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療傷

  顧盛盤膝而坐的身影被一層淡金色光暈籠罩,周身真氣起伏。

  突然,他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兩道實質般的金芒從瞳孔中迸射而出,在昏暗的大殿內劃出耀眼軌跡。

  「轟——」

  凝實的真氣波動,以顧盛為中心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龍捲風暴。狂暴的真氣撕扯著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大殿四壁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勉強抵禦著這股力量的衝擊。

  「玄武境七重,成了!」

  顧盛低喝一聲,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雙手結印,那肆虐的真氣龍捲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緩緩收斂入體內。每一縷真氣回歸,都讓他的氣息更加凝實一分。

  三個月苦修,終見成效。

  前兩個半月,他耗盡心力煉化那三滴尊者本命精血,硬生生將修為從玄武境五重推至六重巔峰。

  而後半月,他一邊穩固境界,一邊參悟帝宗秘法《萬道歸一決》。今日破關之時,不僅秘法初成,修為更是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第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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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萬道歸一決的威力麼.」

  顧盛喃喃自語,眼中金芒漸斂。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握拳。剎那間,周身無形的護體罡氣驟然凝聚,在掌心上方化作一柄近乎透明的氣劍。

  劍長三尺三寸,通體如水晶般剔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顧盛隨手一揮,氣劍划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細微的黑色裂痕。

  「嗤——」

  一聲輕響,大殿牆壁上出現一道深達數尺的劍痕,切面光滑。

  更驚人的是,那劍痕邊緣竟有絲絲金色紋路蔓延,仿佛連牆體內部的構造都被這一劍徹底破壞。

  「好一個萬道歸一決!不愧是號稱玄武境第一的攻伐秘術!」

  顧盛心中暗贊。這秘法最神奇之處,在於能將武者最堅固的防禦——護體罡氣,轉化為最凌厲的攻擊手段。

  尋常武者施展護體罡氣時,必須全力維持,根本無法分心攻擊。而這萬道歸一決卻打破了這一鐵律。

  更妙的是,此法凝聚的罡氣神兵不受法寶品質限制,其威力完全取決於施展者自身罡氣的強度。

  顧盛修煉《九龍乾坤訣》,真氣本就比同級武者雄厚數倍,如今達到玄武境七重,真氣和罡氣的渾厚程度已堪比普通地武境二三重的強者。

  這意味著,他此刻凝聚的氣劍,威力已相當於一件地階法寶!


  「而且」

  顧盛心念一動,手中氣劍突然爆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氣針。

  下一刻,這些氣針又瞬間重組,在他掌中化作一柄九環大刀,刀背上的九個金環叮噹作響,竟發出實質般的金屬碰撞聲。

  「氣兵隨念而變,毀之即生,堪稱無窮無盡。」

  顧盛嘴角微揚。尋常武者使用法寶,一旦損毀便戰力大減。而他這罡氣神兵,即使被敵人擊碎,也能瞬間重新凝聚,相當於隨身攜帶著無數件同級神兵利器。

  就在他沉浸在新獲力量的喜悅中時,眉心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顧盛眉頭一皺,立刻收斂心神。原來過度催動萬道歸一決,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若非他根基紮實,恐怕已經力竭。

  「幸好有雙識海秘術.」

  顧盛暗自慶幸。當年在黃武境時,得葉清瀾傳授的雙識海秘術,此刻派上了大用場。

  他心念微動,一道識海專門控制罡氣神兵攻敵,另一道識海則維持著護體罡氣不散,周身立刻浮現一層淡金色光罩。

  攻守兼備,毫無破綻!

