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資本盛宴,打入阿鼻地獄
晚上八點。大川市委,三號貴賓接待室。
頂燈璀璨,照在光可鑑人的實木長條會議桌上。
市委書記楊海金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市委秘書長方正行,右手邊是剛剛走馬上任的市經開區管委會主任、林振國。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而在他們的對面,坐著的正是以陳遇歡、顧硯臣為首的七大房企掌舵人。
此時的接待室里,氣氛可謂是如沐春風。
楊海金作為市委一把手,一改平時在常委會上的威嚴冷肅,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與這幾位資本大鱷談笑風生。
「顧總、陳總,以及在座的各位企業負責人,市委市府對各位來咱們大川市投資建設,那是抱以百分之二百的誠意。」
楊海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遙遙一敬:
「大川市經開區這片熱土,就等著各位的資金來喚醒了。我在這裡表個態,在咱們經開區,企業就是上帝!有什麼困難、有什麼需求,市委的大門永遠為各位敞開!」
「楊書記言重了。能參與到大川市的宏偉藍圖中,是我們企業的榮幸。」
顧硯臣姿態放得很低,雙手端起茶杯回敬:
「宸洲控股雖然是做能源起家,但對於城市運營,我們有著長遠的規劃。有楊書記這根定海神針在,宸州第一筆十個億的先期啟動資金,最遲下周三,就能全部打入市經開區的監管帳戶。」
十個億!
聽到這個數字,旁邊坐著的方正行和林振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震撼和喜悅。
緊接著,陳遇歡代表陳氏地產表態注資五個億;萬象集團的陸承淵和天宏置業的沈弘遠各出資三個億;剩下的乾元置地和璟盛集團,也各自認領了1.5億的份額。
而在長桌的最末端。
楚天盛穿著身有些緊繃的西裝,代表「漢邦建工」,沉穩地報出了「一個億」的投資額度。值得一提的是,這一個億的來源是陳遇歡為了兌現當初的承諾,暗中撥給漢邦用來在市級層面「上牌桌」的過橋資金。
至此,整整二十五個億的初期投資,在談笑間塵埃落定!
看著各家企業在《大川市經濟技術開發區BOT代建項目合作意向書》上鄭重地簽下名字並蓋上鮮紅的公章。
楊海金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終於徹底落了地。有了這份意向書,市經開區算是真正從重症監護室里被拉了回來,邁入了狂飆突進的快車道!
然而。
坐在角落裡的張明遠,看著那份匯總了二十五億資金的文件,眼底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二十五億?
這只不過是他用來穩住楊海金、換取「市委督導組」那把尚方寶劍的表面籌碼罷了。
跟楊海金這種極具魄力、卻也同樣極度現實的老狐狸打交道,永遠不能把自己的底牌一次性全亮出來。
他心裡門兒清:顧硯臣的宸洲控股,實際上真正能拿出來投資的數額是十五個億;陳遇歡在省城質押了核心地塊後,能砸出十個億;而遠在深市的楚天合,只要再熬過這兩個月的黃金瘋牛期,漢邦建工隨時能再掏出一到三個億的純利潤!
還有其他四家房企的餘糧。
張明遠的手裡,至少還扣著十五個億的隱形投資作為終極底牌!只有把這塊最肥的肉懸在半空,市委的那些政策傾斜、甚至未來對於「龍騰新區獨立市轄」的支持,才能源源不斷地兌現。
……
晚上十點半。
大川市繁華的市中心,陳氏集團旗下的水蓮花大酒店。
頂層的總統套房會客廳里。沒有了市領導在場的拘謹,幾個資本大佬領帶微松,手裡端著紅酒杯,氣氛輕鬆隨意。
「明遠。」
陳遇歡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打破了閒聊的氛圍:
「我聽底下人說,你們清水縣那邊,最近政策落地很不順利啊?」
「政務大廳癱瘓,幾個局辦聯合起來卡脖子。怎麼著?需不需要我們哥幾個發發力,聯合給清水縣委施施壓?」
陳遇歡這句話,可不是在開玩笑。
這七家企業如果聯合起來向市委或者縣委發函,以「營商環境惡劣、無法正常施工」為由,提出抗議甚至暫停投資。那產生的輿論壓力和政治風暴,絕對能讓清水縣包括周兵潤在內的所有人喝一壺的!
