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楊書記的護犢子，拄拐的財神爺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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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委會大樓前，眼尖的辦公室主任低呼了一聲。
早已經按排班站好位置的縣委、，新區，黨工委，管委會領導班子，立刻迎了上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縣委書記周炳潤。緊跟其後的，是臉色略顯陰沉、但依然強行擠出幾分熱情笑容的縣長孫建國，以及常務副縣長馬衛東等人。
「吱——」
那輛掛著「大川市001」的奧迪A6穩穩停在台階前。秘書快步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大川市委書記楊海金，穿著一件深色呢子大衣，步履矯健地走下車。這位市委一把手才五十出頭，正值壯年，身上透著少壯派官員的幹練與銳氣。
「楊書記！歡迎市領導蒞臨清水縣指導工作！」
周炳潤快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楊海金伸出的手。
楊海金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人群，打量了一圈這棟外牆斑駁、充滿年代感的管委會辦公大樓，半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
「老周啊，你們這龍騰新區的架子倒是搭起來了。但這大樓，看起來年紀怕是跟我差不多了吧？」
這句玩笑話看似隨意，實則是在考量縣裡的硬體條件和一把手的應對。
周炳潤那是何等精明的老狐狸，立刻笑著接話，情商極高地化解了尷尬：
「書記您這雙眼睛，比孫猴子都亮堂！這棟樓以前是縣繅絲廠的機關辦公樓，七十年代蓋的。咱們新區剛成立，本著艱苦奮鬥、不給財政添負擔的原則，就把這兒騰出來當了管委會的臨時駐地。原來的鎮政府大院，都留給經發局他們搞一線招商去了。」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只要能在爛泥灘上建起新城，咱們這幫縣裡的幹部，就算是在工棚里辦公，心裡也是甜的！」
「好一個斯是陋室！清水縣的班子，是有戰鬥力，有吃苦精神的。」
楊海金爽朗地笑了起來。
隨後，他又和孫建國、馬衛東等人依次握手寒暄。
孫建國緊緊握著楊書記的手，滿臉堆笑：「楊書記一路辛苦，我們清水縣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盼來了。這BOT代建項目……」
「老孫啊，客套話就不說了。」
楊海金擺了擺手，一邊跟著周炳潤往大樓里走，一邊目光在迎接的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眉頭微挑：
「怎麼沒看見你們那位年少有為的張明遠同志？這位BOT造城計劃的發起人，真正的主角，怎麼不在場啊？」
這句看似隨意的問話，讓跟在後面的孫建國心頭猛地一跳。
機會來了！
周炳潤剛想開口解釋，孫建國卻搶先一步，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了：
「楊書記，小張同志啊，前兩天出了點意外，受了點傷，行動不太方便。」
孫建國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說到底，還是年輕人太衝動，做事不計後果。遇到點突發狀況，不知道先向組織匯報，一個人就莽撞行事。這不，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他連下樓迎接您的規矩都忘了。」
「年輕人嘛，有能力是好事，但這政治規矩和組織紀律，還是得好好敲打敲打，免得以後恃才傲物，栽大跟頭啊。」
這番話，綿里藏針。
表面上是在批評張明遠「不懂規矩」，實則是向楊海金告黑狀！暗指張明遠是個無組織無紀律、不服管教的刺頭！
走在楊海金身後的市委秘書長方正行，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彌勒佛模樣，推了推金絲眼鏡，一言不發。
楊海金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語重心長」的孫建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老孫啊。」
楊海金語氣平靜，眼神卻意味深長：
「我聽說了。前兩天你們縣裡出了個拿雷管挾持人質的惡性案件。」
「張明遠同志在危急關頭，為了保護群眾生命安全，不顧個人安危，隻身犯險。這份膽識和擔當，我很欣賞！」
楊海金指了指樓上，一錘定音：
「既然受傷了，還帶傷堅持工作，這就說明人家小同志心裡裝著大局！咱們在基層干工作，不要總搞那些迎來送往、論資排輩的官僚主義和形式主義！」
「誰能幹事，誰能把真金白銀拉到咱們大川市的土地上！誰就是咱們的功臣！不要因為一點小節，就去吹毛求疵、打壓年輕幹部的積極性嘛！」
這番話一出。
