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吃我一拳
第435章 吃我一拳
在距離大樓不遠的一個丸子店前,太一停下腳步,慢悠悠地買了幾串三色丸子。
他倚靠在路邊的燈柱上,看似悠閒地品嘗著甜糯的丸子,實則感知力已如同最細膩的蛛網,以最稀薄、最隱蔽的狀態悄然鋪開,無聲無息地籠罩著火影大樓附近的幾個主要出入口。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夕陽的餘暉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老長。當最後一顆丸子被他丟進嘴裡時,感知的「蛛網」終於捕捉到了那個期待已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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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太一舔掉指尖沾上的糖漬,嘴角咧開一個絕對稱不上「友善」的、帶著十足惡趣味的笑容。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燈柱,如同融入晚風的影子,借著人群和建築物的掩護,迅速而精準地朝著那個剛走出火影大樓側門、正準備匯入主街人流的人身後摸去。
卡卡西此刻的心情,如同吃了一顆過期的兵糧丸,五味雜陳,只剩下一個「霉」字。
今天這趟傳令任務,簡直是職業生涯的污點。
木葉這些有名有姓的忍者,只要不出任務,在村內的活動範圍暗部都有了解,特別要找的還是太一,那就更好找了。
木葉醫院、研究所、學校、還有他家,他影分身多,這些地方按理都會有他影分身的存在。
可所有事都怕有個萬一,這個萬一今天還就被卡卡西給撞到了。
他跑遍了所有太一可能出現的地點,得到的回答驚人地一致:「太一大人?剛剛還在呢!一轉眼就不覓了?
那語氣自然得仿佛太一原地消失是天經地義。
顯然大家都知道在自家這裡的太一大人多半是個影分身。
卡卡西感覺自己像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傻子。最後靈光一閃,想起那個偏僻的河邊訓練場,才終於在夕陽的餘暉里找到了剛結束修煉、渾身蒸騰著熱氣的太一本尊。
那時,距離任務下達已經過去了令人絕望的半個小時!
匯報任務時,儘管竭力維持著暗部的專業素養,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低氣壓,連水門老師都投來了關切又略帶無奈的目光。
事後卡卡西懊悔得想撞牆,暗罵自己修行不到家,情緒管理徹底失敗。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今天當值全程用了變身術!以他對太一那傢伙小心眼程度的了解,要是被認出來,絕對、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還好我機智————」這個自我安慰的念頭剛在卡卡西腦海里冒了個泡,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一絲慶幸的笑意——————
一隻溫熱的手掌,毫無預兆地、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右肩上!
力道之大,拍得卡卡西一個趔超,半邊身子都麻了!
同時,一個如同惡魔低語般,帶著戲謔笑意的熟悉嗓音,緊貼著他耳朵後面響起,那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激得他全身汗毛倒立。
「卡卡西,好巧啊!」
咔咔咔。
卡卡西機械式地轉過身體,脖頸仿佛生鏽的齒輪般發出細微的抗議。
夕陽的餘暉恰好勾勒出身後那人的輪廓,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張他最不願在此刻、此地見到的笑臉。
太一嘴角噙著的那抹弧度,在卡卡西此刻高度敏感的神經看來,怎麼看都像是精心調製的不懷好意,混合著戲謔與某種「終於逮到你了」的愉悅。
「啊,是太一啊,」卡卡西的聲音努力擠出一點溫度,試圖營造出純粹的偶遇驚喜,可惜那對標誌性的死魚眼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見到你可真開心。」
他語速極快,腳下步伐非但沒停,反而更加快了一點,「不過真不好意思,我還有重要的訓練沒完成,不能陪你多聊了。」
話音未落,人已像一道銀灰色的影子,意圖融入前方漸密的人流。
太一對此置若罔聞,臉上笑意絲毫未減,腳下步伐看似閒庭信步,卻精準地保持著與卡卡西半步之遙的距離,如同黏在對方身邊的影子。
就在卡卡西試圖一個側滑擺脫時,一隻手掌重重地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我也開心啊,卡卡西!」太一的聲音滿是爽朗的笑意,手臂自然地將卡卡西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徹底斷絕了對方溜走的可能。
他側頭看著卡卡西臉上那副「麻煩來了」的糾結表情,直接堵死了所有退路:「你要去訓練?正好一起啊!」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促狹,「你總不會是在做什麼家傳秘術鍛鍊吧?那我可就不能打擾你了,畢竟規矩還是要守的。」
卡卡西猛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幾乎要把眼珠子翻進天靈蓋里去。
家傳秘術?旗木刀術?眼前這傢伙耍得比自己這個正牌傳人還要溜!
