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華南廖忠

  就在張楚嵐還在為了馮寶寶的身世四處奔走的時候,三一門的山門前,又來了兩個人。

  山還是那座山,門還是那扇門。

  青石板鋪成的小路蜿蜒向下,隱沒在遠處的松林里。

  風吹過,松濤陣陣,空氣里瀰漫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

  陽光很好,照在山門上,把那些斑駁的漆照得發亮。

  廖忠站在山門前,抬頭看著那塊寫著「三一門」三個大字的匾額,沉默了很久。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幾分期待,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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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頭髮有些亂,眼袋很深,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他的身旁,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頭髮很長,垂在肩膀兩側。

  她的臉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她的眼睛很大,可那雙眼睛裡,沒有什麼表情。

  不是冷漠,是空洞。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壓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出不來。

  她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株不會說話的植物。

  陳朵。

  華南大區的臨時工。

  藥仙會培養出的蠱身聖童。

  一個從出生就被剝奪了正常人生存的權力、被改造成怪物的女孩。

  她的體內,有無數蠱毒在遊走,那些蠱毒是她的力量,也是她的枷鎖。

  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不能像正常人一樣感受喜怒哀樂,甚至不能像正常人一樣呼吸。

  她活著,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

  廖忠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陳朵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還很小,被關在暗堡的隔離室里,穿著白色的病號服,蜷縮在角落裡,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

  她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悲傷,什麼都沒有。

  她只是活著,安安靜靜地活著,像一株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植物。

  後來,他把她帶出來了。

  她成了華南大區的臨時工,跟在他身邊,幫他做事。

  她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可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做那些事,她只是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她的情緒被壓制了,她的天性被剝奪了,她的身體裡住著無數蠱毒,那些蠱毒不讓她死,也不讓她活。

  這些年,他一直在找辦法。

  找能治她的人,找能救她的人。

  他找過名醫,找過異人,找過那些傳說中能治百病的高人。

  可每一次,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治不了。

  不是不想治,是治不了。

  陳朵體內的蠱毒,已經和她融為了一體。

  驅蠱,就是殺人。

  不驅蠱,她這輩子都別想正常。

  可他不想放棄。他知道陳朵不在乎,她從來不在乎。

  她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好,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她在乎的是他,是廖忠,是這個把她從暗堡裡帶出來、給了她一個身份、讓她有了一個「家」的人。

  她不想讓他失望,所以每次都配合,每次都讓他帶她去看那些所謂的「高人」。可每次回來,她都比他更平靜。因為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這一次,他帶她來了三一門。

  「朵兒。」

  廖忠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如今這異人界中,要是說誰還有辦法,我估計也就只有這裡了。」

  陳朵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她看著那扇木門,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是冷漠,是習慣了。

  這些年,廖叔帶她找過太多人,每一次都說:

  「這是最後一個」

  「這次一定能行」。

  可每一次,都不行。

  她已經不抱希望了,可她不希望廖叔失望。

  所以她每次都來,每次都配合,每次都安安靜靜地等著。

  等廖叔和那些人說完話,等廖叔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等廖叔說「走吧,朵兒」。

  然後她就跟著他走,回華南,繼續做那些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做、但廖叔說要做的事。

  她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好。

  她在乎的是廖叔。

  廖叔對她好,她就對廖叔好。

  廖叔想讓她好,她就配合。僅此而已。

  廖忠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忽然有些發堵。

  他知道陳朵不在乎,可他在乎。

  他不想看著她一輩子就這樣,不想看著她永遠像個木偶一樣活著。


  他想讓她笑,想讓她哭,想讓她生氣,想讓她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美好。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他想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抬手敲門。

  「砰砰砰——」

  清脆的敲門聲在空曠的山間響起,驚起了樹上的幾隻鳥。

  它們撲棱著翅膀飛走了,留下一串嘰嘰喳喳的叫聲。

  門後傳來腳步聲。

  不一會兒,「吱嘎」一聲,門開了一條縫,一顆小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

  那是個十來歲的孩子,穿著一身白袍,頭髮剃得短短的,眼睛很亮。

  他看了看廖忠,又看了看陳朵,然後問:

  「你們找誰?」

  廖忠連忙行了一禮。

  「你好,在下廖忠,公司華南大區的負責人。這位是陳朵。我們想求見王門長,麻煩通報一聲。」

  那孩子點了點頭。

  「稍等。」

  然後門又關上了。

  廖忠站在門外,等著。

  風吹過來,帶著松針的清香,涼涼的,很舒服。他轉頭看了陳朵一眼,她還是那副樣子,安安靜靜的,什麼都不說。

  他忽然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該帶她來。

  要是這次還是不行,她又要失望了。

  雖然她不會表現出來,可他知道,她心裡一定不好受。

  沒一會兒,門又開了。

  那孩子推開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位,請。門長在大殿。」

  廖忠道了聲謝,帶著陳朵走了進去。院子裡很安靜。

  青磚鋪地,老樹參天,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有鳥鳴聲傳來,清脆悅耳。

  那孩子走在前面,步伐輕快,不說話。廖忠跟在後面,也不說話。

  他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看著那些古樸的建築,那些斑駁的牆壁,那些被歲月磨得光滑的石階。

  他忽然覺得,這裡的一切都慢。慢得像時間凝固了。

  穿過前院,走過一條長長的迴廊,來到了三一門的大殿。

  大殿的門敞開著,陽光從門口湧進去,照亮了裡面的青磚地面和那些古樸的桌椅。

  一個年輕人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白袍,白髮隨意披散著。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那張臉,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可那雙眼睛,很沉,沉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

  廖忠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知道,那就是王默。

  三一門的門長,當年的幽鬼,一個活著的神話。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大殿。陳朵跟在他身後,安安靜靜的。

  廖忠在王默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晚輩廖忠,華南大區負責人。今日冒昧來訪,懇請門長見諒。」

  王默放下茶杯,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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