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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全城緝兇,他還有目標!

  十幾分鐘後。

  「噗通!」

  華子被狠狠地扔在張凱的麵包車旁,激起一陣泥水。他那件扎眼的橙色羽絨服此刻被泥水和鮮血染得看不出本色。右側肩膀上,那把殺豬刀深深地扎進肉里,直沒至柄。

  張鵬程喘著粗氣,鬆開手裡薅著的黃毛,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

  「跑得倒是挺快。」

  張鵬程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地里抽搐的華子,神色淡漠:

  「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本來老老實實地按照雙倍價交易,拿錢走人,什麼事兒都沒有。貪心不足蛇吞象,這就是你們的命!」

  華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半邊身子已經被鮮血浸透。他捂著肩膀,像條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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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大哥!我錯了!我把錢全退給你!雷管白送你!你饒我一命吧!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啊……」

  張鵬程充耳不聞。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那包皺巴巴的「一支筆」,抽出一根點上。

  隨後,他彎下腰,去拉那個裝兵工鏟的黑色雙肩包拉鏈。

  就在張鵬程低頭拿鏟子的瞬間!

  死亡的恐懼徹底激發了華子的腎上腺素。他顧不上肩膀的劇痛,一蹦半米高的竄起來,連滾帶爬地朝著進山的小路瘋狂逃竄!

  「咔噠。」

  張鵬程不慌不忙地從包里抽出那把摺疊兵工鏟,單手甩開,鎖定。

  他深吸了一口煙,瞄準了跑出十幾米外的背影。

  右臂猛地掄圓,將手裡的兵工鏟猶如擲鐵餅般狠狠地甩了出去!

  「呼——砰!」

  沉重的兵工鏟帶著破空聲,砸在華子的右腿小腿肚子上。

  華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撲通一聲,猶如一截爛木頭般重重地栽倒在結冰的泥坑裡,濺起一地的冰碴。

  他痛苦地翻過身,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張鵬程,褲襠里湧出一股熱流,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張鵬程走到他面前。沒有半句廢話。

  手裡的兵工鏟高高舉起!

  「砰!」

  第一下,鏟子平整的背面結結實實地拍在華子的腦門上。華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雙眼翻白,失去了意識。

  張鵬程將鏟子在手裡翻了個面。


  「噗嗤!」

  第二下,鋒利的鏟子邊緣,猶如劈柴的利斧,砍在了華子的頸動脈上!

  鮮血噴涌。華子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氣息。

  山風呼嘯,帶來濃烈的血腥味。

  張鵬程淡定地蹲下身,握住紮在華子肩膀上的刀柄,用力一拔。

  「哧——」

  他將殺豬刀在華子的羽絨服上蹭了兩下,站起身。叼著煙,走到張凱的屍體旁,用兵工鏟開始一聲不響地挖坑。

  凍土堅硬,挖起來極其費力。

  張鵬程昨晚翻了十幾公里的山路,體力其實早就到達了極限。但此刻,腎上腺素飆升的他,猶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半個多小時後,一個半米多深的土坑成型。

  張鵬程放下鏟子,走到華子屍體旁,將他身上那件勉強還能避寒的橙色羽絨服扒了下來。打量了一下尺寸,隨手扔進麵包車的副駕駛。

  接著,他用張凱身上相對乾淨的裡衣,仔細地將殺豬刀和兵工鏟上的血跡擦拭乾淨,重新裝回背包。

  「撲通、撲通。」

  兩具屍體被粗暴地踢進坑裡。

  張鵬程揮動鏟子,將挖出來的凍土混合著冰雪,一層層地回填、壓實。

  填埋完畢後,他把裝雷管的紙箱搬進麵包車的后座,自己坐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轟——」

  破舊的麵包車冒出一股黑煙。張鵬程掛上倒擋,用車輪在剛才填埋的新土痕跡上來回碾壓了幾遍,將周圍的腳印和血跡徹底壓在車轍印下。

  做完這一切。

  張鵬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西鐵城手錶。上午十一點半。

  他將車子停在山腳下一處茂密的枯樹林陰影里。拔下鑰匙,放下副駕駛的座椅。

  他太累了。

  幾乎是在閉上眼睛的瞬間,他就陷入了沉睡。

  ……

  下午兩點。清水縣公安局,大型會議室。

  整個房間裡煙霧繚繞,七八個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啪!」

  刑警大隊大隊長胡強將一份排查報告重重地摔在會議桌上,滿臉疲憊與憤怒:

  「從昨天案發到現在,整整二十個小時了!咱們縣局能動用的警力,連輔警都算上,全撒出去了!」

  「全縣大大小小的招待所、賓館、洗浴中心,甚至連錄像廳和那些能藏人的黑網吧,咱們都篦梳一樣梳了三遍!」


  「可張鵬程這個人,就像是憑空人間蒸發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會議桌首位,劉正邦鐵青著臉。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說沒就沒!」

  劉正邦手指敲擊著桌面:「大家集思廣益!總結線索!他到底能藏去哪兒?!」

  一個頂著黑眼圈的老刑警舉起手,發言道:

