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人人自危,住建局空了!
聯合辦公大院的台階上,風似乎都停了。
那張蓋著清水縣紀委和新區紀工委雙重大紅鮮章的《帶人文書》,幾乎是貼著趙成剛的鼻尖展開的。
趙成剛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抽乾了。他死死地盯著那紅色的印泥,原本紅潤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了灰敗的青白色,連帶著嘴唇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起來。
在體制內混了二十幾年,他太清楚李建國親自帶隊、拿著這份文書站在他面前,意味著什麼。
如果只是作風問題,或者是普通的違紀,通常是紀工委的一個科長打個電話,客客氣氣地請你過去「說明情況」。但現在,紀工委一把手帶隊,還搬出了「市紀委督導組掌握確鑿證據」的旗號!
這說明什麼?說明管濤那幫小兔崽子在裡面不僅全招了,還把收購物卡、送家電的髒水全潑到了他這個局長的頭上!這說明紀委根本不是來請他去喝茶的,這他媽是直接跳過了黨內談話的程序,直接上了「雙規」的流程!進去了,就別想再全須全尾地出來!
「李……李書記……」
趙成剛手裡的紫砂保溫杯晃蕩得厲害,茶水灑在手背上他也渾然不覺。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這中間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我堅決配合組織調查。」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眼神慌亂地往辦公樓二樓看了一眼,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過,局裡今天還有個關於管網改造的會要開,我還有點工作沒交代完。您看這樣行不行,讓我回去交代一下工作。十分鐘!就十分鐘!安排好了,我馬上跟你們走。」
這不過是垂死掙扎的緩兵之計。十分鐘,足夠他回到辦公室,給縣長孫建國、甚至市裡的老關係打電話求救,或者銷毀某些見不得光的筆記本。
李建國冷著臉,半步未退。
「趙局長。你的要求是違反組織規定的。」
李建國的聲音在大院裡顯得格外冷酷,不留半點情面:「案件已經定性,證據確鑿。請不要讓我們難做。」
話音剛落,站在李建國身後的兩名身材魁梧的紀檢幹部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死死地夾住了趙成剛的胳膊。
「哎!你們……」
趙成剛只覺得雙腿一軟,膝蓋瞬間失去了支撐的力氣。如果不是那兩名紀檢幹部半攙扶半拖拽著,他整個人已經癱在台階上了。
他被拖著往中間那輛捷達車走去,經過張明遠身邊時,趙成剛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掙紮起來。
他雙目赤紅,眼球上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張明遠,聲音顫抖著嘶吼出聲:
「張明遠!就因為我跟你唱反調?!就因為老子在會議上頂了你兩句,你就要把老子往死里整?!你就要毀了我大半輩子的心血?!」
「張明遠,我操你媽,你不得好死!你這種人就是個禍害!」
張明遠轉過身,緩步走到車門前。
他俯下身子,深邃得如同老井般的丹鳳眼,平靜地迎上趙成剛那恐懼、怨恨、迷茫交織的目光。
「你錯了。」
張明遠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刺進趙成剛的靈魂深處:
「你不是在跟我唱反調。」
「你是在跟清水縣的發展大勢唱反調!你是在跟整個龍騰新區十幾萬老百姓的飯碗和經濟發展唱反調!」
張明遠直起身,看著像爛泥一樣癱在車座上的趙成剛,理了理大衣的領口,扔下了最後的宣判:
「自作孽,不可活。」
「你們這種人就是這樣,總是把自己的過錯歸咎在別人身上,是我逼你收禮的嗎,是我拿槍指著你的腦袋讓你違紀的嗎?」
「當初跟你們談的時候我就說過,機會只有一次,管不好下面的人,帶不好隊伍,趁早回家抱孩子,你有今天,都是你自己作的下場。」
「我想,你以後應該沒機會再回到這棟大樓里了。不過你放心,在紀委的留置室里,你不會孤單的。很快,就會有很多你的老夥計,去陪你一起喝茶!」
「砰!」車門被重重地關上,隔絕了趙成剛絕望的喘息。
三輛捷達車如狂風般駛出了聯合辦公大院。
而此時的大院二樓,住建局的辦公區內,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局長在台階上被紀委當眾帶走,這堪稱地震級的消息,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傳遍了五個科室!
「完了!全完了!」
建管科的辦公室內,一個平時負責整理報表的老科員,手裡拿著一沓文件,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他看著窗外消失的警車,臉色煞白:
「管科長被抓了,現在連趙局都被帶走了!這……這肯定是出大事了啊!」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年輕的辦事員嚇得連聲音都在打飄,平時在企業面前頤指氣使的做派蕩然無存,他慌亂地拉開抽屜,把裡面別人送的兩條煙拼命往包里塞:
「我昨天就說,政務大廳那邊全癱瘓了,張明遠那種活閻王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這肯定是秋後算帳來了!要是查到咱們頭上……這飯碗還能保得住嗎?!」
「別說話了!趕緊把你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藏起來!紀委的人馬上就上來了!」
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兩輛噴著「監察」字樣的白色昌河麵包車,緊跟著停在了辦公大樓樓下。
十幾名紀檢幹部如同虎狼之師,直接衝上了二樓,封鎖了住建局的所有出口!
從建管科到規劃科,從副局長到平時在窗口負責卡章子的基層骨幹,甚至連財務室的主管,全都被逐一叫出辦公室。
「姓名?職務?」
「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沒有解釋,也不講任何人情。只要是出現在張明遠那份「黑名單」上的,或者在這次「軟抵抗」中跳得最歡的,一個都沒跑掉!
整個住建局,從上到下,人人自危。當那些被點到名字的科員被帶走時,剩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全都像鵪鶉一樣縮在工位上,生怕下一個被叫到名字的就是自己。
短短半個小時。
兩輛昌河麵包車被塞得滿滿當當,呼嘯著駛離了聯合辦公大院。昔日裡門庭若市、權力熏天的住建局,此刻冷清得像是個被洗劫一空的冰窖。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