這藉口簡直就是在傷口上撒鹽,拙劣得讓他想捂臉。
太一這混蛋,擺明了就是吃定他了,連塊遮羞布都懶得給。
認清現實,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卡卡西心底那點憋屈反而化作了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他索性停下腳步,轉過身,雙眼上下打量著對方,帶著點探究,更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溜溜:「少來這套。突破了吧?之前找你的時候就察覺到了,整個人跟剛出鞘的刀似的,藏都藏不住。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練的?」
他頓了頓,語氣里那點微妙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瓶頸這東西,在你身上是根本不存在嗎?」
「哈哈,」太一鬆開搭著卡卡西肩膀的手,隨意地擺了擺,臉上是那種努力想表現得雲淡風輕卻壓不住眉梢得意的神情。
「都是小事,不值一提。也就是刀術嘛,稍微更上了一層樓而已。一點點小感悟,水到渠成。」
這故作謙虛的姿態,配上那掩飾不住的「快來誇我」的氣場,瞬間點燃了卡卡西心中最後一點理智。
他感覺自己的拳頭瞬間就硬了!指關節捏得咔吧作響。
好!很好!」卡卡西心中咆哮,一會兒訓練場上,老子拼著體無完膚,也一定要狠狠給你這張欠扁的臉來上一拳!不,一拳不夠,至少三拳!打不到也要濺你一身血!」
決心已定,卡卡西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主動」。他一把抓住太一還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力道之大,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廢話少說!訓練場!現在!立刻!馬上!」
他那急不可待,拖著還有些發懵的太一,調轉方向,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外熟悉的訓練場衝去,那架勢不像去切磋,倒像去赴一場生死決鬥。
太一被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一愣神,手腕上傳來的力道顯示卡卡西是認真的。
「喂喂,卡卡西,你受什麼刺激了?」他一邊被拽著走,一邊哭笑不得地嘟囔,「這擺明了是找虐啊?難道我剛才謙虛得太過分,刺激到他自尊心了?」
雖然心裡嘀咕,但看著卡卡西那副「視死如歸」的側臉,太一也只能無奈地聳聳肩,任由他拉著走。行吧,就當活動筋骨了。
就在這時,一道火紅色的影子如同瞬移般掠過街角的屋檐,精準地落在太一的肩膀上,帶來一點沉甸甸的暖意。
出去瘋玩了一整天的九尾,帶著一身草木和孩童的氣息,終於回來了。
它愜意地在太一肩頭踩了踩,蓬鬆的大尾巴掃過他的脖頸。
「哼,累死本大爺了。」九尾哼唧一聲,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滿足。
隨著在太一身邊待得越久,它對這位「房東」的底線摸得門清,知道只要不鬧出大亂子,太一基本對它採取「放養」政策。
這直接導致了九尾大爺的徹底放飛自我,整日不是在木葉村里招貓逗狗(主要是被擼),就是在周邊森林裡稱王稱霸。
它尤其喜歡混跡在附近公園裡,跟那些木葉的小鬼頭們廝混。
孩子們純粹的喜愛和毫無保留的「擼毛服務」,讓擁有善惡感知能力的九尾感到無比舒適。
當然,它是絕不會承認自己被幾雙小手擼得舒服到打呼嚕的,那太掉價了!
卡卡西看到這隻突然出現的「毛絨糰子」,剛剛被戰意點燃的興奮神情瞬間僵住。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但每次看到這隻曾經象徵著毀滅與恐怖的終極尾獸,如今以如此人畜無害、甚至有點可愛的姿態蹲在太一肩頭,卡卡西的三觀還是會受到一次小小的衝擊。
視覺和認知的割裂感太強了。
「喂,白毛小鬼!」九尾敏銳地捕捉到卡卡西眼神里那一閃而逝的錯愕,立刻不滿地用小爪子拍了拍太一的腦袋,對著卡卡西齜了齜牙。
「你又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是不是在心裡編排本大爺?小心我揍你啊!」
它努力做出兇惡的表情,甚至還揮舞了一下毛茸茸的小爪子。可惜,這動作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賣萌,配合它圓滾滾的身材和火紅的絨毛,效果適得其反。
教訓完卡卡西,九尾那顆唯恐天下不亂的心又活泛起來。它的小鼻子在空氣中微微抽動了一下,那雙狐狸眼滴溜溜地在卡卡西和太一之間轉了一圈,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它故意湊近太一的耳朵,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卡卡西也聽清的聲音「悄悄」說道:「對了,太一小鬼,你可要當心點。旁邊這個白毛小鬼,對你可是不懷好意」哦!