孫建國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
他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市委書記這是在幹什麼？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赤裸裸地護犢子啊！
楊海金的話，釋放了一個明確的的政治信號：我楊海金很看重這個人！他拉來的投資，是清水縣委，是整個大川市委的政績盤子！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挑張明遠的刺，那就是在打他楊海金的臉！
孫建國是個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狸，立刻意識到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腳。他反應極快，臉上瞬間堆起尷尬又不失討好的笑容，趕緊順著楊海金的話頭改口：
「楊書記批評得對！是我思想太僵化了！」
「明遠這孩子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這幾天我也一直跟周書記說，等他傷好了，縣裡必須給他開個表彰大會，號召全縣幹部向他學習！」
聽著孫建國這番毫無底線的改口，周炳潤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孫建國這種告黑狀的政治傾軋，是官場上常見的小手段，看似不起眼，往往卻能影響一個人在領導心裡的印象，但終究是小道，少了點格局，這次算是踢在鐵板上了。
……
與此同時。
管委會二樓，最大的一號會議室里。
張明遠正拄著一根金屬拐杖，站在主席台前，神色嚴肅地督促著兩名技術人員調試設備。
「對比度再調高一點。幕布上的畫面邊緣有點虛，重新對焦！」
張明遠指著身後那塊巨大的白色幕布。
在2004年，這玩意兒絕對是個稀罕物。投影儀體積龐大，燈泡亮度低，流明極差。必須把會議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才能勉強看清幕布上投射的畫面。
站在一旁的楚天盛，今天也是一身筆挺的西裝，頗有幾分儒商的氣質。
「張局，您放心吧。」
楚天盛壓低聲音匯報：「前天晚上，我讓人在省城找了最專業的多媒體公司，連夜把您提供的圖紙和數據做成了這盤VCD光碟。不僅有動畫演示，還有專業的配音解說。保證等會兒放出來，能把那幫市裡的領導給震住！」
在那個PPT還不普及、大多數會議只能靠領導念稿子的年代。張明遠這手「多媒體視聽結合」的展示方式，無疑是降維打擊。
「張主任！」
李為民的專職秘書氣喘吁吁地跑進會議室：
「市委楊書記他們已經到一樓接待室了！周書記讓您過去一趟。」
「我不用輪椅。」
張明遠拒絕了秘書推過來的輪椅。
他整理了一下藏青色西裝的下擺，深吸了一口氣，將大部分身體重量壓在金屬拐杖上。
「走吧。去見見領導們。」
張明遠拄著拐杖，一瘸一拐，步履堅定地向著接待室走去。
……
一樓接待室。
煙霧繚繞，茶香四溢。
市招商局的柴局長（曾出席張鵬程訂婚宴）和市發改委的劉主任，正拿著那份《六步曲》的複印件，跟周炳潤熱烈地交談著。
「老周啊，你們這個BOT代建模式，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柴局長拍著大腿，一臉的興奮：
「我幹了這麼多年招商，天天追在那些老闆屁股後面求投資。結果你們清水縣倒好，不花財政一分錢，用未來的地皮換現在的基建。這招『空手套白狼』，不僅解決了資金痛點，還把風險全轉嫁給了開發商。高！實在是高！」
周炳潤這幾天為了這次簽約，也是下了一番苦功。他熟練地運用著張明遠教他的那套經濟術語，跟兩位局長侃侃而談，大談城市運營和土地溢價的邏輯，把兩位市局一把手忽悠得連連點頭。
「篤、篤、篤。」
三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李為民的秘書推開門。
伴隨著一陣拐杖點地聲，張明遠走進了接待室。
他穿著藏青色西裝，臉色雖然蒼白，但一雙眼睛亮的嚇人。那根拐杖，不僅沒有削弱他的氣場，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硬漢氣質。
接待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市領導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這個拄著拐杖的二十三歲年輕人身上。
周炳潤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去。
「來，我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
周炳潤指著張明遠，聲音洪亮地在大佬們面前拋出了底牌：
「這位，就是咱們龍騰新區BOT造城模式的發起人，八點五個億投資的直接操盤手！」
「清水縣龍騰新區管委會副主任兼經發局局長，張明遠同志！」
「明遠啊，我給你介紹一下市里來的各位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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