聽到陳遇歡的提議。
天宏置業的沈弘遠皺了皺眉,放下酒杯,語氣委婉地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張主任,陳少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咱們在商言商,跟政府簽訂BOT代建協議,那上面可是有嚴格的工期違約責任的。」
沈弘遠嘆了口氣,道出了很多外地企業在基層辦事時的無奈:
「這幫基層的小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們這麼陽奉陰違、明里暗裡地使絆子,咱們的工程隊、機械設備放在那兒閒著,每天光是租賃費和人工費,那都是按萬來算的開銷啊。」
「要我說啊,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張主任,水至清則無魚。實在不行,就給那些辦事員、小股長們嘗點甜頭,塞點好處費。花點小錢把流程跑通,大家共贏嘛。沒必要為了置氣,耽誤了掙大錢的時機啊。」
沈弘遠的這番話,代表了絕大多數商人的妥協心理。
張明遠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把玩著純銀的Zippo打火機。
「沈總的顧慮,我非常理解。換作我是企業老闆,看著每天燒錢,我也心疼。」
張明遠語氣平和,沒有因為沈弘遠的「妥協」而生氣。他看著眾人,開始有理有據地剖析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但各位想過沒有?妥協,換來的真的是共贏嗎?」
「今天是少一張複印件,要兩條煙;明天可能就是少一個公章,要兩萬塊錢!後天呢?他們可能會以此為要挾,強行把他們那些毫無資質的七大姑八大姨塞進你們的工地當包工頭!」
張明遠眼神逐漸變得凌厲:
「在座的各位都是做大工程的。如果任由這種歪風邪氣蔓延,任由那些關係戶在你們的底商、管網裡偷工減料!到時候大樓倒了,路面塌了,出了人命事故!這爛攤子,是他們那幫收黑錢的小鬼來扛,還是各位老總來背?!」
這幾句反問,讓沈弘遠的臉色微微一變,陷入了沉默。
「張主任說得對!」
坐在對面的顧硯臣,突然放下了手裡的雪茄,冷笑了一聲。
這位百億能源寡頭的太子爺,此刻態度鮮明,擲地有聲:
「這年頭,拿著真金白銀來投資的才是大爺!」
「咱們這七家加起來,在清水縣投資了8.5個億!這筆錢放在全省哪個縣城,那幫當官的不得把咱們當成活祖宗一樣供起來?!」
顧硯臣滿臉的不屑:
「這清水縣也真是邪了門了。縣裡的一把手一點擔當都沒有,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咱們這些上帝被底下的人吃拿卡要?」
「我支持張主任的想法!絕不能向這幫臭蟲妥協!」
顧硯臣猛地一拍沙發扶手:
「如果清水縣真的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大不了,咱們就集體撤資!那點違約金,我宸洲控股賠得起!」
「我倒要看看,等這將近十個億的盤子黃了,他新區的爛攤子扔在那裡,孫建國那幫人拿什麼去收場!」
「對!顧哥說得對!大不了撤資!」陳遇歡也立刻拍著胸脯附和。
其他幾位老總見狀,雖然心裡覺得撤資有些極端,但兩位帶頭大哥都表了態,也紛紛點頭應和。
聽著顧硯臣這番「霸氣側漏」的表態。
張明遠低著頭,點燃了一根煙,眼神平靜。
他抬起眼皮,不動聲色地看了顧硯臣一眼。
這個二世祖,真不愧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繼承人,不僅有錢,腦子更不簡單。
顧硯臣這麼說,真的會撤資嗎?當然不可能!誰會放著送到嘴邊的利潤不賺,去干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商人永遠都把利益看的比人情更重要。
他之所以喊出「撤資」這句狠話,表面上是在力挺張明遠,實則是在玩一手漂亮的高級人情世故。
顧硯臣心裡很清楚,張明遠現在是龍騰新區的管委會副主任,是這盤大棋的實際操盤手。如果事情真的鬧到「集體撤資」那一步,第一個被市委問責、政績毀於一旦的,就是張明遠本人!
所以,顧硯臣這種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的「口頭支持」,不僅白白賣給了張明遠一個天大的人情,還展現了自己「重義氣、講規矩」的大佬風範。
這種智商和情商,讓張明遠對這位未來的盟友又高看了一眼。
「各位老總的好意,我張明遠心領了。」
張明遠深吸了一口煙,將只抽了兩口的菸頭,在水晶菸灰缸里狠狠地摁滅。
「但目前,還遠遠沒走到需要各位撤資那一步。」
張明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留下一句殺氣騰騰的承諾:
「具體怎麼解決,我心裡已經有數了。」
「最多七天時間。」
「我就把那幫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吃拿卡要的小鬼,全部打進阿鼻地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