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老大要起飛了!

  寰宇商貿總部,六樓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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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背後,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肉體摔在皮沙發上的悶響,以及喘著粗氣的叫罵。

  「臥槽!你他媽輕點!老子這件西裝是傑尼亞定做的!」

  「這會兒心疼衣服了?剛才是誰說自己從小打到大、專治各種不服的?」

  「草!別拽頭髮!」

  門外,康佳推了推鼻樑上微微有些下滑的金絲眼鏡,聽著裡面這讓人忍俊不禁的動靜,咽了口唾沫,臉上寫滿了錯愕。

  「宇哥,」康佳轉過頭,看著正斜靠在牆邊、嘴裡叼著半根煙抽得津津有味的陳宇,壓低了聲音,「兩位大老闆在裡面……就這麼真刀真槍地幹起來了?咱們真的不進去攔一下嗎?這要是陳少傷著了……」

  「攔個屁。」

  陳宇吐出一個煙圈,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康助理,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之間的交情,平時在酒桌上喝多少杯,都不如光著膀子真刀真槍干一架來得實在。再說了……」

  陳宇挑了挑眉,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那扇門,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遠哥手底下有準兒。他頂多就是讓陳少出出汗,真要下死手,就陳少那兩下,這會兒早就躺在地上叫救護車了。」

  康佳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雖然不懂這種草莽間的義氣,但他懂人性。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商業世界裡,張明遠和陳遇歡能夠用這種最不講究體面的方式撕打在一起,這本身就證明了他們之間超越了冰冷合同的信任。

  足足過了二十分鐘。

  門裡的動靜終於平息了下來,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原本擺放整齊的真皮沙發被推移了半米遠,茶几上的幾個空酒瓶滾落在地。

  張明遠癱坐在沙發上,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像個雞窩,領口大開,白襯衫上滿是褶皺。他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坐在他對面的陳遇歡,更是狼狽不堪。

  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已經被扯得七扭八歪,嘴角更是高高地腫起了一塊明顯的淤青,連說話都得嘶嘶地抽著冷氣。但他卻像是個打贏了勝仗的公雞,強撐著不肯倒下。

  「怎麼樣?服不服?」

  陳遇歡靠在沙發扶手上,扯著漏風的嘴角,嘴硬地嘲諷道:

  「老子說了,從小打到大,沒怕過誰!」


  張明遠看著他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滑稽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快拉倒吧你。」張明遠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我就沒見過哪個大男人打架,專門往下三路招呼,打不過了還跟個老娘們兒一樣死命拽別人頭髮的。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現在得滿地找牙。」

  「放屁!那叫兵不厭詐!」

  陳遇歡反駁了一句,牽動了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看著彼此這副悽慘又滑稽的模樣,同時爆發出了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這笑聲,把這幾天積壓在兩人心頭的政治陰霾和商場算計,一掃而空。

  張明遠靠在沙發上,看著大笑的陳遇歡,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深意。

  其實,今天這個局,他完全可以像平時一樣,直接在酒桌上向陳遇歡開口,請求他動用軍分區的關係去壓制劉通。以他們現在的利益深度,陳遇歡絕對不會拒絕。

  但他沒有。

  他偏偏要用這種「買醉頹廢」、「自甘墮落」的戲碼,去試探,去逼迫陳遇歡主動把這張底牌亮出來。

  因為張明遠太清楚,政治和商業的博弈,永遠是等價交換。

  如果他主動開口求人,那他在這場「造城運動」的主導權上,就會無形中矮陳遇歡一頭,就成了一個需要資本家來「救場」的附庸。

  但他設了這個局,讓陳遇歡在「憤怒」和「兄弟義氣」的驅使下,主動掏出了自己姑父這把尚方寶劍。這樣一來,陳遇歡不僅不覺得是被利用,反而會有一種「我在關鍵時刻幫兄弟度過了生死難關」的成就感和參與感!

