謝清璇皺眉。
「那些賓客」
「顧盛已經給他們解藥了。」
澹臺冰棠沉聲道。
「死的只有萬流宗的人。」
三人一路疾馳,很快來到城郊一處隱蔽的山洞。
洞內早已布置好傳送法陣,澹臺冰棠熟練地啟動陣法,三人身影瞬間消失。
當光芒散去,她們已身處千里之外的一座無名山谷。
澹臺雪璃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姐顧大哥他他殺了那麼多人」
澹臺冰棠輕撫妹妹的頭髮,神色複雜。
「那不是顧盛。」
「什麼意思?」
謝清璇警覺地問。
「或者說,那不只是顧盛。」
澹臺冰棠望向遠方。
「北辰花是北辰宗不傳之秘,而北辰宗早在千年前就已滅門」
謝清璇瞳孔微縮。
「你是說」
「顧盛身上,背負著比我們想像中更沉重的過去。」
澹臺冰棠輕聲道。
「今日之事,恐怕只是開始。」
與此同時,萬流宗內,那些被花香迷醉的賓客們陸續醒來。
「我這是怎麼了?」
一位宗門長老揉著太陽穴,茫然四顧。
當他看清周圍景象時,頓時如遭雷擊大殿內橫七豎八躺著萬流宗眾人的衣物,而本該在衣物中的人,卻已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萬流宗被滅門了?」
有人顫抖著說道。
眾人驚恐地發現,整個萬流宗上下,從宗主到雜役,無一倖免。
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強者們,如今只剩下一堆堆衣物和灰燼。
「是那些花!」
一位女修突然尖叫。
「我昏迷前看到了藍色的花!」
「可為什麼我們沒事?」
有人提出疑問。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無法解釋為何只有萬流宗的人遭殃。
「必須立刻通知大荒聖院!」
一位年長的修士沉聲道。
「萬流宗被滅門,這是震動整個大荒的大事!」
「還有那個戴面具的人」
有人補充。
「他能在彈指間滅掉整個萬流宗,若是存心作惡」
眾人不寒而慄。
很快,消息如野火般傳遍大荒。
萬流宗被神秘人滅門的消息震驚了整個修行界,而那個被稱為「北辰花主」的神秘人,則成了各大宗門談之色變的存在。
而在千里之外的山谷中,顧盛靜靜站在瀑布前,望著飛流直下的水幕。
銀質面具已經摘下,露出一張俊美卻冷漠的臉龐。
「北辰宗的仇,終於報了一部份。」
他輕聲自語,眼中帶著痛楚。
「父親,母親,你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顧盛沒有回頭。
「顧大哥」
澹臺雪璃怯生生地喚道。
顧盛轉過身時,眼中的冰冷已經褪去,又恢復了往日溫和的模樣。
「雪璃,嚇到你了?」
澹臺雪璃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你你還會殺人嗎?」
顧盛沉默片刻,輕聲道。
「有些人,必須付出代價。」
澹臺冰棠走上前來,直視顧盛的眼睛。
「北辰宗與萬流宗有何仇怨?」
顧盛望向遠方,聲音低沉。
「二十年前,萬流宗聯合七大宗門,血洗北辰宗上下三千口,只為奪取《北辰天經》。我父母為護宗門而死,而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謝清璇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今日」
「今日只是開始。」
顧盛眼中寒光一閃。
「還有七大宗門,血債必須血償。」
澹臺冰棠神色複雜。
「你打算」
「你們不必捲入其中。」
顧盛打斷她。
「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不!」
澹臺雪璃突然撲上來抱住顧盛的手臂。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顧盛愣住了,低頭看著這個一向膽小的小姑娘。
澹臺冰棠嘆了口氣。
「雪璃說得對,我們不會丟下你。」
謝清璇抱臂而立,嘴角微揚。
「反正我也沒地方去,不如跟著你看熱鬧。」
顧盛看著三人堅定的眼神,冰冷的心似乎被什麼觸動了一下。
他輕輕點頭。
「好,但接下來的路會很危險。」
眾人一路沉默地來到琳琅閣,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蕩,卻無人開口。
顧盛走在最前方,黑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澹臺冰棠跟在他身後三步之遙,那雙清冷的眸子不時瞥向顧盛挺拔的背影,眼底帶著疑惑。
「這傢伙到底怎麼了」
澹臺冰棠心中暗忖。
她從未見過顧盛如此狀態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就像暴風雨前的死寂。
澹臺雪璃忍不住快走兩步,扯了扯姐姐的衣袖。
「姐,顧大哥他」
「噤聲。」
澹臺冰棠輕輕搖頭,用眼神示意妹妹不要多問。
她能感覺到,此刻的顧盛就像一座壓抑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穿過琳琅閣正廳,眾人沿著螺旋石階向下。
越往深處,空氣越發陰冷潮濕,牆壁上的夜明珠投下慘澹的光。
謝清璇走在最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總覺得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即將揭曉。
「到了。」
顧盛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澹臺冰棠快步上前,雙手結印,一道道靈力打入四周牆壁。
剎那間,繁複的陣紋亮起,將整個地下空間籠罩其中。
「現在可以說了吧?」
澹臺雪璃忍不住問道,她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顧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謝清璇。
那目光中竟帶著憐憫?