  「恐怕連開創此法的凌青妍前輩,也未曾想到有人能如此完美地施展萬道歸一決吧?」

  顧盛心中感慨。尋常武者修煉此法,要麼全力攻擊放棄防禦,要麼保留護體罡氣卻難以發揮秘法威力。而他的雙識海,恰好彌補了這一缺陷。

  就在顧盛準備進一步測試秘法威力時,大殿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轟隆隆——」

  整座大殿開始震顫,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氣息從地底噴涌而出。

  顧盛神色一凝,轉頭望向波動源頭——那是司徒清風閉關的方向。

  「要出關了麼?」

  顧盛收起罡氣,身形一閃來到大殿中央。只見一道血色光柱從地底沖天而起,光柱中隱約可見一隻金色大鵬虛影展翅翱翔,發出穿金裂石的鳴叫。

  「唳——」

  鳴叫聲中,一股強橫的血脈威壓席捲整個大殿。

  顧盛不得不運轉真氣抵禦,心中暗驚。

  「好強的血脈之力!看來司徒兄收穫不小。」

  血色光柱持續了約莫半刻鐘,才漸漸收斂。當最後光芒沒入地底時,一道身影從光柱源頭緩步走出。

  正是司徒清風!

  但與三月前相比,此刻的司徒清風簡直判若兩人。

  他原本就高大的身軀又拔高了幾分,裸露的皮膚上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雙眼瞳孔變成了銳利的豎瞳,開合間有金光流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若隱若現的一對金色光翼,雖未完全展開,卻已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顧兄!」

  司徒清風看到顧盛,眼中金光大盛,快步上前。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震顫,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顧盛笑著拱手。

  「恭喜司徒兄完成血脈傳承!看這氣勢,收穫不小啊。」

  司徒清風難掩激動。

  「全賴顧兄成全!若非你冒險相助,我豈能得到母親遺蛻中的完整傳承?」

  說著竟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顧盛連忙扶住他。

  「司徒兄這是做什麼?你我同生共死,何須如此見外?」

  司徒清風堅持行完禮才起身,正色道。

  「顧兄有所不知。這天妖靈體覺醒對我而言意義重大。我體內金翅大鵬血脈原本稀薄,終生難有大成就。如今不僅靈體完全覺醒,修為更是」

  他說著釋放出氣息,頓時大殿內狂風大作,比顧盛突破時的動靜還要驚人。

  「地武境巔峰?!」

  顧盛瞳孔一縮。

  「連破十多境?」

  司徒清風點頭,解釋道。

  「母親遺蛻中蘊含的靈氣超乎想像,加之天妖靈體覺醒時的血脈反哺,修為暴漲實屬意料之中。不過.」

  他神色突然變得凝重。

  「正如顧兄曾經告戒我的,修為提升太快未必是好事。我雖達地武境巔峰,卻感覺根基虛浮,對力量的掌控也遠不如穩紮穩打來得紮實。」

  顧深以為然。

  「司徒兄能有此覺悟,實屬難得。依我看,你接下來不宜急於突破天武境,當以鞏固根基為主。」

  「正有此意。」

  司徒清風點頭。

  「我打算前往金翅大鵬一脈的祖地歷練,那裡有我族先輩留下的試煉之路,最適合打磨根基。」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碧綠的玉符,遞給顧盛。

  「這是傳訊玉符,無論相隔多遠,都能感應到彼此的位置。顧兄若有需要,只需捏碎玉符,我必第一時間趕來相助。」

  顧盛接過玉符,入手溫潤,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血脈聯繫。

  他鄭重收好,笑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起來,我還惦記著司徒兄承諾的大鵬遺骨呢。」


  司徒清風哈哈大笑。

  「放心!待我從祖地歸來,定帶顧兄前往埋骨之所。

  那裡不僅有我族先輩遺骨,更有一處天地奇觀,對修煉大有裨益。」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於心。

  片刻沉默後,司徒清風忽然問道。

  「顧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顧盛望向大殿出口方向。

  「我準備返回大荒城。這次閉關收穫頗豐,需要時間消化。而且」

  他眼中帶著冷芒。

  「有些帳,也該清算一下了。」

  司徒清風會意,沒有多問。

  他拍了拍顧盛肩膀。

  「既如此,我們就此別過。保重!」

  「保重!」

  告別簡潔有力。

  司徒清風背後光翼一展,化作一道金光衝破大殿頂部,轉瞬消失在天際。

  顧盛目送他離去,直到金光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收回目光。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對即將到來的大荒城之行充滿期待。