  「劉局。縣城裡既然挖地三尺都找不到,我判斷,他肯定已經潛逃了!」

  「案發現場在距離縣城十五公里外的荒山,他作案後極有可能順著國道直接跑了。咱們應該把重點布控方向放在市裡的汽車站、火車站,同時排查案發時間段經過國道的私家車和貨車!」

  「我不同意老馬的看法。」

  坐在對面的二中隊副隊長立刻反駁:

  「張鵬程是個什麼人?名牌大學生!曾經在政府辦幹過的科員!這種人的反偵察意識極強,智商極高!」

  「他明知道自己殺了人,而且還是孕婦。他怎麼可能傻到去坐長途大巴或者火車?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副隊長指著身後的清水縣交通圖:

  「我認為,他極有可能沒有跑遠!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或許就藏在107國道沿線那些不需要身份證登記的汽車旅館,或者偏僻的農家院裡!咱們應該把排查範圍擴大到城鄉結合部!」

  會議室里爭論不休,兩種意見僵持不下。

  「都靜一靜。」

  坐在劉正邦身旁、一直沒說話的刑偵專家老韓,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緩緩開口。

  老韓是市局借調下來的痕檢專家,破過不少疑難命案。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了「張鵬程」三個字,開始進行心理側寫:

  「大家注意一個細節。」

  「嫌疑人在作案後,進行了非常仔細的挖坑填埋,甚至試圖掩蓋血跡。這說明什麼?」

  老韓轉身看著眾人:

  「這說明,在他自己的心理預判里。他認為自己的殺人埋屍舉動,是非常隱蔽、沒有暴露的!」

  「既然他認為自己沒暴露,周慧失蹤的事至少需要幾天時間才會引起家屬警覺。那麼,他有充足的時間去規劃逃跑路線,或者去銷毀證據。他為什麼要像驚弓之鳥一樣,在案發後僅僅幾個小時,就迅速切斷所有聯繫,徹底藏匿起來?」

  老韓拋出的這個問題,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韓專家的意思是?」劉正邦皺起眉頭。


  「我的意思是,嫌疑人在案發後,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外部刺激,導致他臨時改變了計劃!」

  老韓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白板上:

  「這種高智商、自尊心極強的犯罪分子。在經歷了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後,殺人泄憤只是第一步!」

  「他現在的心理狀態,絕對不僅僅是為了逃跑!他潛伏下來,是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目標!」

  「我建議,立刻排查犯罪嫌疑人的社會關係,慢慢梳理,就能找到他的下一個目標!」

  ……

  同一時間。

  城關鎮大旺村,周家大院。

  「你們……你們說啥?!」

  周德財手裡的旱菸袋「吧嗒」一聲掉在地上,菸絲撒了一地。

  王惠芳更是臉色煞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站在院子裡的兩名警察: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閨女明明昨天早上,跟著她未婚夫去市里婦幼保健院做產檢去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死在荒山里啊?!」

  帶隊的民警神色凝重,拿出案發現場的死者照片(只露出了面部特徵):

  「周慧已經確認遇害。而且,根據我們的現場勘查和目擊證人指認。犯罪嫌疑人,就是張鵬程!」

  「轟!」

  這個消息,直接把周家老兩口雷得外焦里嫩。

  張鵬程?!那個昨天還在家裡給他們畫大餅,承諾給三萬八彩禮和全款婚房的「金龜婿」,轉頭就把他們女兒給殺了?!

  周德財目瞪口呆了半晌。

  他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步竄到警察面前,雙手死死地抓住警察的胳膊,聲音發顫地問道:

  「警察同志!那……那現場,有沒有別的死人?就是……有沒有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小伙子啊?!」

  周德財這本能的第一反應,根本不是心疼遇害的女兒。

  而是想到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命根子兒子——周聰!

  「現場只發現了一具孕婦的遺體。沒有男性受害者。」民警如實回答。

  聽到這句話。

  老兩口同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只要兒子沒事,周家的香火就還在。

  確認了兒子的安全後,王惠芳這才開始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抹淚地咒罵起來:

  「張鵬程這個殺千刀的小畜生啊!我就說他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的老天爺啊,這讓我們一家子以後可怎麼活啊……」


  周德財也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張鵬程生吞活剝。但他隨即反應過來,趕緊向警察提供線索:

  「警察同志!我兒子周聰昨天早上跟著他們一起出門的!他說要去市里陪著做產檢!你們趕緊找找我兒子啊!」

  有了周德財的這條線索。

  縣局的刑警立刻兵分兩路。一路去找周聰核實情況;另一路,則迅速鎖定了昨天早上從縣城發往大川市方向的沿途班車。

  隨著警方的地毯式摸排走訪。

  班車售票員、路邊修車攤的老闆、以及那個被阿森拉住車門的夏利車司機,紛紛提供了關鍵的口供。

  張鵬程帶著大著肚子的周慧坐班車、中途下車、走上那條退耕還林荒路……

  一條通往泥濘屠宰場的死亡路線,終於在警方的卷宗上,被完整地拼湊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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