「謝姑娘。」
顧盛輕聲道。
「我把謝家的人都帶來了。」
謝清璇渾身一顫,眼中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顧、顧公子什麼意思?」
顧盛抬起右手,儲物戒閃過一道幽光。
下一刻,數十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大廳中央,整齊地排列著,卻一動不動。
「爹!娘!」
謝清璇尖叫一聲,撲向最前方的兩具屍體。
當她看清親人慘白的臉色和眉心詭異的血紋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澹臺冰棠瞳孔驟縮。
「這是屍傀煉製手法!」
她快步上前檢查,指尖在謝家主眉心,那血紋竟如活物般蠕動了一下。
「而且是邪修手段,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完成轉化。」
「不止。」
顧盛聲音冰冷。
「他們被抽走了三魂七魄,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謝清璇聞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澹臺雪璃連忙上前抱住她,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我需要單獨談談。」
顧盛看向澹臺冰棠。
「讓雪璃照顧謝姑娘。」
澹臺冰棠深深看了顧盛一眼,點頭道。
「跟我來。」
兩人穿過幾道暗門,來到地下最深處的一間石室。
澹臺冰棠再次布下三重禁制,這才轉身面對顧盛。
「現在可以說了。」
顧盛,從懷中取出一塊留影石。
靈力注入,石頭上投射出一幅幅畫面那是萬流宗深處的景象,無數嬰兒屍體堆積如山,每個眉心都帶著同樣的血紋。
「這是」
澹臺冰棠臉色煞白。
「先天之氣。」
顧盛聲音低沉。
「萬流宗發現,剛出生的嬰兒體內蘊含最純淨的先天之氣,可以彌補武者資質不足。」
畫面變換,顯示出一個個萬流宗弟子領取「俸祿」的場景他們恭敬地從長老手中接過包裹,打開後赫然是嬰兒的屍體!
「外門弟子每月一具,內門三具。」
顧盛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些畜生,把嬰屍當成功法丹藥一樣分配!」
冰冷的月光透過殘破的窗欞,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澹臺冰棠站在房間中央,腳下是十二具排列整齊的嬰孩屍體。
這些小小的身軀被某種秘法保存得栩栩如生,皮膚泛著詭異的粉白色光澤,仿佛只是睡著了。
「萬流宗」
她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該滅。」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某種她說不出的腥甜氣味。
澹臺冰棠蹲下身,指尖輕觸其中一個嬰孩的臉頰。
那觸感冰涼而柔軟,讓她胃部一陣痙攣。
「用活嬰煉丹,還保存得如此完好。」
她冷笑一聲,眼中寒芒閃爍。
「葬身北辰花之下都太便宜他們了。」
「你知道北辰花?」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澹臺冰棠渾身一僵,她竟沒察覺有人靠近。
猛地轉身,只見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男子倚在門框上,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邊。
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模樣,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倦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顧盛。」
澹臺冰棠眯起眼睛,警惕地後退半步。
「你什麼時候來的?」
顧盛漫不經心地走進房間,靴子踏過地面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嬰孩,表情沒有絲毫波動,最後定格在澹臺冰棠臉上。
「我問你,是否知道北辰花。」
他重複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澹臺冰棠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就像被某種遠古凶獸盯上。
她本能地繃緊身體,體內真氣瘋狂運轉,卻發現自己竟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這種感覺就像面對帝王一般。
「我」
她喉嚨發緊,強迫自己與那雙黑眸對視。
「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北辰花是丹帝秦北辰的獨門手段,傳說中能焚盡世間一切污穢。除了除了那位傳說中的帝尊外,無人見過。」
顧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什麼。
房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澹臺冰棠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冷汗順著背脊滑下。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眼前這個男人只需一個念頭就能讓她灰飛煙滅。
「你」
她終於打破沉默,主動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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