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守株待兔,尋找周慧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猶如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尾椎骨瘋狂地向上攀爬,瞬間沖碎了他的天靈蓋!
老太太?!
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農民工!
這場車禍!這場當街的暴打!根本就不是什麼意外和沒壓住火的衝動!
這是張明遠!是那個畜生早就安排好的人!
張明遠早就猜到了他會去找陳芳!早就在暗中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就等著他像個跳樑小丑一樣鑽進去,然後毫不留情地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一直在盯著我…………」
張鵬程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他驚恐地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感覺每一個人,都像是張明遠派來的眼線。那種被人在黑暗中死死捏住喉嚨的窒息感,讓他幾乎要發瘋了!
……
晚上八點。
「品茗閣」茶樓,三樓的雅間內。
楚天盛熟練地將泡好的大紅袍,雙手端到了張明遠面前。
「張局,今天您那個堂哥去老街找老太太了,我自作主張給了他一點教訓。」
楚天盛坐回椅子上,開始匯報今天在老街路口的「戰果」:
「洛鋒手底下的兄弟辦事有分寸。就當街給他鬆了松皮骨,門牙敲掉兩顆,臉打腫了,沒傷筋動骨。在派出所里也咬死了是互毆。張鵬程那小子自己心裡有鬼,沒敢把事情鬧大,拿了一千塊錢簽了和解協議就走了。」
「最後,按照您的吩咐。兄弟們離開的時候,也把那句警告原封不動地遞給他了。估計這會兒,那小子正躲在家裡嚇得尿褲子呢。」
「嗯。辛苦了。」
張明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在燈光下冷峻的臉龐並沒有因為張鵬程挨打而流露出絲毫快意,反而深邃得像是一口不見底的古井。
站在張鵬程現在的立場上去推演,他已經失去了一切,徹底變成了一條被逼上絕路的瘋狗。
而這條瘋狗,現在最恨、最想瘋狂撕咬的對象,絕對是自己和周慧!
張鵬程沒膽子、也沒有那個能力直接來報復他張明遠,所以才下作地把主意打到了奶奶陳芳的頭上。
張鵬程心裡的那點齷齪想法,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無非是想要把奶奶控制起來,逼迫他就範!
在這條路被徹底堵死的情況下。
張鵬程那滿腔的戾氣和殺機,還能往哪兒發泄?
只有周慧!
而且,根據楚天盛手底下人的匯報,張鵬程在挨打之前,還專門跑去了大旺村周慧的娘家,並且跟周慧那對貪婪的父母在屋裡密謀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這太反常了。
在所有底牌都被毀掉的情況下,張鵬程竟然去見了恨他入骨的周家人?他想幹什麼?
「他想走極端,想弄死周慧!」
一個已經一無所有、且陷入了癲狂的人,最容易採取的手段,就是用最極端的暴力,去徹底抹除那個讓他身敗名裂的罪魁禍首!
想通了這一層,張明遠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真是一條瘋狗,同時也是個愚蠢的可憐蟲。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自己,完全可以冷眼旁觀。
只需要讓洛鋒的人死死地盯住張鵬程,自己就可以愜意地看著這對曾經給了他兩輩子奇恥大辱的狗男女,在這個冰冷的冬天裡,互相撕咬、互相算計!
最終,攜手一起跌入萬劫不復的無間地獄!
「天盛。」
張明遠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楚天盛:
「這件事,你們辦得很好,分寸拿捏得到位。」
「接下來。讓人盯著我奶奶那邊,不要給張鵬程任何可乘之機,另外把張鵬程給我看死了。」
「不管他去哪兒,跟什麼人接觸。都給我死死地盯住!但是,絕對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去干涉他有關於周慧的任何行為。」
張明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咱們就好好看看,這條瘋狗,臨死前,到底還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明白,張局。」楚天盛心領神會地答應了下來。
……
深夜。
縣汽車站附近,如意旅館裡。
最角落的一間客房。
周慧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屍體,臉色慘白地躺在簡陋的單人床上。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車燈,映在周慧蠟黃色的臉上。
她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泛黃的霉斑,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身上,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千塊錢了。
現在的周慧,無家可歸,家人不接納他,張鵬程估計只想殺了她,張明遠看她的眼神更像是看一個死人。
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她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就像是一個被全世界徹底遺棄的垃圾,甚至連明天該去哪兒吃一頓飽飯,都不知道。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周慧的眼淚,無聲地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帶著霉味的枕頭。
她想起了張明遠在飯館裡那冰冷無情的羞辱;想起了張鵬程在訂婚宴上那副為了自保而向顧曉芸搖尾乞憐的醜惡嘴臉;想起了從小到大,只把自己當成一件商品父母和弟弟。
絕望。
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沼澤,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
「啊——!」
周慧像個瘋子一樣,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雙手握成拳頭,瘋狂地、用力地拍打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發出了一聲聲悽厲、絕望的痛哭: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這個野種!」
「你為什麼要來?!你為什麼不早點死掉?!你毀了我啊!」
狹窄的房間裡,只剩下女人絕望的哭嚎聲,在寒冬的深夜裡,久久不散。
就在周慧在陰暗的出租屋裡陷入絕望深淵的同時。
距離這間小旅館不到兩條街的夜市排檔里。
「媽的,這大冷天的,讓老子滿大街喝西北風!」
周聰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暴躁地將一口濃痰吐在馬路上。
他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人,幾個人手裡都拿著手電筒,剛從一家小旅館裡搜尋出來,一無所獲。
「聰哥,你說你姐一個大肚婆,身上又沒幾個子兒,能跑哪兒去啊?」一個黃毛小弟凍得直縮脖子,「咱們都在這縣城裡轉悠三個多小時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著。」
「老子怎麼知道她死哪兒去了?!」
周聰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點上,眼神裡帶著厭惡:
「這喪門星,從小就自私自利!現在在外面把肚子搞大了,名聲臭大街了,惹下一身騷,還得老子大半夜的出來給她擦屁股!」
「那咱們還找個屁啊?」另一個小弟抱怨道,「乾脆讓她死在外面得了,這種爛貨,帶回去也是丟你們老周家的人。」
「你懂個屁!」
周聰猛地拍了那小弟一巴掌,壓低了聲音:
「要不是她那個叫張鵬程的姘頭今天跑上門,死活非要花三萬八的彩禮,外加一套一百三十平的全款新房把她接走,老子管她去死?!」
他用力吸了一口煙:
「那可是三萬八啊!還有城裡的大房子!只要把那個喪門星找出來,塞進張鵬程的車裡。老子馬上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所以,今天就算是把這清水縣掘地三尺,也得把她給我挖出來!」
周聰夾著煙的手指在三個小弟面前點了點,許下了空頭支票:
「兄弟們,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去把前面那幾家不用登記身份證的黑旅館再給我過一遍!只要能把人找著,明天拿到彩禮,老子帶你們去『天上人間』洗浴中心,包廂、小妹兒隨便點,老子全場買單!」
「好嘞聰哥!有你這句話,兄弟們今天就是熬通宵也把人給你找出來!」
重賞之下,幾個小混混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兩眼放光地朝著不遠處那些亮著粉紅色曖昧燈光的小旅館沖了過去。
周聰把菸頭扔在地上狠狠碾滅,在心裡罵了一句:
「臭婊子,你就算是要死,也得等老子拿到了那三萬八的彩禮錢再死遠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