哼哼,本大爺聞到了,那念頭可強烈著呢!」
九尾的話音剛落,太一臉上那點無奈瞬間被濃厚的興趣取代。
他清楚九尾這「善惡感知」能力的底細。
九尾口中的「不懷好意」絕對不是什麼深仇大恨或者致命殺意,但也肯定不是「請你吃飯」這種好事。
聯想到卡卡西剛才那副「拖你下地獄也要打你一拳」的悲壯表情,太一立刻明白過來,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看來卡卡西是真被刺激到了,憋著勁兒想找回場子呢。
卡卡西這邊則是另一番光景。他完全不知道九尾有這種BUG般的能力,只以為自己那點「想揍太一一拳」的小心思隱藏得太差,連只狐狸都能一眼看穿!
剛因為主動出擊而積攢起來的一點氣勢瞬間泄了大半,臉上只剩下大寫的尷尬和窘迫,露在外面的半張臉微微泛紅。
太丟人了!
成功完成挑撥離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九尾大爺心滿意足。
它優雅地伸了個懶腰,在太一肩頭踩了踩,留下幾根紅色的絨毛:「好了,本大爺要回去享用今天的貢品了。你們兩個小鬼自己玩鬧去吧,記得別打壞了花花草草。」
說完,它後腿一蹬,化作一道紅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頂間,溜得飛快,絲毫不給兩人詢問或反駁的機會。
太一和卡卡西目送著那抹紅色消失,空氣一時有些安靜。
兩人下意識地相互對視了一眼。太一臉上那玩味的笑容瞬間擴大,變得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終於有樂子了」的興奮:「走啊,卡卡西。」
他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語氣「和藹可親」,「我們去訓練場,好好地、深入地、交流切磋一下!我最近對刀術有點新想法,正好請你品鑑品鑑。」
看著太一臉上那「和善」的笑容,聽著那特意加重語氣的「好好」二字,卡卡西心裡最後那點僥倖也破滅了,只剩下滿嘴的苦澀。
他心中悲鳴:完了,這頓打怕是躲不掉了,而且看這架勢,絕對比預想的還要深入夕陽將兩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很長,一個笑容「燦爛」得晃眼,一個背影「蕭瑟」得可憐,共同走向村外那片即將成為「戰場」的訓練場。
訓練場深處,驚鳥飛絕。
沒人知道那片被高大樹木環繞的僻靜空地上,當天究竟上演了怎樣一場「慘烈」而深入」的交流。
沒有驚天動地的忍術對轟,只有拳拳到肉的悶響、刀刃破風的尖嘯、以及偶爾夾雜著痛呼和不服輸低吼的聲音。
時間流逝。當月亮爬上樹梢,訓練場的入口處終於出現了兩個相互攙扶————不,準確說,是一個勉強站著,另一個幾乎掛在前者身上的身影。
幾個晚歸的村民恰好路過,目睹了這頗具衝擊力的一幕,並成為了後來木葉八卦圈裡關於「旗木卡卡西與松下太一不得不說的訓練夜」的重要目擊證人。
據他們後來繪聲繪色的描述:
那位赫赫有名的小白牙,幾乎是掛在身旁的松下太一身上,被半拖半扶地挪出來的。
他渾身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平日裡總是一絲不苟的銀髮此刻凌亂不堪,護額歪斜。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清晰可見大塊大塊的青紫淤傷,走路時一瘤一拐,每挪一步都似乎牽扯到全身的痛處,齜牙咧嘴。
整個人的狀態,只能用「悽慘無比」四個字來形容。
然而,詭異的是,卡卡西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那時卻掛著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他一邊被太一拖著走,一邊時不時地鬆開抓著太一胳膊的手,對著空氣用力揮出一拳,嘴裡還念念有詞,聲音嘶啞卻充滿興奮:「打中了————嘿嘿————一拳————值了————」
而他旁邊的另一位主角,木葉的「白色死神」松下太一,狀態則截然不同。
他除了衣服同樣沾了些塵土,顯得有些凌亂外,身上幾乎看不到什麼明顯的傷痕。走路四平八穩,氣息雖然也有些急促,但整體透著一種遊刃有餘的沉穩。
只是他的臉色,卻比卡卡西那燦爛的笑臉要難看得多,陰沉沉的,像是誰欠了他幾百萬兩沒還。
不過,眼尖的村民還是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在太一的右眼眼眶下方,靠近歡骨的位置,有一小塊淡淡的、不太明顯的淤青。
顏色很淺,若非月光恰好照在那個角度,加上自擊者觀察仔細,幾乎就要被忽略過去。
兩人的組合,一個慘兮兮卻笑得像撿了寶,一個完好無損卻黑著臉,再加上那點若有若無的「熊貓眼」疑雲,構成了木葉當晚一道奇特的風景線,也為後來的諸多猜測和笑談提供了豐富的素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