  「是時候回去了。」

  秘境入口處,顧盛身上的白光漸漸消散,他警惕地環視四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誰在那裡?」

  顧盛冷聲問道,手指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一道黑影從岩石後緩步走出,全身籠罩在漆黑的斗篷中,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顧公子,在下澹臺影,奉二小姐之命在此等候您三月有餘。」

  「澹臺雪璃?」

  顧盛眉頭微皺,記憶中的那個清冷女子浮現在眼前。

  他閉關近三月,沒想到她竟派人守在這裡。

  「帝宗的人呢?」

  顧盛突然問道,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澹臺影的聲音冰冷。

  「昨日已離開。日月宗與大荒盟派來截殺的人,屬下已處理乾淨。帝宗三人因玄虛門圍攻,被迫退回。」

  顧盛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立刻送我去帝宗!」

  澹臺影微微頷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捏碎。剎那間,空間扭曲,一道傳送門在二人面前展開。


  帝宗大殿內,血腥味濃得幾乎凝成實質。龍蘊道靠在宗主寶座上,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浸透。

  他的目光掃過大殿內橫七豎八的弟子,最後落在奄奄一息的江元身上。

  「宗主.弟子無能」

  江元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湧出一股鮮血。

  他的胸口凹陷,顯然是遭受了致命一擊。

  葉蒹葭跪在江元身旁,纖細的手指顫抖著為他輸送真氣。

  她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衣袖被鮮血染紅。

  「別說話,保存體力.」

  大殿外傳來震耳欲聾的轟擊聲,護宗大陣的光幕劇烈顫動,仿佛隨時都會破碎。玄虛門門主陰冷的聲音穿透大陣傳來。

  「龍蘊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麼交出顧盛,要麼讓那丫頭出來受死!」

  龍蘊道猛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地上。

  他剛突破天武境不久,昨日與玄虛門主一戰,幾乎耗盡了全部真氣。

  「師父.」

  葉蒹葭抬起頭。

  「讓我去吧。」

  「胡鬧!」

  龍蘊道怒喝,卻又牽動傷勢,臉色更加蒼白。

  葉蒹葭輕輕放下江元的手,站起身來。

  她的聲音很輕。

  「三年前若不是宗門收留,我早已死在荒野。葉家視我為恥辱,唯有帝宗給了我容身之處。」

  她望向大殿外影影綽綽的敵人,嘴角竟浮現微笑。

  「我相信顧師兄.他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

  龍蘊道的手緊緊攥住寶座扶手,指節發白。作為一宗之主,他明白犧牲一人保全全宗的道理;但作為師父,他又如何忍心看著弟子赴死?

  「罷了.」

  龍蘊道長嘆一聲,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帝宗.會記住你的犧牲。」

  葉蒹葭深深一拜,轉身向大陣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大陣外,玄虛門主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他身後站著數十名精銳弟子,其中一人冷笑道。

  「師父,那丫頭出來了。聽說她是顧盛最親近的師妹,正好讓顧盛也嘗嘗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

  「不急。」

  玄虛門主陰測測地說。


  「先讓她看著帝宗覆滅,再慢慢折磨至死。我兒的仇,要用整個帝宗的血來祭奠!」

  葉蒹葭已經走到大陣邊緣,只需一步就能跨出。

  她正要邁步——

  「站住。」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大殿中響起。這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葉蒹葭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回頭。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大殿中央,黑色勁裝上還帶著秘境中的風塵。

  「顧顧師兄?」

  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顧盛緩步走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他的目光掃過重傷的江元,掃過滿殿傷員,最後落在葉蒹葭身上。

  「有宗門首座在,輪不到你出風頭。」

  顧盛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回去療傷。」

  顧盛與黑衣女子澹臺影的出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澹臺影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特別是玄虛門門主,此刻正狼狽地趴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起,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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