  在未來的利益分配上,張明遠依然是那個運籌帷幄的絕對主導者,而陳遇歡,則是心甘情願為他披荊斬棘的執劍人。

  這就是頂級政客在人際交往中,讓人如沐春風卻又細思極恐的深層算計。

  「行了,鬧也鬧夠了,汗也出透了。」

  陳遇歡笑夠了,坐直了身子,從地上撿起那部剛才被摔在一邊的摩托羅拉手機。

  「剛才讓你小子一鬧騰,正事兒都給耽誤了。我現在就給我姑父打電話,把劉通那個老頑固的事兒給辦了!」

  說著,他拇指翻飛,就要按下撥號鍵。

  「啪。」

  一隻手穩穩地按在了陳遇歡的手機屏幕上。

  張明遠搖了搖頭,制止了他的動作。

  「陳少,電話不急著打。」

  張明遠站起身,理了理如皺巴巴的襯衫領子,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


  「明天是周五。我陪你一起回市里一趟。劉通這把火,不僅要燒,而且得在最合適的地方、用最合適的方式點起來。正好,我在大川市,還有一件別的事兒要順手辦了。」

  ……

  第二天,12月12日,周五。

  下午三點半。

  冬日的陽光總是顯得格外吝嗇,還沒到傍晚,天色就已經隱隱有些發暗了。

  龍騰新區經發局二樓,綜合辦。

  在華夏的基層體制內,有著一條不成文但人人都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星期五的下午,是所有公務員一周里最難熬、也是最放鬆的「垃圾時間」。

  按照明面上的規定,朝九晚五,一分不能少。

  但實際上,只要到了周五下午三點以後,整個機關大樓的運轉效率就會呈斷崖式下跌。喝茶的、看報的、甚至是聚在走廊里小聲討論周末去哪兒釣魚打牌的,比比皆是。

  大家都在等,等一個可以提前下班的信號。

  而這個信號,就是領導的「車」。

  只要局裡一把手、二把手的車還停在大院裡,哪怕你手頭已經閒得能摳出兩室一廳,你也得老老實實地坐在電腦前裝模作樣。但只要領導的車一走,整個大樓就像是被按下了某種解除封印的開關,不到十分鐘,辦公室就能走得一乾二淨。

  這就是所謂的「政治規矩」。

  但今天的經發局,情況卻有些特殊。

  前幾天的那場常委會地震,餘波未平。原本空降下來準備大幹一場的局長孫強和副局長王偉,一個被停職審查,一個被平調發配。

  現在的經發局,群龍無首,正副局長的辦公室大門緊閉。

  在這棟樓里,目前級別最高的、說話最管用的,竟然是幾個科室的主任。而在這些主任里,風頭最盛、甚至傳言馬上就要「一步登天」的,毫無疑問,就是綜合辦的副主任——張明遠。

  「張主任,這是下周一要報給縣委辦的新區招商引資周報表,您給把把關?」

  趙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恭恭敬敬地走到張明遠的辦公桌前。

  張明遠正坐在椅子上,將幾份重要文件分門別類地裝進黑色的真皮公文包里。他接過趙恆遞來的報表,隨意地翻看了兩眼,便在落款處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放這兒吧。數據做得很紮實。」

  張明遠合上鋼筆,「啪」的一聲塞進口袋,順手拉上了公文包的拉鏈。

  趙恆見張明遠這副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的架勢,心裡猛地一跳,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壓低了聲音:


  「主任,您這……這就準備下班了?咱們局裡現在可是連個主心骨都沒有,這周末要是管委會那邊有什麼突發情況,還得指望您來坐鎮調度啊。您看您這周末的行程……」

  趙恆這話問得極其有水平。他不是在關心張明遠加不加班,而是在試探張明遠對目前經發局這「無主之地」的掌控力,以及他是不是已經得到了某種「高升」的確切消息。

  張明遠看了一眼趙恆那一臉的求知慾,拎起公文包站起身。

  他沒有正面回答,伸手在趙恆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趙恆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經發局的盤子,總會有個能撐得起場面的人來端穩它的。」

  張明遠走到門邊,回過頭,留下了一句讓趙恆瞬間心跳加速的定心丸:

  「周末好好休息。下周一的例會,把大家都精神點叫起來。咱們經發局,往後可就要忙起來了。」

  說完,張明遠推開門,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趙恆呆呆地站在原地,回味著張明遠最後那句話。

  「好日子還在後頭……」

  趙恆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正在旁邊整理報紙的老孫和劉淑芬,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孫叔!劉姨!聽見沒?!聽見沒?!」

  「張主任這是給咱們交底了!我估摸著,他是要高升了!」

  「升?咱們主任才剛進體制幾個月,就是副股了,這還能再升嗎?資歷也不夠吧。」

  「老孫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咱們張主任哪是一般人吶,我看啊,就快成實權科室的正主任咯。」

  趙恆卻不屑的撇了撇嘴表示:「什麼主任,咱們老大,這次最起碼是經發局的二把手!」

  「什麼?」 「這不能吧!」

  「您二老別一驚一乍的,等著瞧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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